听到有人提议拿了杨魁,唐文忍不住笑了:“拿?杨魁这武夫是镇抚使,正四品大员,拥有一部分灭倭之时便宜行事的权力,没有真凭实据,没有六部公文和陛下谕旨,谁拿他?谁敢拿他?想谋逆吗?”
除非圣旨来,若不然...谁够资格没有铁证的情况下去锁了杨魁?
一众人默然。
是啊,杨魁是正四品的镇抚使。
“且先稳住杨魁,证据,我应该有机会找得到。”朱权若有所思。
诸人瞳孔一缩,下意识发问。
又低语片刻,陡然纷纷闭口。
杨魁和之前离开的人,回来了。
唐文不咸不淡:“查得怎么样了?”
杨魁很是愤怒:“齐全,无一遗漏,看来,果然是赵羽那黄口小儿贼喊捉贼。”
唐文冷笑:“你急什么?等本官查了你的武备,才知道到底是不是赵羽那小儿。”
“你现在就能去查。”杨魁很是大方。
唐文微微点头,又低语:“你如此自信,本官倒是越发怀疑是赵羽了。”
杨魁露出笑意。
亲近唐文的一个官吏开口岔开话题:“州令,此番忽然召集我们,莫不是就是因赵羽缴获的军械?”
“倒是险些忘记了正事。”
呢喃一声,唐文扫视众人:“本官收到情报,新上任的龙禁卫千户,一直都在暗中追查丰信会....谁能告诉本官,洪涯怎会知道丰信会?”
这件事可以由他们主动告诉洪涯,却不能让洪涯有所误会之下进行追查。
“洪涯查多久了?”朱权起身,眼眸透着惊悚。
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会让陛下误认为海州想谋逆...先后顺序出了差错,那,哪怕说出真相,也会被认为是狡辩。
唐文深呼吸一口气,恨声:“或许是上一位千户被锁吐露,又或许是从来就没能瞒得过陛下...到底如何,恐怕只有陛下和洪涯才明白。”
朱权阴晴不定片刻,咬牙:“陛下如今越发仁慈,不能坐以待毙,立即上书请罪说出实情...只要我们吐出来一些,声泪俱下,以陛下如今的仁慈,我们最多也就贬官,罪不至死。”
杨魁也带着些许恐惧点头。
真让陛下误会了...那就不是死一两个人,而是死全家!乃至于死三族九族!
老老实实坦白请罪,是面对如今仁慈的陛下之时,最好的应对...只要让陛下看到忠心,且吐出一部分金银,基本都能,无罪。
唐文沉默片刻,闭眼:“平水县八百军械啊!这个节骨眼我们请罪,易地而处,你们难道不感觉是在故布疑阵,试图鱼目混珠戏耍陛下吗?”
朱权沉默片刻,瞬间瘫坐在椅子上...此时此刻,真请罪,只全家都是幸运...就怕愤怒的陛下夷三族。
杨魁有些慌了:“那怎么办?”
怎么忽然就这样了呢...
“拖,务必要在陛下派出钦差之前,查清楚到底是谁送的军械筹划了平水县之变,而后拖住洪涯一年半载,到时候我们再直言上书请罪,以陛下的仁慈,必然会体谅我等。”
“有理。”
杨魁则起身:“不能耽搁时间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唐文,你马上去查我的军备,知道我的清白后,你我再行合计,如何才能最快拿到赵羽贼喊捉贼的证据。”
.....
州城府衙
一处公房
原翰林院编撰崔文,坐在椅子上,正眯眼看着一封卷宗。
卷宗上的,是关于上个月平倭营对粮草的消耗,以及军械磨损等等方面的记载。
看着看着,崔文皱眉:“怎么会没有问题呢...”
他到州城这许久了,因为担心赵羽那粗鄙武夫下黑手,他一直都很低调,只是不断尝试搜集赵羽作恶多端的证据。
只可惜,赵羽基本不出门。
之前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赵羽去李家想要强抢民女,可惜最终还是没抢...虽然闹得沸沸扬扬的,但是赵羽的确什么都没做。
合上卷宗后,崔文变得阴狠:“再这么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让赵羽死无全尸。”
他一定要赵羽死!
崔文的贴身老仆上前,低语:“老爷,会不会是卷宗记载有异?”
卷宗的记载看起来没问题,并不代表赵羽军营的粮草物资等消耗当真没有问题...毕竟,他不信赵羽会不喝兵血。
崔文微微摇头,转而沉声:“卷宗肯定不会有问题,就算有,也不能有。”
有问题吗?不知道...但,既然是已经得到州令和都转运使认可的文书卷宗,那就一定不能有问题。
贴身老仆反应过来,转而迟疑:“已经如此久了,依旧没能寻到赵羽的错处...老爷想要从军饷粮草军械方面对付那赵羽,恐怕...恐怕很难有机会。”
“时事如此,为之奈何啊?”崔文轻叹一口气。
他也想从其他方面入手,但是....赵羽那该死的武夫几乎不离开大营,他能怎么办?
贴身老仆心里颇为不是滋味,想了想提议:“实在不行,老爷你就揭发他竟然胆敢发十成军饷,哪怕陛下不治罪,但其他的统兵将领,也定会让赵羽没好果子吃。”
崔文略微意动,转而摇头:“没用的,据我所知,赵羽这匹夫,明面也只发了七成,其余三成,是寻理由以赏赐为名进行嘉奖....哪怕大肆扩散消息,他也自有转圜的余地。”
他不出手则已,只要出手,一定要让赵羽死无全尸!除非有着必胜的把握,若不然,他不会贸然有所动作,以免赵羽注意到他。
老仆不知缘由,却还是笃定:“老爷,赵羽那可恶的小儿,居然愿意给那些泥腿子发十成军饷,老奴想着,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猫腻。”
“说得倒也是。”崔文瞬间被惊醒。
是啊,赵羽凭什么会愿意给泥腿子发十成军饷?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他不信赵羽不贪钱。
可是...也不对啊,按照打探,赵羽手底下的士卒,每个月的确是拿到钱了啊。
那到底怎么回事?
绞尽脑汁半晌,崔文猛的起身:“我明白了。”
那贴身老仆双眼顿时一亮...难道老爷有法子为故去的老老爷报仇了?
崔文舔了舔嘴唇,忍不住狰狞:“赵羽军营中的兵,有问题...不是他愿意发十成,而是他
若不发满,士卒抱怨,他营中的真实情况就会泄露。”
“赵羽那小儿军营里的兵能有什么问题?”那贴身老仆变得极其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