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赵羽表面恍然,实则半个字都不信。
拥有如此大权力的密旨会忘?糊弄鬼呢。
洪涯大概也是发现他的借口太过露骨。
转而靠近,压低声音:“老弟,别怨老哥,老哥我也是担心出事...丰信会在海州太过根深蒂固,我和老弟基本没有往来,我也只是担心老弟被丰信会给蛊惑。”
这一次他倒也没有说谎...小心驶得万年船,反正试探一下也不会损失什么。
事关重大,他总是要确定赵羽是否还和以前那般能信任才好。
赵羽话音幽幽:“老哥都将话说到如此地步了,老弟我要是不原谅,未免就太过不是人了。”
“不说这个了。”洪涯微微摆手。
转而面容严肃:“老弟,还是之前那句话,半月后带兵配合老哥我锁了杨魁,到时候,杨魁到底是人还是鬼,全都能明白。”
赵羽也肃声:“老哥放心,老弟定然全力配合,还海州一个朗朗乾坤。”
两人又低声言语了一会儿,洪涯带着龙禁卫迅速离开。
待到洪涯走远,赵羽随意看一眼州城的方向,又慢悠悠回大营。
他也不知道杨魁到底想不想谋反,更不知道丰信会到底是干嘛的,但是他知道,只要杨魁被锁去帝都....就不会再有机会回海州了。
没了杨魁,可以尝试谋划海州...
而后,赵羽皱眉:“我的官位不够啊。”
就算海州只剩下他赵羽的兵...但是,大虞还在!
他除非谋反,不然,哪怕州令和都转运使也被抓,朝廷也依旧会调新的官员,海州的文官,更不会听他赵羽的号令。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啊...”
伴着无人听到的呢喃,赵羽回到了大营之内。
.....
仁兴38年,7月14日。
清河县
县衙后宅
清河县县令杜越,坐在椅子上,拿着一卷诗书正在欣赏。
陡然,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隐约还有惊怒。
醉心诗歌的杜越顿时变得不喜,呵斥:“吵什么吵?”
身旁的下人,立即很有眼色的大踏步离开准备传达县尊老爷的命令。
只是才刚走几步,又退了回来。
杜越带着疑惑看去,面容顿时一变。
大批龙禁卫涌了进来。
附近的衙役捕快乃至于衙门的帮闲,更是全被赶到了角落蹲在地面。
龙禁卫要做什么?
虽然心底有些慌,杜越却还是怒喝:“尔等如此放肆,是要谋逆不成!”
“想谋逆的,是你吧?”伴着冷漠的话音,洪涯走了进来。
杜越不解:“你又是谁?”
“龙禁卫千户,洪涯。”
“不认识。”
伴着话音,杜越起身,话音冷厉:“是谁给你的权力冲击衙门,锁拿县衙大小官吏!你最好能给本官一个解释,若不然,本县定要上奏陛下,告你涉险谋逆!”
洪涯走到杜越身前,懒得多纠缠,笑意吟吟:“烦请杜县令给我说一说,丰信会这个组织,意欲何为啊。”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杜越面容变得僵硬。
洪涯笑了:“我怀疑海州大多数官吏应该都和丰信会有关,但是,也只是心中怀疑,真要说起来,我其实根本不确定海州到底哪个官吏真的和丰信会有关联。”
“但是,你不同。”
“海字营的兵能躲在康山,我不信你这位县里一无所知...面对盘踞康山的倭寇,清河县的守卒和捕快衙役等等,更是没有任何一人试图对付倭寇。”
“你是唯一一个,我断定必然和丰信会有关的人。”
说完,洪涯笑得很灿烂:“你最好能配合一些,也许能少受一些罪。”
杜越面容惨白,却还是咬牙:“胡说八道什么!”
“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来人,取密旨!”洪涯笑意收敛。
有龙禁卫捧着密旨上前。
【海州之地,倭寇肆掠,又有野心勃勃之谋逆...特令洪涯为天使彻查....可便宜行事...着平倭营全权配合洪涯....】
听到密旨,杜越瞬间软倒在地。
洪涯也变得面无表情:“来这里之前,我已经遣人锁了尔家中妻儿老小...杜县令,你若戴罪立功,陛下仁慈,许是从轻发落,再有冥顽不灵,难逃夷三族之劫。”
平倭营已经具备战斗力,海字营已经不再是威胁...这海州,也该肃清了。
他在海州窝火了这么久,也该发作了!
杜越跪在地面,颤声:“天使,何至于此...”
他怎的忽然就涉嫌谋逆了?
洪涯漠声:“有什么话,以后去帝都给陛下说吧!现在告诉本官,丰信会,到底是什么。”
待到锁了杨魁彻底镇住海字营,所有的有关人等,他要全部锁回帝都!
杜越一个激灵,慌忙开口:“天使,你误会了,丰信会不是要谋逆...”
洪涯冷笑两声没有言语。
杜越越发慌乱:“天使,丰信会真的不是谋逆...只是...只是...只是想要捞钱而已。”
“你看本官信吗?”洪涯忍不住一乐。
杜越知道情况已经极其可怕,双眼泛红不敢隐瞒:“天使,是真的啊...此事,说来话长...”
“我大虞,有海禁,但是...但是海上有许多财富,不乏有海商冒死赴远洋...”
“丰信会,在数十年前,原本是由几个出海的海商牵头组建,为的是在远洋守望相助...”
“后来,一部分官员为了暗中查账收取合适的孝敬,也就自降身份加入了丰信会...”
“慢慢的,加入的官员越来越多,最终演变到现在,变成了收取一切海商孝敬的组织,反而是海商在丰信会里除了上供,已经没有了任何话语权...”
说着说着,杜越开始不断哽咽。
洪涯半个字都不信,讥笑:“若像你说的这般简单,那为什么没有消息流传!”
既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组织,怎的一直没人在外面说?
杜越嘴唇动了动,低下头:“底层贱民并不知道丰信会,而知道的....知道的被下了封口令。”
“既然并非见不得人,为何封口?”
杜越低下头:“不想给平倭将军赵羽分钱。”
“编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啊。”洪涯的面容忍不住变得狰狞。
洪涯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此时陡然极其愤怒,更是想不惜代价彻底否定杜越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