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风雨寂雪落无声(1)
月笼纱2024-10-26 14:551,953

  话说自九兄弟离开仙人谷,回到东海已有月余。

  此时,国内的战火并未停息,金河国的大军久久不退,与高尚天的军队交战多日,互有胜负,金河国国君声称只要高尚天交出前朝的君主陇安帝、尤皇后及上原公主,他即刻退兵,但高尚天却一口拒绝了金河国国君的要求,因此金河国亦拒绝退兵。

  虽然高尚天已经占领了谟羯国的东都东海,却因为金河国大军的阻挠,无法回到皇都临康,只得在东海称帝,由于在攻占东海的一战中,骆家庄的功劳甚大,因此,高尚天将骆家庄庄主骆万千封为国师,骆万千的两个儿子骆闻平、骆闻安均封为御前大将军,骆万千的长女骆仙仙为贤德皇后,次女骆翩翩为淑妃娘娘,及幽冥界新主白虎为东海王,并大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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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冬腊月,凛冽的北风刮过寂寞的东海湖畔。

  湖面早已结上了一层薄冰,飘飞的雪花于湖面之上无声无息滴落下。

  上官天籁独自一人坐在阁楼之上,陪伴着他的,只有一只狼。

  他轻轻地荡了荡杯中的酒,酒是醇香的,未入喉,已醉人。

  澄清如碧的酒依稀地倒影出一张有如狼形的脸,他兀自叹了口气,转而遥望着冰雪初凝的湖面,如明镜般的湖面亮得有些刺眼,如雪亮的剑锋一般竟隐隐地透出几分寂寞萧索的杀气。

  一种只有杀手才能品味得到的寂寞,才能感觉得到的杀气。

  伏在他脚下的那只雄健的公狼突然“嗖”地立了起来,如刀剑般的耳朵微微一抖,仰天长嚎起来。

  上官天籁拍了几下它的背脊,道:“怎么,难道你也想要喝两杯?”

  那只狼没有回答他,阁楼下,却传来一个娇嫩动人的声音:“天籁,你怎么又在这里喝酒?东方公子不是说了吗?你的伤还没有好,不能喝酒!”

  说话间,落花已自阁楼下走了上来。

  上官天籁避开她的目光,随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落花道:“我正好从这儿经过,听见小狼在叫,就知道你肯定又在这里喝酒了!”

  上官天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道:“隐枫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落花道:“来客人了!”

  上官天籁讶道:“来客?什么人?”

  也难怪他如此之惊讶,自他们回到东海这么久,紫竹轩还从未有客人登门拜访,更何况今日风雪甚大,谁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门呢?

  落花道:“只是两三个路人,说是外面风雪太大了,来避一避的!”

  “哦?”上官天籁又倒了一杯酒,道:“原来如此!”

  酒水微漾,上官天籁略一皱眉:他竟又感到了那股隐入冰天雪地间的杀气!

  紫竹轩位于东海湖中的小岛之上,坐在紫竹轩这清雅的阁楼上,东海湖的一切自是尽收眼底,可四下一片白雪苍茫,杀气,是从何而来?

  “天籁,天籁!”落花轻唤了两声。

  上官天籁猛地回过神来,手一抖,半杯酒水尽数洒在了他的衣袖上,当即失声道:“唉呀!”

  落花娥眉微皱,将丝巾递给上官天籁,道:“瞧你,喝多了吧!”

  上官天籁并没有接过落花的丝巾,反问道:“风雪这么大,你不快点回去,在这里吹什么风?”

  落花不悦:“那你怎么不回去?”

  上官天籁淡然道:“我在这里等它开花!”

  他说着,目光便落在了阁楼旁那一株翠艳碧绿的蔓藤之上,蔓藤自阁楼下蜿蜒而上,已然缠上了二楼的游廊,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之中,那点翠绿,格外的鲜艳夺目。

  落花看着那一株奇妙的蔓藤,甚是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花?”

  上官天籁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株蔓藤之上,道:“圣阙花!”

  落花讶道:“圣阙花?你在等它开花吗?为什么呢?”

  上官天籁怔了怔,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落花这个问题,想起当日,他与落花是如何地相爱,生死相许,可后来落花服下忘忧草,不但完全地忘记了关于他的一切,甚至还爱上了别人——他的结拜兄弟夏侯隐枫。而他与落花之间,全然只剩下几句轻淡的问候,这完全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想要的,是以前那个落花,那个一直深爱着他,也令他倾倒的落花。而要让落花恢复记忆,就必须解掉忘忧草之毒,这圣阙花便是唯一能解忘忧草毒性的解药。

  可是现在,他要怎么样,才能向落花说明这一切呢?上官天籁心里只得叹息,道:“等到它开花的时候,你便知道我为什么要等了!”

  落花道:“那它什么时候才会开花呢?”

  上官天籁心里一阵酸楚:“什么时候?或许,三五个月;或许,三五年;或许,三五十年……或许,一辈子……”

  落花略一迟疑,道:“如果它一辈子都不开花,那你要空等一辈子吗?”

  上官天籁哑然……

  东方追阳的话语,又回响于耳旁:圣阙花乃天下奇花,这种花,脾气怪异,并不是你想着让它开花,它便会开花的,它可能一个月后便会开花,也有可能十个月后才会开花,甚至是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我不想让你空等一辈子……

  上官天籁本来满心希望,圣阙花会开花,毕竟,东方追阳只是说可能:可能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却从未想过,圣阙花真就一辈子都不会开花,不料此刻,竟连落花都这么说了,恍惚之间,如梦初醒,痛彻心扉:难道,他真要如此苦苦地等候一辈子吗?等着看着夏侯隐枫和落花成了亲,进了洞房,日后儿女成双,子孙满堂,可他还是孑然一身,守候于此?

  他转而看着落花那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面孔,黯然道:“空等一辈子?空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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