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时深靠在虞宴的怀里,翻来覆去的想着回房前舒月的话。
她问,如果她是舒月,她会怎么做。
虞宴也不怎么睡的着,到了晚上老宅总是有些阴冷,再加上认床,他很不习惯。
“怎么了?”
“在想如果我是舒月,我该怎么自证清白。”
虞宴轻轻说道:“你如果这么想的话就已经掉入到他们设计好的陷阱里。”
时深撑起半个身子,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点。
“自证陷阱?”
“对,他们诬陷你就是在向你释放恶意,所以剖腹以示清白是最愚蠢的行为,真相对他们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让你陷入反思、敏感、自责的负面情绪中,从而击垮你这个人。”
“那看来舒月的反应很快。”
“当时我并不在场,所以并不清楚当天的具体情况,因为她也是第一次被诬陷,所以下意识的是为自己辩解,这是很正常的行为,但这样的行为恰恰落入了他么的圈套。”
“因为小孩子一口咬定是舒月,而在大人的眼里,他们是潜意识的相信小孩子不会说谎。”
“不过也亏了舒月的不是吃亏的性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小孩子丢了进去,解释,解释是最无力且苍白的东西了,因为对他们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虞宴头往后仰,靠在了床头。
“但是这样激怒舒月不是更能让他们得逞吗?舒月的做法做实了这个罪名。”
“这是他们愿意看见的,那就让他们看见。”
“那这个罪名不洗刷的话不就一直都在吗?”
“深深,罪名是一开始就已经给你按好的,你有多冤枉他们都是知道的,所以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因为你无论怎么做都会惹人诟病。”
时深从床上爬起来,双腿盘起坐着。
“可是舒月这样不会在你们圈子落得个心狠手辣的名声吗?”
虞宴握着她的手说:“别忘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自证清白这件事情可以徐徐而之,突然栽赃会让你心急,失控,然后失态,所以这是他们想看见的。”
“那我们要做的就是不如他们所期待,不如一开始干脆就做实了这个罪名,或者不做任何解释,等事后发生反转,然后再狠狠打他们的脸!”
“不愧是深深,一点就通。”
时深被夸得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老宅的房间用的是烛灯,比不上亮如白昼,但是也算是灯火明亮。
昏黄的光线,她双手撑在床上,微微抬头能看见虞宴流利明朗的下颌线,泛黄的灯光照在那里,像是泛起了一层氤氲的薄雾。
虞宴稍微转头,看见了时深璀璨如星的眸子。
他的喉结下意识地就动了一下。
尽管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语言,他们只需要对视一眼,就能知道彼此的心意。
时深一点点地靠近着,而虞宴从靠着床头的动作变成弯腰,低头。
她的额头贴在了虞宴的下巴上,然后她抬头,主动吻上了带着微凉的薄唇。
都说薄唇的男人心性凉薄,在她看来也是不尽其然。
她咬着虞宴的下唇,轻微地喘息,面对面的看着虞宴,笑得温婉而明媚。
然后她缓缓的伸手,抱住了虞宴的脖子,脑袋埋进了他的胸口。
淡淡清冷如雪松的味道钻进了鼻尖,她深吸了一口,只觉得虞宴身上的气息真是让她十分的欢喜。
而虞宴环着时深的腰,手臂缩的也越来越紧。
“先把灯吹了。”
“好。”
……
老夫人的主院。
“沉华,时间太晚了,你该休息了。”
老夫人手里捻着串佛珠,正跪在佛龛前,没有回沐锦溪的话,而是说:“锦溪,你虞宴心里是不是还有气?”
沐锦溪说:“三年过去了,按理来说气也该消了,但是他新娶的妻子……”
“像,真是太像了。”
老夫人碎碎念着,眼神有过一丝忏悔,但是随后又恢复了一片清明。
“沉华,你当时也是为了维护家族利益才听信了谗言……这怪不到你身上。”
“我知道这件事情有其他三房的手脚,但最后还是跟虞宴离了心,也为了防止二房继续被打压,这些年我一直冷落了他们。”
老夫人慢吞吞地捻了颗佛珠。
“我知道的,不然你不会把祖传的镯子给了曼珠,不过曼珠还是跟从前的性子一样,受不得一点委屈,连带着舒月也跟她的性子一样,都是心直口快的。”
“沉华,既然虞宴这次回来了,他们肯定少不了会有其他的动作,说不定就会把这件事透露给时深,用来离间他们的关系。”
老夫人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语气里有些冷。
“如果这样就跟虞宴离了心,她也不配进虞家的门,说来跟秦长月一比,她什么都拿不出手,更何况怎么配得上虞宴!”
“说来出身确实寒碜了许多,秦长月好歹也是秦家的大小姐,无论是家世还是才貌文学,跟虞宴都是极好的,就是可惜……”
沐锦溪想到秦长月,这可是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因为被人故意引进了虞家禁地,而当时沉华也是被蒙蔽了双眼,轻易就听信了虞新月的话,说这女人来禁地盗取机密。
沉华派人去追赶秦长月,而秦长月是个性子极烈之人,在虞宴赶到之际,当着他的面跳下了山谷。
所幸,秦长月还活着,但是却再也站不起来了,从此便定居国外,再不回来。
可以说是一段天定的姻缘,硬是被老夫人亲手拆散了。
事后所有的事情都清明了,但是一切都晚了。
虞宴为了见秦长月一面,在雨中硬是跪了三天三夜,最后秦家举家搬迁国外,再不回来。
她和二房也是这个时候离了心。
三年前的虞宴是最执着于追爱的年纪,是她亲手把自己最疼爱的孙子一手毁掉了。
“是啊,可惜了,如果还能有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弥补回来的,哪怕用上这条老命。”
沐锦溪大惊:“可是他们已经结婚了,我看小二少爷不像是在随便玩玩。”
“结婚算得了什么,我得孙子我自然是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