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顾慎行的斥责，惶恐又困惑的抬头看去，就撞进一双充斥着怒意的黑眸当中。
眸底寒凉如冰，冰封千里。
顾慎行没像以往那般斥责他，只漠然的看着他陈述道：“顾家不养杀人犯，丢不起那个人，从今以后顾家没有二少爷，滚！”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甚至没有多少起伏，却让人从脚趾到每根头发丝都渗着恐惧。
顾林轩面上血色尽失，踉跄的朝后跌了两步，嗓音都不禁染上哭腔求饶：“小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原谅我一次，我知道错了。”
“我是顾家的儿子，您不能赶我走。”
顾慎行眼底翻涌着怒火，嗓音却渗着冰寒：“如果刚才我晚来一步，程欣然掉下去没了性命，你能用自己的命去抵吗？”
“可她现在不是没事吗，也没受伤，我也知错了，您何必对我这么绝情。”顾林轩一见顾慎行护着程欣然就忍不住杠。
顾慎行态度冷硬：“错了就是错了，不是对方没受伤就代表伤害不存在。”
“小叔！”顾林轩牙龈都咬出血来。
“你应该庆幸她没出事，否则你现在连站在这里狡辩的机会都没有。”顾慎行冷冷扫他一眼，抱着程欣然越过他进了公寓。
顾林轩被顾慎行那一眼看的心尖一颤，寒意遍布四肢百骸，醍醐灌顶般明白了顾慎行话里未尽之意。
若是刚才程欣然出了事，他会毫不犹豫将他送进监狱。
枪毙。
不会有丝毫包庇。
真因为听懂了，他才从心底泛起寒意，冻的他四肢僵硬，对顾慎行这个小叔的恐惧忌惮，也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是啊，他小叔从来就是这么强硬的一个人，他认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更改。
他凭什么认为，程欣然在他手下出了事，顾慎行会看在同是顾家人的份上放过他？
顾慎行不知顾林轩心里的千回百折，但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只是并不放在心上，此时只是冷着脸抱着程欣然回她的宿舍。
程欣然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腿软的根本走不了路，只能他抱着。
好在这会儿公寓里没有人，否则看到他一个大男人闯进女生公寓，怕是要被当成变态了。
到了房间，顾慎行将程欣然放在床上，垂眸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定给你个满意的说法，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女生公寓，他不便久留。
“别走。”程欣然条件反射的抓住他的衣摆，刚哭过的眼睛泛红：“我害怕。”
程欣然自认在女生堆里算是胆子大的了，饶是如此，刚才那一幕也给她留下不小的阴影，现在除了顾慎行身边，她在哪儿都没有安全感。
顾慎行看着被她小手攥住的衣摆，眸光倏地一暗。
南郊别墅。
“啪！”棋盘被推到地上，棋子散落一地，发出一阵巨响。
管家看着站在榻榻米上插着腰的小萌宝，脸都皱成了包子：“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饶了我吧，咱不摔了行不行？”
“我再说一遍，我要见妈咪，你送我去见妈咪，我就不摔了！”小萌宝奶声奶气的叉腰威胁，乌黑的眼睛瞪的圆圆的，萌的不行。
管家苦着脸摇头：“不行，先生走之前交代，不许让你出门。”
“我们就偷偷出去，看一眼妈咪再偷偷回来，爸爸不会发现的。”小萌宝掰着手指头，可怜巴巴的嘀咕：“宇哲已经好久没看到妈咪了，宇哲好想好想她，管家爷爷您就答应我嘛，求求您了。”
管家：胡说，你明明前几天才见过！
他看着面前故意卖萌的小豆丁，被萌的一脸血，差点就点头了，好在理智及时拉回了他，故意撇开视线不看他，硬着心肠摇头：“不行！”
要是被先生知道他私自放他出去，肯定要动怒的。
小萌宝卖萌无效，生无可恋的倒在榻榻米上，委屈的红了眼眶：“宇哲就是一颗可怜的小白菜啊，没有娘啊，连看妈咪一眼都不行啊，宇哲好难过，晚饭不想吃了，明天的早餐也不想吃了。”
卖萌管家硬着心肠还能忍住，小萌宝眼睛一红，管家就心疼了，什么原则告诫都抛到了一边，只想把眼前的小宝贝哄好。
“哎呦，小少爷你怎么还哭了，别哭了，我这心都让你哭碎了，我什么都答应你啊。”
“真的？”小萌宝扑棱一下从榻榻米上坐起，眼眶也不红了，乌黑的眼珠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管家：“......”怎么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然而话已出口，这会儿后悔也晚了。
管家只能硬着头皮道：“那个，我虽然不能放你出去，但让你跟程大小姐打个电话还是可以的。”
小萌宝失望的撅了噘嘴，但见不到人能打个电话也好，勉强同意了。
肉呼呼的小手伸到管家面前：“那行，电话拿来吧。”
他虽然也有手机，但是并没有程欣然的电话，他们见的几次面又十分仓促，他一时也忘了要。
从管家手里拿到电话号码，小萌宝认真存进自己的小手机里，然后才给程欣然打过去。
程欣然还拽着顾慎行的衣摆，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掏出来一看，才发现是小萌宝打的，眼神不自觉软了几分，滑动接起：“喂？”
“妈咪，是你吗？我是你的亲亲小宝贝呦，你有没有想我？”
“有啊，阿姨也很想小宝贝呢。”听着电话里稚嫩的童音，程欣然嘴角不自觉牵起。
小萌宝闻言眼睛都笑弯了，揪着榻榻米的边角开始告状：“宇哲好想妈咪，好想去看妈咪，可是大魔王不让宇哲去找你，还把我关在房子里，不让我出去，还给我饿肚子，小宝贝真的好可怜......”
站在程欣然对面的顾慎行闻言眉毛一挑，黑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程欣然也有点替电话里的小萌宝捉急，顾慎行好歹是亲爸，让小萌宝饿肚子的事肯定是干不出来的，这话一听就是小萌宝夸大其词，正想说点什么帮小萌宝解围，耳边的手机就被一只大手抽走了。
“顾宇哲，我让你饿肚子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