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菲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眼角滑出两行泪水，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悲伤之意溢于言表。
就叫墨兰这么不喜欢沐雨菲的人，都有些心疼了。
但是慕言冰依旧没有情绪的看着她，似乎在思考着别的事情。
“袁川，你给我外孙偿命！”走廊外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沐老爷子杵着他的龙头拐杖，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气势汹汹的走进来。
沐雨菲撑着身体，虚弱的侧身坐起来，“爷爷。”
慕言冰就站在她的旁边，没有一丝要上去帮忙的意思。
沐雨菲脸色苍白，还有两道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又让人心疼。
“爷爷，您要给雨菲做主啊！”
沐老爷子自己都还要人扶着，却上前去搀扶起沐雨菲，看了一眼插着双手站在旁边没有任何表示的慕言冰，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转头又怒目盯着袁川，“袁川，雨荨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你又害我外孙，我一定要让你偿命！”
袁川被他恶毒的眼神吓的后退一步。
沐老爷子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搓了搓手，就向袁川走去。
袁川还瘫坐在地上，“你们要干什么！”
那两人仿佛完全听不了袁川的话，也看不见她的恐惧，直接伸出手就要架住她。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双大长腿。
袁川抬头看去，慕言冰正挡在自己的面前。
“穆寒！你什么意思！她害的可是你的孩子！”沐老爷子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慕言冰还要维护袁川，气得胡须发抖。
慕言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但是这眼神却让沐老爷子觉得灵魂发寒。
“发生什么事了？”出去买粥的凌修终于回到了医院。
但是一回来就看到一大群人都在这里。
怎么自己就出去了一趟，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袁川抬头看了看慕言冰的背影，“凌修，带我走。”
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她现在不想面对这些人，也不想待在这里。
如果法律要她偿命，袁川可以选择服从，但是如果被沐家带走，不知道他们会怎样折磨自己。
袁川想想都觉得恐怖。
凌修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沐雨菲自己明显气的不轻的沐老爷子。
老爷子正瞪着他，仿佛在警告他一样。
凌修犹豫了。
袁川闭上眼睛。
“好，偿命是吧。”突然站起来，袁川一头撞向门框。
既然要死，就死的干脆一点。
慕言冰一步跨过来，到还是晚了。
“袁川！”袁川最后的意识，是慕言冰带着一点急迫的声音。
头顶流下温热的液体，就像生命在流逝一样。
记得曾经是谁说过，当你失去生命，还不算是死亡，但是当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爱你，你便是真正的死了。
袁川想，自己大概，算是要真正的死去了。
额头上传来阵阵刺痛，就像伤口正在被拉扯一样。
然后似乎被涂上了什么东西，一阵清凉，袁川睁开眼睛，就看到白色的纱布从眼前擦过。
然后盖在了额头上。
袁川发出一声痛呼，头痛欲裂。
但是包扎的人似乎没有半点要轻一点的意识，仍旧是下手非常重的直接暴力将绑带缠上去。
包扎好了才放开手允许袁川动作。
袁川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很小的诊所里，凌修红着眼睛坐在旁边，脸上有伤。
“这里是哪里？”袁川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地方。
凌修脸颊肿了一块，似乎有点疼，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这里是城郊，袁袁，我尽力了。”
袁川大概知道了，沐家要自己偿命，可是偏偏自己命大，撞成这样也还是活了下来。
所以凌修带自己出来了，他脸上的伤大概就是代价。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救自己。
袁川有些哽咽。
“谢谢。”袁川垂眸。
凌修似乎有些不自在，从板凳上站起来，“你好好休息吧，这里不会有人发现的。”
说完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袁川没有发现，凌修的手机亮了起来，是电话。
“她在哪里？”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
“哼，既然你见死不救，我救了你就别问了，怂货！”凌修歪着嘴，但是嘲讽着。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沉默了几秒，“我自然是有安排的，不需要你插手！”
“安排？安排她去送死，给你儿子偿命？”
凌修依旧嘲讽。
电话那头的慕言冰似乎怒了，“现在沐家已经快被逼到露出马脚了，他们若是要对袁川做什么，你藏得住她？”
慕言冰直言不讳的直接质疑凌修的能力。
凌家自诩为大家族，但是实际上内部集齐复杂，到凌修一家能占用的资源并不多。
且不说凌修怎么和慕言冰比，哪怕是整个凌家，在慕家面前也是不够看的。
“沐家？沐家怎么？”
凌修似乎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
“你既然已经选择了许虹就别再多管闲事。”
慕言冰不信任他。
他已经选择了许虹，谁知道他会不会助纣为虐。
凌修沉默了几秒。
“我不会把袁川交给你的，她现在很安全。”
说完凌修没有等慕言冰回答，就直接挂断电话。
脸上的伤在寒风中有些疼，但是更加难受的是，心情的摇摆。
到底是袁川还是许虹？
一个求而不得，另一个让自己难以割舍。
凌修挣扎了几秒就放弃了。
自己从来都没有过选择的权利，有什么好纠结的。
自嘲的笑了一下。
袁川就这样在这个三无的小诊所住下了。
这里的医生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凶的中年女人。
据说年轻时是个小太妹，混过黑道，所以现在来着这个三无诊所，主要是给一些道上受了不能去医院看的伤的人提供治疗的。
下手也是非常的重，脾气也不怎么好。
据说有个男人，后台非常的厉害，所以生意也算是不错，也没有人敢抱怨技术差。
毕竟都是刀尖上添血的人，也没有一个会在意疼痛。
但是这个女医生似乎与凌修有点交情，勉为其难的才收留了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