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谢穆宁却毫不加掩饰的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这个缺点被公之于众,也是在告诉所有他的政敌,如果有人敢对谢景逸下手,就做好被他谢穆宁反击,并不死不休的准备。
叶雨音被保镖拦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穆宁带着谢景逸离开。
她现在也总算弄明白了,谢景逸对于谢大公子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双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谢穆宁抱着浑身抽搐的谢景逸,刚走到停车场。
臂弯里脸色苍白的少年,突然之间抖动得更加厉害。
谢穆宁低头看着少年双眼紧紧的闭着,呼吸更加急促,额头上的汗一粒一粒滚落,极尽隐忍着无比巨大的痛苦。
“景逸,你再忍忍。”谢穆宁抱着弟弟的手臂又紧了几分脚步,更加快,面上担心的神色显而易见,一双剑眉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蚊子,目光暗沉的如寒冰。
谢景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意识渐渐回笼的他,很是艰难的发出声音,“哥......哥,我要走了......”
谢穆宁几乎是失控的低声说着:“不许胡说,我谢家没有孬种,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这是谢景逸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说要走了。
谢景逸虽然身体一直虚弱,但是他也是一个坚强勇敢的孩子,他们谢家人最不缺的就是勇敢。
然而这一次,在这么危险的时刻,他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让谢穆宁心里生出了慌乱,他甚至希望这个被病痛折磨的人是自己。
看着虚弱到已经昏厥过去的谢景逸,慌乱中他忽然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他想起那个女人说过,如果谢景逸出现昏厥、痉挛的现象,就马上将人送回中医院。
在上车的一瞬间,谢穆宁几乎失控的大叫道:“去中医院。”
看在怀中已经昏厥过去,但是好像在对他笑着的谢景逸,仿佛看到小时候他向自己奔跑过来的时候,是那么鲜活可爱的样子。
谢穆宁的眼圈猛然红了起来。
这一刻他真的很后悔,后悔让谢景逸转到斯芙兰来。
车子刚驶出停车场,一个娇小的人影突然冲出来,车子猛然急刹车。
谢穆宁怒火冲天,正准备让保镖下去将人揍一顿,去看到一个娇小的人影。
他从来没有见到一个人,像现在这么激动过。
钱多多小跑着冲过来,却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拦在了离车子三步远的距离之外。
谢穆宁将车窗摇了下来,紧紧的盯着钱多多,“让她上车。”
钱多多上了车,指挥司机将车再开回停车场,找一个幽静的地方,让几个保镖赶紧将商务车里的座位放平。
再让谢穆宁小心翼翼的将谢景逸放在了座位上,平躺下来。
钱多多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银针包,一边说道:“谢先生,你现在只能相信我了,所以不管我等一下做什么,你都不要打扰到我。”
钱多多三下五除二将谢景逸的衣服脱了,拿出银针给他扎针。
一根根银针布满了谢景逸的整个身体,钱多多在几个重要的穴位上不停的来回捻着银针。
半个小时以后,身体里的气血缓缓流通之后,谢景逸的抽搐也得到了缓解,甚至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松弛了下来,面部的表情也舒缓了不少。
而钱多多此时因为消耗着大量的心神,额头上的冷汗也开始不停的往外冒,死里求生,这是在和死神抢人,钱多多心里也没底。
钱多多聚精会神,一边观察着谢景逸的情况,一边变换着银针的位置。
直到钱多多停下所有的动作,谢穆宁一直死死的盯着她,“钱医生看起来好似有备而来。”
钱多多看着谢景逸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安静的睡了过去。
钱多多自己都没有想到,这次施针比她预计的效果要好很多。
现在钱多多没有时间为自己解惑,她抬起酸痛的时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她直接坐在车垫上,微微松了一口气,“所有的药效和治疗都有一个周期性,谢景逸的情况也不例外,一个半月是他能承受的最大周期。”
谢穆宁声音压的极低,像是怕吵醒了谢景逸,又像是带着显而易见的危险,“所以,钱医生这事早就等在这里了,最近中医学院名声鹊起,钱医生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这宝贵的时间来,谢某真是要感谢钱医生对景逸的关照。”
他特意将关照两个字咬音极重。
他在此时甚至都怀疑,是不是钱多多事先在谢景逸的身上动了什么手脚,然后等着谢景逸的症状发作,再来个雪中送炭。
钱多多最近在中医院也是一台手术,接着一台手术没有停歇过,可是她这几天一直担心谢景逸会病发。
所以就连中午吃饭午休的时间,她都会到斯芙兰附近来转悠。
甚至让陌生人到VIP病房,想打探谢景逸的境况。
就算她此时身心疲惫,但是她依然没有表露任何的反感,更没有因为谢穆宁直白的怀疑,表现出气愤和恼怒的意思。
钱多多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你在怀疑我。”
她眼神中带着坦然,神色淡然,“不管你怎么想,但是我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为了你。”
钱多多转头看着安静入睡的谢景逸,不由自主的目光更加柔和了几分,“他和别的病人不一样,别的病人离开,是因为他们不相信中医院,而谢景逸从始至终他都是信任我的。”
谢穆宁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没有任何温度,“所以呢?”
钱多多看着他的脸,无比坚定的说道:“所以,不管别人如何意测我,景逸的信任对我来说比其他的一切都重要。”
“打压斯芙兰或者是得到你的信任和帮助。”钱多多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不屑的笑容,“他的命比这些加起来都要重要。”
钱多多也歇够了,自顾自的收拾起了医药箱,不等谢穆宁说什么?
“谢大少爷,你现在依然可以决定把他再送回斯芙兰,他的身体至少在一个月之内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如果一个月以后再发作,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凶险了。”
谢穆宁微微眯起眼睛,他好似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曾经乐教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