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双手环抱,斜倚在门前一棵树下,脸上挂着揶揄的微笑。
“你的化血果?谁说这些化血果是你的了,你叫它们一声,它们答应吗?”
周通被他问得一愣,旋即气道:“就是我的!那是我二舅从洪山郡送过来,专门留给我晋升换血小成用的!竹篓底下还有徐家的印记!”
周阳咧嘴一笑。
“呵呵,这倒是稀罕了,你凭什么在装我的化血果的竹篓下面,打上你们徐家的印记?青松,去,把那只竹篓拿出来扔了。”
“噗!”
李青松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扭身冲进屋内,不一会儿拿着一只空竹篓出来,竟真个一扬手扔到了周通脚下。
“你!!”
周通少不经事,没有经历过江湖险恶,更没见识过地下交通站贾队长的厚脸皮程度,哪受得了这种气。
当即气得面红耳赤,抬手一指李青松。
“你是哪来的混蛋!敢羞辱我,想死是不是?有种报上家门,看我……”
周阳脸色一寒。
他身形一动,脚下发力,瞬间扑至周通面前,扬起右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高高回荡。
周通趔趄两步向后退去,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目光呆滞,整个人都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周阳,面部表情从惊愕慢慢转变为愤怒。
“周——阳——!你敢打我?我杀了你!!”
盛怒之下,周通嘶吼着抡起王八拳,挥出的拳头却被周阳轻松侧身躲过。
下一刻,周阳抓住他来不及收回去的胳膊,往怀里一带,顺势提膝。
咚!
一记凶狠的膝撞。
周通双目暴突,两脚离地,腹部传来的巨大冲击力,令他的身体出现了短暂滞空。
周阳后退一步,冷眼看着他倒下,捂着肚子直吐酸水。
“青松是我的朋友,府上的客人。面对客人出言不逊、恶语威胁,一点礼数都不懂。这次给你一点教训,长长记性,再有下次,抽烂你的嘴!”
周通艰难爬起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脸,望向周阳,目光又恨又怕,眼眶泛起泪光。
“周阳……你等着,呜呜呜……我要去找爹娘告状!你敢打我,你完了!”
周阳冷笑,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滚!”
望着周通跌跌撞撞狼狈离去的背影,李青松略有担心地走上前。
“周哥,下手会不会太重了?万一大将军怪罪下来……”
周阳转身朝屋内走去,轻描淡写道:“没事,不用在意。”
挨个巴掌怎么了?
托徐凤莲母子俩的福,他可是差点没命。
大不了被父亲训斥两句,出一口恶气,值了。
……
……
周通离开后,出乎意料没再回来,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动静。
视若心头肉的儿子挨了打,徐凤莲这恶毒婆娘居然沉得住气,反倒更让周阳提高了几分警惕,怀疑徐凤莲在憋什么大招。
下午,陆陆续续有请帖送到集薪楼。
望着桌上堆成一座小山的请帖,李青松两眼都有些直了,随手拿起一个拆开,读道:
“周阳三哥敬启,听闻三哥平安无事,今日回京,弟如释重负。月旬不见,甚是想念,特在风月楼设雅宴一桌,为三哥接风洗尘,随时恭候。愚弟郑孝之拜上……”
他瞥了一眼桌上不下四五十份的请帖,咋舌道:“这些都是请周哥赴宴的?这……这也太多了吧,怕不是全京城的公子少爷现在都在求着见你?”
内心则在惊叹,周哥在京城人缘居然这么好!
周阳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盏茶,双目怔怔地出神望着门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李青松问话,他收起目光。
“一群纨绔,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物,无非是想打听我失踪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用理会。”
“啊?一个都不去吗?”
李青松有些心疼,这得是多少结交朋友的机会。
“不去,浪费时间。唔,你看看里面有没有傅鸿贞送来的请帖,有的话,倒是可以应下来。”
“傅鸿贞?我找找……”
李青松扒拉了一阵,举起一封烫金请帖。
“有了!傅鸿贞,他约你今晚在香雪楼见面。香雪楼是什么地方?名字倒挺雅致。”
周阳接过请帖看了一眼,嘴角上翘。
“到晚上你就知道了。”
……
……
香雪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寻欢场。
当李青松跟在周阳后面,从马车上跳下来时,抬头看见夜幕下足有七层之高的红色阁楼,不由瞪圆了眼。
七层阁楼,张灯结彩,光从外面望去,就充斥着奢靡气息。
每一层楼的栏杆上,都倚着数位身披轻纱、姿容艳丽的妙龄女子,浓妆淡抹,不时轻轻扭动腰肢,或提腿抬肩,露出轻纱下雪白细腻的肌肤,白花花简直晃瞎人眼。
李青松呆呆地仰着头,不慎正巧和两位向下望来的女子对视。
其中一位佳人掩嘴偷笑,轻轻朝他挤了挤眼。
李青松脸庞一下烧了起来,一颗小心脏砰砰直跳,忙不迭低下头,避开视线,这才发现周阳都已经快要走进楼里了,急忙抬腿跟上。
守在门口的小厮看到周阳走进门,先是一怔,随后快速反应过来,大喜过望,矮着身子上前迎接。
“哎呦!阳公子!听闻您今天回京,我家主人正想递帖拜访,没想到您亲自来了!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呀!”
周阳扫了一眼,见有人望向这边,不动声色抬脚往楼上走。
“傅鸿贞来了吗?”
小厮机灵,瞧出他不愿声张,忙跑到前头躬腰引路。
“傅公子刚到,小的这就领您过去!”
五楼,一间幽静包厢中。
小厮推开门,周阳走进去,屋内窗边站着一个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周阳,哈哈大笑一声,便要扑过来给他一个熊抱。
“三哥!我就知道你还活着,就凭徐凤莲那婆娘的手段,怎么可能害得了你!”
周阳脸上也露出笑容,任凭对方将自己抱住。
跟在后面进来的李青松,看到二人相拥的这一幕,不由怔住。
他知道今晚宴请周哥的是个叫“傅鸿贞”的人,从名字上,还以为是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可他现在看到了什么?
一个身材粗壮、胳膊几乎有他大腿粗的男人,正抱着周阳开怀大笑,脸上的横肉能把小孩吓哭,还留着一圈络腮胡子!
这大汉就是傅鸿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