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不同的声音响起。
“不可能!‘常主’不可能是矿奴,妖怪怎么会给人当死士?”
“我看这个矿奴就跟之前抓到的那三个一样,也是‘常主’手下的死士。”
“对,再怎么说,妖怪也不可能认一个人族当主人……”
头目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意见出奇地一致,都认为“常主”不可能是人,绝对是妖怪。
毕竟,在妖怪的世界中,虽然信奉实力为尊、强者为王,但那只局限在妖族之间。
人族,在妖怪眼中,向来是卑贱一词的代表。
哪怕一个人族修士再厉害,也不可能有妖怪心甘情愿为其当死士,这是妖族的“气节”。
羊总管面无表情地听着众头目吵嚷,在他心里,也不认为打倒狼勇的矿奴就是“常主”。
“够了,都给我安静!‘常主’是不是矿奴,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矿奴中,一定也藏着和‘常主’有关联的奸细!而且这人至少还是个初入换血境的修行者。”
头目们纷纷赞同。
“眼下最要紧的,是抓住带走狼勇的凶手,确认狼勇的死活。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
羊总管向头目们投去审视的目光。
众头目立刻闭嘴,陷入沉默。
他们能有什么好办法?
从妖怪里找奸细就够难了,现在还要从矿奴中找奸细,矿山的妖怪一共才七八百,矿奴却有五六千,想从如此庞大的数量中找一个人,何异于大海捞针?
一个头目问道:“这凶手有什么特征?”
羊总管摇头,“凶手和狼勇交手时,用布蒙了脸,目击的矿奴没看到长相,只说是个年轻人。”
那头目一下哑住。
年轻人?矿山里的矿奴,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太小太老的,可不会送来挖矿。
气氛沉闷片刻,又有头目建议道:“要不,我们问清楚矿奴是在哪里看到狼勇和人交手的,立马过去把那片区域围了,干脆把那一片区域里的矿奴全杀光?如果凶手藏在其中,肯定会出手反抗。”
这个主意,其实是之前他们十七个头目定下的计策的延伸,宁杀错不放过。
但这话一出,就遭到了其他头目和羊总管的鄙夷。
羊总管冷哼一声,“你以为凶手像你一样蠢?从他跟狼勇交手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他但凡有点脑子,现在早就不知躲去哪里了!”
“……这……也是……”
那头目讪讪地挠了挠头,涨红了脸。
眼看众头目再次陷入沉默,羊总管疲惫地叹了口气。
他再一次体会到矿山管理混乱的无力感。
没办法,先不说矿山矿奴数量是妖怪的近十倍,就说矿坑下面,地形错综复杂,光线昏暗,就凭那四五百监工小妖,即便划分好各自的管理区域,也很难监管得过来,做不到面面俱到。
而且,妖族不像人族,人族有朝廷、有官府、有学堂,有一套健全完善的培养管理制度,识字比例很高。
妖族就不一样了,妖族崇尚实力,对旁的虚的不感兴趣,对识字教育更不感兴趣。
就拿白帝妖国来说,虽然明面上带个“国”字,其实说白了就像一座大一点的山头,妖帝陛下就是山大王,各个大族就是山大王手下的小头目。
妖帝陛下庇护各大族,各大族庇护地盘上的万千小妖,这就是白帝妖国的“朝政”。
除此之外,各个大族如何发展、小妖们如何生存,妖帝陛下向来不会过问,也无心了解。
整个白帝妖国的管理,就可以用“混乱”两字形容。在这种大环境下,一座小小矿山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要是矿山管理得再严格一点,想从内部揪出奸细,也不至于这么困难。
奈何啊,奈何下面的小妖包括监工头目,全是些有力无脑的蠢材。让他们监管威吓矿奴还行,让他们严格按照命令管理矿山,还是算了。
羊总管刚到矿山时不是没试过,行不通,后来只能无奈放弃。
没成想发生眼下这档子事儿,矿山管理混乱的弊端一下就显现出来了,有奸细在暗中兴风作浪,查了这么多天,居然什么也查不出来。
羊总管闭上眼睛,默然半晌,起身道:“都散了吧,我去找袁大人禀报此事,请他拿主意。”
众头目如蒙大赦,纷纷松了口气。
一名头目小心翼翼问:“总管,那我们……还下不下矿巡视了?”
唰唰唰,十几道目光一下朝他投去。
羊总管面无表情,“不用,在我和袁大人没拿定主意之前,你们都老实在上面待着。”
此言一出,众头目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欣喜之色。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下矿了!
注意到他们神情变化,羊总管心头恼火,冷哼一声,“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滚!”
他很生气,这帮废物,一点也不为矿山考虑,只知道为自己着想。
真是一帮饭桶!
……
……
来到袁古住处,羊总管直截了当地禀明情况。
听到有一名监工头目失踪,袁古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
“‘常主’手下有换血境?他们敢对头目下手?!”
由不得他不震惊,矿山失踪一两只小妖不算什么,但现在就连换血境头目也开始失踪,他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狼勇是换血境,他也是换血境。
“常主”今天敢对狼勇下手,明天会不会对他动手?
袁古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他本来对羊总管所说的什么“奸细”、“常主”并不感兴趣,认为无非是一群只敢在暗中搞搞小动作的老鼠,实力不强,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羊总管观察着袁古的神色,见袁古对这个消息很是重视,心中有了底。
他便道:“矿山内部有奸细一事,已经不能再拖,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会发生什么、产生什么后果,难以预判。我已派人出发,去找吴公子禀报此事,请他定夺。”
袁古又是一愣,盯着羊总管看了数息,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羊总管瞒着他擅自联系吴公子,这个举动无异于打他的脸,会让他在吴公子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袁古便皱起眉头,“把你的手下叫回来,这点小事也值得麻烦吴公子?我会亲自下矿坑,处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