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薇自我安慰的想着，又觉得没那么怕了。
索菲亚看她自鸣得意的眼神，忽然很替乔暖担心。
战霆翊目光幽深的打量着乔暖，三两步走过去。
他凛冽的气质，寒得人退避三舍。
刘若薇捂着肿起来的脸，眼角藏着笑意，连张管家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就在大家都屏住呼吸替乔暖捏一把汗的时候，战霆翊说：“你打的对。”
“什么？”乔暖恍然。
战霆翊瞥了她一眼：“是我，也不会允许别人伤害安安。”
这是他第一次，叫安安的名字。
乔暖怔忪片刻才缓缓回过神，战霆翊竟然没有偏袒刘若薇？
不止她一个人惊讶，在场的几个佣人也没料到战霆翊会这么说。
毕竟这一年多来，刘若薇在战家‘作威作福’惯了，也没见战霆翊说她一句不是。
何况刘若薇抢孩子也是为了战家血脉，情有可原。
这些暗自腹诽的老宅佣人，都是一年半前刚到战家，没伺候过乔暖的。
自然不清楚从前的战霆翊，对乔暖有多深爱和迷恋。
“李管家，找人收拾好房间给他们住下。”
战霆翊没理会那些人猜忌的目光，回头吩咐下去。
李管家连忙点头，挥手让那几个看热闹的佣人去收拾房间。
“张管家，以后你继续伺候乔暖，她们有什么需要的，你记得亲自准备好。”
张管家闻言，笑盈盈的点头。
刘若薇手脚冰凉，战霆翊把张管家拨给乔暖用，那家里的佣人会怎么看她？
乔暖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语气淡漠地对战霆翊说：“我和孩子不会一直住在这里，等协议签好后，我们就会离开。”
战霆翊眼神定了定，过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安安渐渐不哭了，乔暖悬着的心才放下。
张管家负责在前面带路，她跟索菲亚就目不斜视的跟在后面。
当大家都离开以后，院子里只剩下战霆翊跟刘若薇。
“以后你少善做主张，更不要随便接近安安。今天的事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我会把你赶出老宅。”
战霆翊的声音幽深、薄凉，还带着一点诡异的平静。
良久，刘若薇才敢相信这是战霆翊对她说的话。
战霆翊没有多看她一眼，甚至不等她的回答，便一个人走了。
刘若薇想跟上他解释解释，双脚却像灌了铅，重得抬不起来。
直到十分钟后，她才失魂落魄的进了宅子偏厅。
那些一贯巴结她的佣人，此刻都有意躲着。
刘若薇咬着唇，眼含恨意。
她辛苦一年半经营的大小姐尊严，在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这全都是因为该死的乔暖！
“国外有那么多条活路你不走，你偏偏要回国找我的不痛快！”刘若薇咬牙切齿，心里盘算起如何报复乔暖，还有那该死且爱哭的崽子。
只要没有他们，她就是战霆翊在这世界上唯一不讨厌却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到时候，战家的所有财产都会有她一份！
刘若薇可不允许任何人，跑回来分一杯羹。
……
乔暖花了一天的时间倒时差，终于在这天的上午九点和姚嫚见了一面。
“哇，这个小家伙也太可爱了吧！”
姚嫚是第一次抱安安，那种软乎乎的手感，碰了就戒不掉。
乔暖一脸幸福的看着她，说：“安安很喜欢你，见到你一直都不哭不闹，还一直在笑呢。”
姚嫚闻言，更开心了：“说明小家伙和我有缘！对了，我买了长命锁和金手镯给安安，是我做干妈给的礼，以后他也是我的孩子了！”
乔暖忍不住偷笑，想不到姚嫚还挺正式的。
又是找了包厢吃饭，又是给安安送东西，生怕这个干妈做不成似的。
乔暖没有那么多讲究，她和姚嫚这么多年的好姐妹，自己的孩子认她做干妈，她当然是一百个愿意。
聊完孩子的事，姚嫚又问起乔暖以后的打算。
乔暖思索片刻，说：“我可能还会回F国。”
姚嫚听到这句话，停在脸上的笑容浅了浅。
“我的工作都在那边，如果贸然回国还要重新梳理人际关系，这对我和孩子都是不利的。”
再说……A城给了乔暖太多好的、不好的回忆。
比起美好的记忆，乔暖更怕留在这座城会触景伤情。
倒不如换个国家和城市重新生活，对她和安安都好。
姚嫚看出乔暖的情绪不对，也没过多追问。
只是说：“我尊重你的决定，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你还有安安。”
乔暖看姚嫚一脸快哭的样子，马上安慰道：“你不是有年假吗？以后每年来看我一次，机票和吃住我全包，怎么样？”
姚嫚破涕为笑：“姐妹，你现在赚大钱了？连这都能负担得起？”
“一年一次的见面，我就是省吃俭用也不能亏待你。”乔暖笑着回。
姚嫚摆摆手：“算了算了，你还是负责我吃住好了，机票我自费！以后咱们俩就是牛郎织女了！”
见姚嫚还能开玩笑，乔暖也就放心了。
回到华国后的第三天，乔暖就跟着战霆翊去墓园拜祭了战老爷子。
安安忽闪着圆圆黑黑的大眼睛，被索菲亚抱着，十分乖巧。
他好像也知道今天的场合严肃，所以一直没有哭闹。
到了墓碑前，李管家用毛巾擦拭了几下。
乔暖看着照片里的爷爷和蔼慈祥，心头忍不住一酸。
她做梦都没想过，一年半前的那次，竟是她和老爷子的永别。
乔暖将手中的白菊，轻轻放在碑前。
她心里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到最后只能用无声的眼泪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战霆翊眸色清冽的瞥了眼乔暖，不知道她眼角的那滴究竟是鳄鱼的眼泪，还是出于真心。
乔暖平复了一下情绪，从索菲亚的手中接过安安。
她笑着对战老爷子的墓碑说：“爷爷，这是安安，已经一岁多了。现在还在学说话，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叫曾祖父了。”
一直隐忍着情绪的战霆翊，在听到这句话时，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他背过身子，微微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暖也没在意他，只是自顾自跟老爷子聊着天，仿佛战爷爷还在。
李管家看到这一幕，内疚无限放大。
他拿着毛巾的手止不住的发抖，很快就引起了战霆翊的注意。
“李叔，你怎么了？”
私下没什么外人的时候，战霆翊都会这么叫他。
李管家打了个激灵，连忙摇头：“没、没什么少爷，我只是有些想念老爷罢了。”
战霆翊探究的盯着李管家，却没有为难他：“嗯，我想爷爷是知道你的心思的。”
李管家没出声，只是心虚的擦了把汗。
离开墓园之前，李管家还找了个借口多留了会，偷偷给战老爷子鞠了几躬。
等回到战家老宅以后，他就去找战霆翊说起自己想退休的事。
“少爷，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想回家乡颐养天年了。”
李管家虽然比战老爷子年少十岁，可始终是七十岁的老人了。
战霆翊眯起眼睛，问：“之前不是说好，一直留在老宅吗？我会找专人伺候你，还会把你的家人接来一起住。你从年轻就跟着我爷爷，我们战家绝不会亏待你。”
李管家张着嘴，犹豫后说：“我知道少爷一番美意，不过……”
“我和爷爷一直把您当成家人，您服侍了战家一辈子，也到我来为你尽心力的时候了。要是你真的累了，最近就放下管家的工作吧。”
战霆翊已经为李管家的晚年，打算好了一切。
李管家又是感动，又是惶恐。
他颤颤巍巍的开口：“少爷，您不要对我这么好，我……”
“李叔，你到底有什么难处？”
战霆翊总觉得李管家不对劲，尤其是从乔暖和安安回来以后，他就越来越明显了。
“没什么，我没有难处。”李管家连忙摆手。
“是不是你还在恨乔暖？”
战霆翊思来想去，恐怕只有这一个原因能够解释李管家的异常了。
李管家噎住，半晌说不出话。
战霆翊以为自己猜对了，便说：“乔暖不会在老宅逗留很久，我知道你觉得她是害死爷爷的凶手。不过罪魁祸首始终是蒋家，她为求自保做了不理智的事情，也不是罪不可赦。至少，她生下了安安。”
李管家听战霆翊这么说，愧疚的情绪就更深了。
他多想告诉战霆翊，当年事情的真相。
可是不行……
刘若薇一直派人盯着他的孙子，每各一个月还会找借口邀请他的家人到指定地点吃团圆饭。
说是请客吃饭，其实就是变相的威胁。
刘若薇就是想让李管家知道，他们一家人的生死都牢牢地掌握在她的手中。
李管家精明了一辈子，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以后，他就没办法冷静思考。
以前他不是没想过和战霆翊摊牌，但这一年多战霆翊自身都腹背受敌，又怎么能帮他保护家人？
李管家不想成为战霆翊的累赘，更不想给战家添麻烦。
“少爷，其实我不恨少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