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村子里,连写牌位的都很少。
刘叔摆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们找了个哥哥,但是大丫的那个前任,也不是老张家那个,我们给大丫买了一个回来。”
我呆住。
有说给儿子买媳妇的,还没听过给死了的闺女买哥哥的。
“您的意思是,让对方葬你家坟里?”
看着刘叔点头,我沉默。
都说刘叔刘婶管孩子严实,但是为了给闺女找个兄弟,连买死人的事都做得出来,谁能说这不是疼闺女?
“那孩子是出车祸死的,家里面爹娘早没了,之前他哥嫂子说了,所有事都咱这边做主,程岩啊,你看你给俩孩子选选?让他们在那边也能住的好一点!”
刘叔这话说的我非常心酸,但是真要我答应下来,我还是有些犹豫。
坐了好半天我才像刘叔询问两个人的八字,以及他们下葬的日子。
“明天?那么赶?”虽然知道死人拜把子和活人不一样,但是大多也会放个两三天,可这才第几天啊?
更何况,他们和那户人家说成,到订下来应该也不超过两天吧?
果然,下一秒刘叔就和我说了,这新找的这个,是昨天下午打听到的,今天早上刚订下来的。
我呵呵笑了笑,这速度,真是够快的!
“那这样,我现在先去山里看看。”我道。
“我跟你去吧,你知道我家的坟都埋在哪不?”
我摇了摇头,还是让刘叔跟着了。
既然是买过来的,那肯定是要进刘家的祖坟了。
刘叔收拾了下,就带着我去了他家的那块地。
还是在山顶上,西南的位置,四周没有林子,只挨着一条水沟。
这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这块地是隆起的,前人的坟在下,后人的坟在上,形成了一个滑坡,这不是摆明这要压着前人吗?
且这种地方,在下雨的时候,还会将前面的坟给淹了。
那把祖宗的坟都给泡水了,也难怪这些年刘家留不住孩子!
我琢磨半天该怎么说这件事,最后一脸犹豫的表情刘叔都看明白了,我都没想到该怎么开口。
还是刘叔先问的:“程岩啊,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啊?”
“额……是有些不太对劲,但是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我道。
“你说,你直说就行。”刘叔点点头道。
我嗯了一声,将自己所想一一说给他,当然,要委婉很多。
听完,刘叔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看着那片坟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原来竟然是这样!”
“刘叔,你也别太担心,这地方虽然有高有矮,但是也不难解决,只要把那些低的坟,重新埋土,垫高也就是了。”
“反正,那边的都是刘家的祖辈,埋的大一点也没人怪罪。”
我将法子说给刘叔。
“哎,好好好,我明天就找人来弄。”刘叔爽快的应着。
见他应了,我也就没再说别的,拿出罗盘开始勘测阴宅的位置。
随着罗针转动,最后我给刘大丫挑了一个角落的方向,在祖宗前辈的下首,又因为是女儿,所以在角落,毕竟刘大丫之上还有尚在的父母。
跟刘叔说了,他也没反对,只暗暗记了位置,然后对我道谢,又说了和李宁之前说的一样的要求,希望我在出殡的时候跟着。
我想了想,也就应了,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也不费什么大事。
回去的时候,我本来想顺道去那两块无名坟的地方看看,但是一看时间都该吃午饭了!
我也就消了心思。
忙活了一晚上,然后又一上午,铁打的也扛不住啊!
刘叔没让我回家,拽着我就朝刘家去:“你帮了叔这么大的一个忙,这次可一定得跟叔喝两盅!”
“哎,叔,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帮我,我帮你的不都是应该的吗?”我摆摆手,推辞着。
但刘叔根本不容我拒绝,拽着我就不撒手。
无奈,我只能给我妈发了个消息,告诉她我在刘叔这,让她别着急。
这一走一晚上就算了,白天也没人,要是再不说一声,估计又得把我妈吓个好歹。
最让我无奈的是,和刘叔喝了酒,那迷迷糊糊的我就没办法再去山上了。
本来还寻思着下午再去那两座无名坟转悠转悠呢!
可刘叔这一拉着我,等喝完酒,都已经快三点了。
虽然不是特别晚,但是我那么长时间不休息,累啊!
索性,我也就放弃了下午去山上的想法,先回家补觉了。
这一觉,睡的颇为古怪!
明明半道上我都感觉到意识要醒了,但就好像有人在我旁边跟我念叨什么的,虽然听不懂,但听完我就会又睡死,有种被催眠的感觉。
这感觉,接连来了三次,等我到醒过来,想起睡着以后的那种感觉,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是只念叨了三次,那要是一直念叨呢?
那我是不是就醒不过来了?
我不相信这是我的错觉,因为我醒来查看时间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凌晨五点。
第二天的早上五点!
就算我累了,那也不可能睡那么长时间啊!
但我打量着四周,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妈又过来喊我:“程岩,你不是说要去刘家帮忙吗?赶紧来先吃点饭!”
“妈,我就是在埋的时候跟着看看就行,不用那么早去。”我走到饭桌旁,对我妈说着。
“反正已经那么早做了,你就先吃了吧!”我妈说着,就把粥盛给了我。
我哎了一声,开始大口吃饭,但还不等我吃饭,孙皓就跑了过来:“程岩,程岩,出事了出事了,快走!”
“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我疑惑的看着气喘吁吁的孙皓。
孙皓摆了摆手:“快别废话,跟我去刘家!”
“刘家?”我猛地站起来,看了眼脸色不好的孙皓,没再多问,直接放下碗筷跟他跑了过去。
明明才早上五点多,但刘家此时已经围满了人。
我推开看热闹的村民,挤了进去,就见刘婶坐在地上哀嚎,刘叔也蹲在门口唉声叹气的。
而两人面前,正躺着一个抱着牌位,穿着丧服的男人!
我认识他,就是之前那个要捅刘叔的男人,刘大丫的男友!
面色发青,身体干瘪,看样子是已经死了!
让我头疼的是,那手里抱着的牌位!
上面竟写着‘吾妹刘大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