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回宫的窦漪房,坐在乾元殿上。
虽事情一过半个时辰,却依然无法平静。
口中轻轻的默念着赵爵对士兵们的承诺,以及誓言!
“张让,你觉的皇帝像不像太宗皇帝?”
良久,窦漪房略带怀念的开口。
从旁的张让心中一惊。
躬了躬身子,说道:“将军,老奴以为当真有那么一点,不过却没有太宗陛下那般霸气。”
“是啊,缺少霸气与威严。”
窦漪房嘀咕一句,微微点了点头:“杀了他真的是可惜了。只可惜……看看他的表现吧,或许……”
张让心中一惊,却没有说说话。
“对了,将皇帝的誓言给哀家做个屏风,哀家要时时观看。”
窦漪房郑重的说道:“哀家想要看一看,皇帝能否做到他的誓言!”
……
张让微微一惊!
要知道若论谁最想杀赵爵。
必然是窦漪房。
如今赵爵一番言论,窦漪房非但收齐了杀心。
竟然还要将赵爵的话摆在乾元殿。
虽口中说是要看赵爵能不能做到。
可其中的含义真的如此么?
若是真的如此,那赵爵做到了又会如何?
窦漪房真会放弃自己的谋划?
若是那样,赵爵之势谁还能阻挡?
吕不韦他还够格么?
“是!”
张让掐断心中杂乱的思绪拱手应道。
随后吩咐小太监道:“你速去通知工部,将太皇太后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工部华恒!”
“是。”小太监转身而去。
而此时,乾元殿外又走出一名小太监,低头行礼禀告道:“启禀太皇太后,陛下来了,他说要与您最后交流一次。”
“哦?”
窦漪房先是一愣,随后一脸笑意的对张让说道:“既然陛下来了,哀家自然要见,哀家要看看陛下要说些什么!”
说罢,点点头说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赵爵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赵爵朝着窦漪房拱手下拜行了一记大礼。
张让知道,或许这是这祖孙二人最后一次争锋。
风浪必然不小,为了不及池鱼直接告退,留下祖孙二人单独交流!
老祖孙子对视了良久,谁也没有开口。
良久,赵爵开口道:“老祖,朕知道你欲杀朕而后快,但西山大营这次的恩情朕铭记于心。”
“皇帝,你无需记下,你想去送死,哀家自然愿意。”
“如此死在聊城,总比哀家亲自下手的好,毕竟你也是哀家的血脉。”
窦漪房微微一笑,摇头说道。
虽窦漪房满口杀意,赵爵却丝毫不在乎,淡定道:“老祖,朕有一事不明,为什么你能杀而不杀,非要等呢?”
赵爵之问,窦漪房当然懂,可问题是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回答!
若是真的那么简单,赵爵哪里还能活命。
或许早就成为枯骨。
只是,此事干系重大,已经涉及到神龙之本。
窦漪房不能轻易告知。
若是赵爵有这个能力,她自然会说。
可现在的赵爵虽然能力强,却不够资格!
窦漪房面露为难,良久正色道:“皇帝若是携大胜而归。哀家或许会给皇帝一个交代!”
“如此么?那老祖老祖切莫要卡主朕的喉咙,不然朕或许听不到你要的说的消息。”
“……”
窦漪房顿时面色一沉。
她怎么会不知道赵爵的意思。
同样这件事她也很纠结。
就算自己不做,其它人很难保证。
能伸出手的可不止吕不韦董卓和珅等人。
在这块,绝大多数大臣都可已插手。
一旦动手,不说不发,只需要卡主几日。
那前线必定粮草难以为继,赵爵这一万人能活几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窦漪房这才长长叹了口气:“皇帝,哀家可以保证自己不插手!”
赵爵心中微微一颤。
有些惊讶的看着窦漪房。
他听出来,窦漪房对此事的无力之感。
“老祖,难道……”
赵爵一脸郑重:“既然这样朕就必须要去了,待朕归来之日,便是人头滚滚之时。”
“皇帝,你小看这群人了。权臣中有心向国家之人,他们不会出手,但也有些无国家之人,他们才是真的恶魔。一旦无粮就算你活着也等于死了。”
这是窦漪房第一次与赵爵推心置腹说话。
“若是那样就就地取材,粮食而已难不住朕!”
“你打算以战养战?”
身为统兵大将,窦漪房怎么会不明白赵爵所说。
“虽然可行,难却难如登天。”
“无妨,朕有信心让儿郎们果腹。”
“唔……”
窦漪房露出了一丝沉思。
看似赵爵在说笑。但窦漪房知道赵爵已经胸有成竹。
可须知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计划的再好又有什么用?
“如此,哀家相信皇帝一次,若是皇帝凯旋,哀家自此不在踏出乾元,更不会在对陛下起歹心,但别人哀家不敢保证。”
深深的看了赵爵一眼,窦漪房坐下了自己的承诺。
若是赵爵能做到,她就老死乾元,再不插手。
“多谢,老祖。”赵爵拱手拜了拜。
或许是已经聊开了,纵然有些隔阂二人之间的交谈,轻松了许多。
“皇帝长大了,哀家当初眼花了!”
“非老祖眼花,而是神龙国大势所趋,若是没有朕神龙亦会有其他帝王!”
“……”
窦漪房闻言眯了眯双目,皱眉望着赵爵。
忽然,窦漪房脸上露出了几许让赵爵看不懂的笑容:“不和亲,不纳贡、不称臣!这句话就算有你说的帝王出现,他也无法说出口!”
“老祖过谦了,我神龙有立国太宗,便有强国皇帝。”
“若是没有权臣,朕感觉老祖便可以做到此事,只可惜权臣林立,权利无法击中,神龙才会衰落。”
赵爵将心中所想一一说出。
“是么?没想到哀家在皇帝眼里竟然有如此能力。”
窦漪房脸上出现了莫名的笑意。
随后祖孙二人又聊了几句,赵爵便离开了!
窦漪房也没有阻拦,毕竟出征之时繁琐。
可等赵爵离开之后,窦漪房脸上的笑容却徐徐收起。
换上了一种难以捉摸的颜色!
“太宗的孙子都能如此,哀家也该动一动了。”
“就算皇帝要死,也不能死的如此憋屈!”
窦漪房脸上的笑意,俨然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