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鹿82025-10-31 10:354,511

4

接连去了十几家医院的张大山得到的待遇都差不多,不是将他扔出来就是要他转院。

怀着最后的希冀,张大山来到了市一院,急诊科主任摘下老花镜,盯着张大山的脸看了半天,最后毫不留情的在拒收通知书上盖下钢印,张大山屁股一歪坐在地上抱着主任的裤腿不放。

“你们见死不救。”

“是杀人凶手。”

“我要发到网上,检举、揭露你们这些黑心医院。”

主任伸腿挣脱张大山的束缚,他戴上眼镜笑着询问张大山。

“你要揭露我们医院,证据充不充分?就像录音啊、视频啊这些。”“你要是没视频,我们监控室有。”

“要不要连wifi?还能给你省点流量。”

“对了,我们医院有账号,粉丝有几十万,需不需要我们用账号帮你检举、揭露?还能现场开直播,要不咱们直播说说。”

医院一副不怕检举、不怕揭发,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的模样,还真是出乎张大山的意料。

现在他意识到这些医院都是铁了心的不让他进去了,好几个地方,二十多个医院都这样,不出意外他被全国各地的医院拉进了黑名单。

张大山数了数这些年自己碰瓷过的医院,大大小小的就那么几个,那顶多是那几家医院不给自己看病,怎么能几十家医院都拒绝接收呢?甚至自己一进去就会被赶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按照张大山这个年龄没听说过智能识别系统很正常,他也不知道真正拦下他的就是那个系统。

在外面折腾了几天后张大山拦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家,出租车内司机正在听广播。

“车载广播正在播放本地新闻,我市智能医疗系统已经开始运行,预计未来一周内全省通行,此次智能医疗系统在全国的顺利推行可促进医患关系更加和谐……。”

就着智能医疗系统这个话题,司机和坐在后面的张大山搭讪。

“智能系统普及到医院了,看来咱们以后不用身份证也能看病了。”

“现在出行越来越便利了。”

听到医院两个字,张大山不禁询问。

“医院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虽然张大山说的牛头不对马嘴,司机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大概意思就是将面部识别什么的用在医院,这样咱们一进去医院就能知道咱们的身份信息。”

“还有一些患者和患者家属无理取闹,讹诈医院、起诉医生这些,医院有了智能识别这些能减少家属和医院的纠纷。”

司机说的话听得张大山心里拔凉拔凉的,这不就是这几天自己计划频频失败的原因吗?

原来医院里有了什么智能识别,张大山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这种什么智能识别的东西是不是好几家医院都能看到?”

司机点了点头。

“肯定啊。”

“都联网了。”

“别说几家医院能看得到,现在全国医院都能看得到。”

怪不得自己现在连医院都进不去了,都怪这个什么智能系统的东西。

以后想要像以前一样耍手段可不行了,看来他得另辟蹊径了。

张大山依旧惦记着讹诈医院、不劳而获,一点不担心自己接连被拒绝诊断的事情,也不担心以后生病了该怎么办?他笃定自己奄奄一息、躺在医院大厅里医生一定会救自己的。

在回家的路上,张大山萌出去市中心医院看看的想法,他提醒司机掉转路线。

“师傅,我不回家了,咱们直接去市中心医院。”

听到拉一趟人能赚两趟路线的车费,司机踩进油门答话。

“得嘞,大叔。”

“顾客就是上帝。”

“您指哪儿我去哪儿。”

从出租车下来,越靠近市中心医院,市中心医院的预警越响,张大山的专属弹窗更是弹了一遍又一遍,医院上下都提高警惕,生怕张大山又出什么幺蛾子。

张大山踩着熟悉的路线一步一步走进急诊室,一直暗着的屏幕突然亮起,刺眼的深红色将张大山整个人淹没。

站在LED电子屏幕前,张大山看到二十多家医院的拒诊记录密密麻麻的排列开来,每条信息记录都精准到秒。

看着自己犹如一个通缉犯一样,过往的就医信息全部被展示出来,张大山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先前挑衅我的得意、自负与傲慢不复存在,原先他知道没有我会有王宇、刘宇、张宇,没有市中心医院会有省医院、省二院、市一院。

如今这些医院都进不去,医生更是接触不到,张大山的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他千万别生什么不该生的病才好。

如果他真的生病或者旧病复发怎么办?市中心医院肯定像其他医院一样让自己换医院或者将自己赶出去。

分诊台护士双手飞舞不停,看起来忙得不可开交,实际心思全在张大山身上。

这张大山没挂号、没寻医问诊,护士也不好意思直接赶他走,主要是张大山这个人满肚子坏水,护士不放心他一直站那儿,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遭到投诉,背上几万的债。

医院医生前辈们的前车之鉴,都是活生生的例子,血的教训,分诊台后面的护士不敢有丝毫放松。

正当分诊台的护士想要出言提醒张大山时,张大山突然踉跄着退后几步在候诊区坐下。

许是接连奔波几日,张大山自觉身体有些吃不消了,他需要休息休息,腰身微微弯了弯,屁股刚挨椅子,张大山就楞在了原地,脚上怎么有液体渗出,好像还是黏黏糊糊的?

张大山下意识的摸了摸鞋,又准备脱下鞋袜检查,这才看到右脚微微肿起。

不好,他的糖尿病病情严重了,奇怪的是他这几天丝毫没有察觉到脚不舒服或有什么异样。

不知病情到什么程度了?有多严重?

对,去医院看看!

张大山刚准备穿鞋站起时想到自己就在医院,之前给他看病的医生就是我,不久前才被自己讹诈了五万块钱,想来我不太愿意给自己看病了吧?

想到这里张大山又坐回椅子上,千算万算都是失算了,之前过于嚣张一点没给自己留余地。

他得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我继续给自己看病?

等不及回家,张大山在医院候诊区就通过手机将原先我给他五万块钱的赔偿退了回去并附上几句真心诚意的道歉。

退回我的钱是求得我原谅的第一步,张大山一咬牙将输液室汪医生的钱也退了回去并附上道歉作为自己真心悔过的证据。

做完这些后张大山又找到我的电话拨通,对面传来“喂”的一声后,张大山颤抖着说了声。

“沈医生,你好。”

“是我,张大山。”

“能先别急着挂电话吗?”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说。”

电话那头的我,虽然不满张大山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听到张大山的恳求,他还是心软了一下。

“两分钟时间。”

“说吧!”

张大山结结巴巴着将自己的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对不住,沈医生。”

“先前都是我的错,是我心眼不好、贪图便宜、好逸恶劳。”

听到张大山道歉,我有些不耐烦,我打心底不想跟伤害过自己的坏人有过多交集,我不是滥好人,伤害过我的人我不会原谅。

“一分钟过去了,你要是只为了说这些没用的话,就不要浪费我时间了。”

没想到我如此不留情面,张大山不再墨迹,开门见山道。

“沈医生,我病情加重了,右脚出现了浮肿。”

“您知道的,其他医生我不认识,甚至我连其他医院都进不去。”

“我恳请您为我治病。”

“我是一个坏人、恶人,但面对死亡时我依然害怕的要死,恳请您的帮助是我不得不做的事情。”

5

两分钟过去,我挂断了电话。

张大山说的和我想的差不多,智能识别系统一上线,他连其他医院的医生都见不到就会被赶出来。

如果他还想活命的话他必须得舔着脸求我,他确实像他说的那般不要脸,竟然妄想奢求我的原谅。

不可否认,得知张大山病情严重我心里竟然有一种恶有恶报的快感。

其实糖尿病这种疾病,只要遵照医嘱,注意饮食,小心看护病情是能够控制的。

张大山每天研究着算计这个医院,算计那个医生,心思、时间、精力都花在了别人身上,自然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

我乐于看到善良的人有好的结局,坏人有不好的下场。

张大山已经糖尿病三期,现在病情有严重的趋势,长此以往他的年限也就剩下了那么几年。

为了求我帮他治病,他还把我的五万块钱给退了回来,损失的钱得到了补偿,心里堵得那口气在知道他有限的寿命之后也吐出不少,这个张大山已经不足以引起我对他的关注。

几天后科室的护士小张蹦蹦跳跳着走了过来。

“沈医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听急诊室那边的同事说,那个张大山天天在候诊区坐着,估计是病情严重了、想要找沈医生治病。”

“苦于自己不能开口,只要他一挂号,保安肯定把他赶出去,鉴于他的不良案底,咱们有权利拒绝给他治病。”

“他啊,活该病情恶化,然后一天一天等死。”

“这种坏人,少一个算一个。”

说完小张又蹦蹦跳跳着出去了。

张大山的情况让我想到读书时我的老师问过我的一个问题,医该不该救杀人犯?为什么要救杀人犯?

杀人犯本身伤害了别人,他应该一命抵一命,去偿还对别人的伤害,还有人认为杀人犯践踏他人的人权,那他的人权也不应该被保护。

然而事实上,医生救治杀人犯是为了遵循职业操守,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和使命,无关病人的身份,这是对医生的职业操守和伦理要求,体现了对生命的尊重和保护。

与此同时医生对所有病人都应该给予平等的医疗服务,这不仅是基于医疗伦理,也是对社会公正和法律尊严的维护,即便是杀人犯,他们也有基本的生命权和健康权。

就连杀人犯的生命权和健康权我都会保障和维护,何况是伤害过我,但罪不致死的张大山呢?

为他看病、治疗,我想我是不会拒绝的。

正当我思虑过往之时,护士小张再次向我走了过来。

“沈医生,张大山在急诊室晕倒了。”

“咱们科室现在只有您一个医生在,您看看张大山晕倒的事情要不要管?”

没有过多犹豫,我跟着护士小张向急诊室走去。

候诊区内靠近分诊台的那一块被人围起一个圈,我分开人群进去时张大山歪倒躺在椅子上。

“大家帮忙,把他抬到担架床上。”我对着周围的医护人员吩咐。

在同事挪动张大山的身体时,张大山醒了过来,睁开虚弱的眼睛看到我时,张大山的眼神亮了。

他一点一点推开同事们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倒下、跪在我面前,嘴巴上下开合蠕动。

声音小的听不到张大山说的话,但通过嘴型我看出来是对不起三个字。

接着张大山栽倒又晕了过去,这次我们合力将他放在床上,我记得张大山简单叙述过他的症状,撩开裤腿、脱掉鞋袜,我看到张大山左脚大拇指已经发黑,右脚脚踝肿起像个馒头,黄绿色脓液从伤处往外渗。

短短几天时间,双脚竟然溃烂到这种地步,唯一的解释就是张大山错误估计了自己的病情。

简单检查过后,我对着护士小张说。

“只有截肢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准备手术。”

手术室里,截肢锯轰鸣响起,电刀灼烧坏死组织的焦糊味弥漫四处。

麻醉师盯着无影灯下的溃烂创面问道。

“医务处问要不要走绿色通道?”

“按标准流程来。”我伸手调整着吸引器的角度,“用最便宜的抗生素。”

手术一直做到半夜才结束,从手术室出来时护士小张对着我竖起大拇指。

“哥,yyds。”

做完手术足足昏睡两天后张大山才清醒过来,盯着空荡荡的右腿张大山久久回不过神来。

进去查房时我简单询问张大山的状况后微微解释道。

“当时你的情况很严重,如果不截肢有可能性命都保不住。”

“如果还有任何疑问,可以直接问我。”

那天过后很长时间,直到张大山出院我都没再见过他,也没听医院其他科室提起他。

偶尔下班回家路过小区的凉亭时我能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与往日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鉴于他先前的做派,小区里很多人都不喜欢他,哪怕他坐在轮椅上,对人毫无威胁,人们看到他依旧躲的远远的,就像躲避瘟疫似的。

对了,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王秀芹和她的女儿?

那天在肾内科见过王秀芹后我到处搜集关于王秀芹母女的事情,事实证明王秀芹确实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她确实为了救女儿才做出那样的事情。

得知这一切后我主动拿出钱替王秀芹付了医院的账单,还教她向肾内科李医生求情,向医院公开道歉,这才免去了医院的追责。

值得开心的是王秀芹母女终于等到了肾源,在我的帮助下王秀芹的女儿顺利筹得手术费,换肾手术安排在下周。

只要做了手术,王秀芹母女就能得到新生。

最后就是我,我始终秉持着做医生的职责,不忘初心,救死扶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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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理医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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