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幽云自己抱成了一团,无数赤色光芒快速聚集在她的身周,随后凝结成了实质的外壳。
赤红色的火焰飞速的融合,凝聚,最后坍缩形成了一颗不大的圆球。这圆球与刚刚陆幽云所施展的火球相比,简直小到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然而就是这样的圆球,却散发出了远远超过刚刚那巨大火球的威压。
在这圆球出现的瞬间,以陆幽云为中心,数公里范围内的一切空间都被锁定。四周的温度在短时间内激增,达到了一个生命根本无法承受的程度。
地面之上,刚刚还因为那磅礴生命力而活跃的生命在这一瞬全部齐刷刷的倒在了低上。那恐怖的温度虽然没有直接将这些人蒸发,却也彻底瘫痪了所有人的行动。
刺眼的光芒自那小小的圆球之中喷涌而出,如同破晓的晨光一般带着无比的希望。
尹惜凡自身已经彻底融入了身周的雷霆之中。巨量的雷电元力在其身前凝聚,成百上千根雷之枪快速的聚集融合,最后形成了一根仿佛要连同天地的长枪一般。
他对陆幽云即将使用的招式并不陌生。在一年多前,他便曾亲眼见识过另一只凤凰使用这种能力。
其名为涅槃,不仅在使用结束后能够彻底重塑凤凰的肉身,还能够对周遭造成无差别的攻击。
哪怕已经成为了六阶非凡者,尹惜凡对这涅槃依旧记忆犹新。在他的信仰之中,这是除了爱丽丝以外,唯一能够造成远超施术者阶级威力的招数。
既然陆幽云已经使出了这一招,就表面她不再进行之前那种过家家一般的战斗。在这种毁灭级别的招数面前,哪怕地面之上的生命拥有再强大的生命力,也绝对会被瞬间碾碎。
别说是他们,就是尹惜凡自己,如果没有爱丽丝的帮助,也绝对无法从这招术之中全身而退。
好在,尹惜凡并不是第一次目睹这招,也早就想要了要如何应对。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防御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正确应对的方法只有两种,要么立刻逃跑,跑出涅槃攻击的范围;要么趁着对方的招数还未打出,提前将其中断。
然而此刻逃跑这一选项已经不可能。先不说尹惜凡真的逃开了,城市内外的那些幸存者会怎么,但是那周遭扭曲的空间,就已经让其无法逃离。
面对这种级别的招数,穿云那单纯的物理攻击作用反而不大。尹惜凡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拼上自己的全力,与陆幽云进行一对一的正面碰撞。
随着这个念头的落下,那贯穿天地的雷枪开始调转方向。
上百米长的雷电长枪是如此的显眼,以至于稍微移动分毫便已经在天空中画出了一条庞大的轨迹。一条条电弧在这柄长枪之上不断的跳跃,可在与那庞大的体积对比之时,却如此的渺小。
就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雷电所感染,汇聚成了一朵朵雷云。
由凤凰涅槃而起的焚风吹拂在这团雷电的表面,激起一片片赤色的电离层,像是为起包裹上了一层透明的外壳。
随着一声清脆的鸟鸣声响起,包裹着陆幽云的球体猛然升空,庞大的吸引力在其中产生,瞬间便将周遭的赤色光芒吸收殆尽。伴随着这些赤色元力全部汇聚在球体之中,那看似不起眼的球体变成了一颗缩小版的太阳。
堪称恐怖的红光围绕着那球体不断的盘旋,从内而外形成了数层外壳。
只要给陆幽云一定的时间,她便能在破壳而出时由内而外激发这一层层的火焰外壳。到了那个时候,这看似无害的光芒便会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席卷正片大地,带走任何被其吹拂的生命。
尹惜凡自然不会傻到等她蓄力完毕。
几乎就在赤色光芒汇聚在球体外侧之时,他便已经跳转好了雷电长枪的角度,随后朝着天空之上那第二颗太阳投掷而出。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这贯穿天地的雷之枪便已经与缩小版的太阳碰撞在一处。
一红一白两道光芒瞬间迸发而出,将周遭的一切都吞噬在其中。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下来,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两道光芒之中不复存在。
极为短暂的停滞后,缩小版太阳上那赤色的光芒开始飞速扩张。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向外扩散了数倍,一点点的将雷电长枪吞噬。
陆幽云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只真正的凤凰,那不断膨胀的火团便如同她的眼睛一般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在这威压之下,就连尹惜凡的气势也被压低了数倍。
然而就在那赤色火焰吞噬了雷电长枪接近一半体积时,却突然发生了异变。
其与雷电长枪接触的位置开始出现金色的裂缝。这裂缝快速的扩张,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蔓延至了整个球体表面。
随着那些裂纹快速扩大,赤色的球体几乎瞬间便开始崩溃。凝实的赤色光芒飞速向内坍塌,就如同一块被摔碎的宝玉,自行瓦解。
甚至就连球体之上散发的光芒在这一刻也暗淡了下来。大块大块的黑色斑点浮现在球体的表面,随后也被那些裂纹吞噬。
雷电之枪先行一步分解,还残留在空中的白光化整为零,分散成了成百上千根正常大小的雷之枪,从四面八方朝着赤色球体涌去。
这些长枪如同一根根细小的光针一般,在尹惜凡的操控之下精准的命中的赤色球体的裂纹之中,化作了一连串苍白色的光球,彼此相连。
随着这些雷之枪的爆炸,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球体外壳开始脱落。
剧烈的爆炸自球体内部传来,却因为外壳的碎裂而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恐怖的冲击波更是加剧了外壳的破碎,直接将那些凝实的赤色元力撕成了粉碎,根本没对周遭造成丝毫的伤害。
球体之中传出一道痛苦的鸟鸣,随后,一只浑身包裹着炽焰的凤凰竟然出现在其中。
这凤凰看起来体积极大,并且全身常态燃烧着火焰,很显然不算正常。
它在出现的瞬间便挥动翅膀将周遭那些雷之枪全部吹飞,随后径直锁定了身处下方的尹惜凡,开始进行俯冲。
那些原本堆积在球体之中的赤色元力在这只凤凰的带动下,开始如同海啸一般朝着下方席卷而来。
刚刚击碎了涅槃的尹惜凡看着陆幽云这以命换命的架势,终究是无声叹了口气。
那巨型的雷电长枪几乎耗尽了他身体中的元力,现在已经有些无法应对。不如说,他能够以一名六阶非凡者正面击碎七阶凤凰的涅槃,本身便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如果不是那涅槃的外壳忽然出现了裂纹,尹惜凡觉得自己恐怕都无法将其阻止。
“爱丽丝,帮我固定住它,我用万色蝶的元力尝试将它杀死。”到了这个时候,尹惜凡也终于是不打算继续凭借自身的力量去对抗。
然而爱丽丝却并没有答应。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叹了口气:“没必要了。”
“什么?”尹惜凡一时间甚至没能理解对方这话语的意思。可下一刻,他才注意到那从天而降凤凰的变化。
那浑身包裹着赤色火焰的大鸟在刚刚破壳的时候,体积遮天蔽日。可随着它降低高度,距离尹惜凡越来越近,体积却在快速的缩减着。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凤凰的体积足足缩小了几十上百倍。甚至就连隐藏在其中的陆幽云的身影也依稀可见。
看着那快速从天而降的身影,尹惜凡有些不可置信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可即便到了这一刻,陆幽云身上依旧发出丝毫不弱的杀意。仿佛她真的要与尹惜凡同归于尽一般。
然而她越是靠近尹惜凡,身上的火焰便越是虚弱。到了最后一段距离,身体外只有几团微弱的火苗在不断的飘动了。
短短几秒之后,伴随着“嘭”的一声轻响。陆幽云与尹惜凡碰撞在了一处,胸口轻而易举的被散华刺穿。
在这最后一次交手中,陆幽云终于落败。或者说,她就根本没有出手。
在两人只剩下数十米的时候,她彻底放弃了一切的攻击与防御,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撞在了散华之上。
保护着陆幽云的赤色元力彻底消散,在这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她身体中的鲜血如同被挤破的石榴一般爆炸开来,喷洒在了尹惜凡的身体之上。
尹惜凡看着面前身受重伤的女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这一刻才终于明白爱丽丝那句“没必要”是什么意思。他下意识的伸手,将几乎要继续朝着地面掉落的陆幽云抱住。这才发现,对方在刚才那一击之后,身体就已经彻底粉碎。那蕴含在其体内的恐怖生命力伴随着那些鲜血全部喷洒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一团团火焰再次升起,只不过这次,它们是以陆幽云的身体为燃料。从四肢开始,陆幽云的身体一点点化作飞灰。
原本凭借着强大生命力维持的最后一口气,在这一刻也终于走到了尾声。
“你,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尹惜凡抱着对方,低声质问道。
“嘿嘿……”陆幽云此刻双眼已经看不见了,她有些错位的看向了尹惜凡的脸,气若有丝的说道:“我不是说过,要给尹先生您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不知道,您还满意吗?”
尹惜凡的身体之上,一团团赤色的光芒逐渐升腾而起。
在这最后一刻,陆幽云以自己的生命完成了蜕变。哪怕她并不拥有凤凰的力量之源,可却凭借那极端的生命之力将自己的位格推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哪怕是虚假的,可她那些汇聚了生命精华的血液也实打实的对尹惜凡起到了效果。
沐浴了如此高纯度凤凰之血的尹惜凡,只感觉身体内的元力在几个呼吸内便得到了彻底的补充。不仅如此,他的实力也在着精纯凤凰血的滋养下快速的提升。
“凤凰全身都是宝藏,哪怕只是鲜血也会引起他人的窥视。”陆幽云说话声音一点点的降低,身体也逐渐化作了那赤色光芒。她用那虚弱到了极点的手死死的抓着尹惜凡:“尹先生,求求你,哪怕只是看在我如此愚蠢的分上,保护好渊儿……
如果有来世,我陆幽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恩情……”
随着陆幽云的话语落下,那跟随在起身后的赤色元力席卷而下,冲击在尹惜凡的身体之上。
这恐怖的元力正面拍击在地面,却并没有造成任何损坏,反而是像之前那般作用在了身处下方的人群之上。
在这浪潮冲刷完毕后,尹惜凡看着自己那空空如也的怀抱,内心五味杂陈。陆幽云的存在已经彻底消失,甚至就连最后一丝残渣也被她借助元力冲刷殆尽。
哪怕知道对方再也听不见,尹惜凡还是低声的回应道:“我答应你。”
此刻,他孤身悬浮在天空之上,浑身之上那苍白色的光芒越发的明亮。
一缕缕信仰之力自下方升起,汇聚到了尹惜凡的身体之中。
他有些诧异的向下看去,这才发现,那些身处城市之外的幸存者们全部都已经匍匐在地,如同面见神明一般对其跪拜。
在这些幸存者们的眼中,之前天空之上的战斗简直就是两位神明斗法。尹惜凡不仅将那赤色的魔鬼击败,更是将他们从绝望之中拯救了出来。
这些幸存者身上的信仰之力是如此的庞大与精纯,以至于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便产生了足足超过矮人数个月的信仰量。
随着陆幽云的死亡,那些被她操控异化的受污染者也从兽化的状态中解脱了出来。其中一小部分因为受污染太过严重,在凤凰的火焰之中彻底死去。绝大部分则在这份力量下彻底得到了净化,逐渐从兽的模样退化为了人类是。
“用心良苦啊……”爱丽丝感受着下方人群的反应,低声感叹道。
陆幽云凭借一己之力,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便彻底净化了所有受污染者。
这件事对方早在许久之前便已经在计划,似乎早就有牺牲自我的打算。
血阳驻地虽然因为两人的交手而出现了不少的破坏,不过基本上没有人伤亡。不仅没有受伤,甚至不少人都被在那赤色光芒的照耀下得到了赐福。
“凤凰能力的核心是牺牲与奉献,刚刚的陆幽云完美符合了这两条,因此哪怕她是一只假的凤凰,也依旧发挥出了真正凤凰的力量。”爱丽丝复盘着对方的操作,解释道。
可以说,除了那些受污染过于严重,而在凤凰火焰之中死亡的人以外,没有任何人的利益受到损失。
下方的幸存者们不仅存活了下来,还因为沐浴到了凤凰的光芒而改变了体制。血阳组织的成员实力全部得到精进,那些原本就继承了凤凰力量的非凡者,实力更是提高了一大截。
甚至就连那些已经死去的受感染者,也很难说是受害者。他们身体受到的污染太过严重了,哪怕是接受了尹惜凡的净化方式,也要遭受极为严重的痛苦。更是有一些人没办法支撑过来。
陆幽云相当于给予了他们一个痛快。虽然她的行为相当的独断,可这中选择也并不能说是错误的。
至于尹惜凡……
“六阶……巅峰?”感受着自己身体之中的元力,尹惜凡都有些不敢置信。他晋升六阶的时间相当的短,本来以为自己至少要在这一阶停留一年的时间。可仅仅只是沐浴了一次凤凰的鲜血,便已经提升到了这种地步。
尹惜凡甚至有种感觉,只要自己现在完成了晋升的条件,便能够没有丝毫阻碍的晋升到七阶。
“仅仅?”一旁的爱丽丝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你知道这是多少人渴望的事情吗?就和她说的一样,凤凰全身上下都是宝藏,而其中最为宝贵的,便是它们主动的奉献。
只是可惜了,陆幽云终究不是真正的凤凰,要不然你甚至有可能直接晋升……”
“这有些不太可能吧。”尹惜凡对此则表示质疑:“刺客的晋升条件还是相当苛刻的,在没有完成的情况下,恐怕是没办法晋升的。”
“谁说是晋升到刺客的七阶……”爱丽丝露出了一抹微笑:“如果有一只真的凤凰愿意为了你牺牲,那你就算是达成了另一条轨迹的晋升条件。
而且那条轨迹甚至要比刺客更加高级一些。”
“更加高级的轨迹?比六大基本轨迹还强?”尹惜凡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爱丽丝点了点头:“其名为……辉翼轨迹,是辉翼之神登神前独享的能力体系。”
……
尹惜凡的住所之中,众人都从刚刚的混乱之中恢复了过来。向映雪有些痛苦的坐在一张已经变形的椅子上,满脸扭曲。
哪怕有尹惜凡提前给予的道具,她也没能将这栋建筑保护下来。那套动力外骨骼早已过载,瘫痪到了一旁,甚至就连她的那条手臂也彻底报废。
在那天空不断袭来的赤色光芒下,这间小房子变得千疮百孔。
这并不是向映雪的问题,而是单纯的尹惜凡轻敌了。他也没有想到,陆幽云居然会做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