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苏易知晓大国巫的软肋是什么，那么，我便有法子，将话问出。
今日，我还急着回宫见雪鸢，不知雪鸢多久才能走出来。
就如她所说，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回到宫中，如容便着急忙慌的告诉我，雪鸢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发脾气，将南海阁内的东西打砸了一番，还把自己关在了里头。
无论她如何叩门，里头都没有反应。
“雪鸢！”我当即抬起手，一掌将门给震开。
这主殿之内，满地狼藉。
架子玉桌，都砸碎了，屏风也倒在地上，内务府新挂上的珠帘，也被扯断，珍珠洒的倒处都是。
“雪鸢？”我的视线，在主殿内扫过，最后，瞧见了呆坐在梳妆台前的雪鸢。
“诶哟？可惜了？这东珠？”徐嬷嬷俯身，捡起被摔裂的大东珠。
“你们都退下吧。”我开口，让徐嬷嬷她们出去。
她们连忙退下，我则是缓缓朝着雪鸢走去。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前世是一只处子鬼，这辈子都不会有因缘么？”
当我走到雪鸢的身后时，她突然开口说道。
“我当然记得。”我柔声应着。
视线则是仔细的将雪鸢打量了一番，还好，她并未伤到自己。
“师父说，人世间，除了姻缘，还有许多珍贵之物，可淼淼，我生来孤苦，我就是想要一个家，有疼爱我的夫君，有可爱的孩子，哪怕，哪怕那个男人，相貌不好，性子差些，可他对我好，愿意娶我，便够了。”雪鸢哽咽的说着。
我听了，不由凝眉，我很想告诉雪鸢，云母就是她的娘亲。
可如此一来，必然是要解释，为何云母狠心不认她。
我无法告诉她，就如云母所担心的，若说出真相，雪鸢又该如何自处？
她的夫君，竟是她的亲爹。
这个真相一旦说出口，她会如何？我不敢想。
“师父死前还一直叮嘱我，这辈子都不能碰姻缘二字，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何？为何就我不能得到幸福？”雪鸢流着泪，喘不上气一般的抽噎。
“雪鸢。”我忙蹲下身，握住她的双手。
“淼淼，她们都说，是师父杀了我夫君！”雪鸢说着，泪水更是决堤：“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说的？”我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但是，我不想此刻就让雪鸢知晓。
“淼淼，我当你是我的亲妹妹！真的！从第一次见到你，我便觉得你不但生的好看，性子还温柔善良，我是真的欢喜你，把你当亲妹妹对待。”雪鸢那红肿的眼睛，无比认真的望着我。
这样的神情，是从前那个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她所没有的。
“我知道。”我的唇颤了颤，微微点头。
见我点头，她的面色更加凝重，一字一顿的问道：“那淼淼，你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师父为何会去鹤府？是去找我？还是专门去杀我夫君的？”
“是去找你的。”我没有撒谎，云母其实也是去找雪鸢的。
“那她为什么要杀我夫君？”雪鸢的唇抖的厉害。
“许是被鹤首发现，起了冲突，刀剑无眼，一旦动起手来，都是你死我活。”我说着伸出手，替雪鸢抚去脸上的泪水。
“真的只是因为如此，便要杀人？”雪鸢的声调陡然提高。
“雪鸢，鹤首本就是个歹人，他不死，那死的人就是师父！”我不想雪鸢对云母生出半分偏见。
云母为了护佑雪鸢，付出了性命，她这些年，过的亦是苦。
“不是的，不是的，他？”雪鸢欲言又止，用力的闭了闭眼，口中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
“淼淼，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你们对他的偏见。”雪鸢似很无力，很疲惫。
她觉得自己无法被理解，她的幸福碎了一地，她的心也跟着一起碎了。
她不愿再同我说话，而是，静默的坐着，目光无神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看着雪鸢的脸，想起在山海郡的那一场恶战。
“雪鸢，难道你忘了，在山海郡时，鹤首的刀，曾划过你的半张脸！那时候，他便是要我们死啊！”我不知为何，雪鸢能忘记那些鲜血淋漓的一幕幕。
“别说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我点了点头，暂居于侧殿之中。
她很安静，安静的就好似不存在一般。
次日，如容来送膳食，见我端坐侧殿里，忙撩开珠帘进来，先伺候我洗漱，转而给我和雪鸢盛羹汤。
我的是海鲜粥，雪鸢的是药膳汤。
雪鸢不肯喝，如容再劝，她索性砸了炖盅。
如容也只能收拾好残局，从屏风那头退了出来。
我望向如容，示意她，今后给雪鸢的羹汤，还是我送好了。
如容点头，又望着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直勾勾的盯着我，见我喝粥，便在一旁给我夹小菜儿。
“如容，你下去歇歇吧，这殿里没什么事，需要你帮忙。”我开口对如容说着。
如容却摇头，依旧看着我，那眼神就好像是怕我又突然消失一般。
“放心，我不会走的，就算要走，也需你先走。”我冲着如容微笑。
如容不由一愣，紧接着那脑袋便摇晃的如同拨浪鼓一样。
她这模样让我回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事，一切都恍如隔世。
不过，我相信，这一次，是让我来弥补她们。
“一会儿，我便去萧啓烨那，替你要个恩典。”我凝视着如容。
“恩典？什么恩典？奴婢不要他的恩典！”如容提起萧啓烨，那眼神之中带着压不住的恨意。
“如容，你要明白，如今这皇宫之中，他的一句话，便能彻底改变你的一生。”我拉过如容的手：“你可愿意嫁人？”
“啊？”如容一愣，眸子睁的浑圆。
“那秦良，我瞧着不错，是个可依靠的，你嫁给他，今后一定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说着话，目光一直望着如容。
仔细观察如容脸上的表情，看她是否真的愿意。
在我提到秦良时，如容脸上明显泛出了红晕。
这神情便是愿意的，只是有些娇羞，不知所措。
“不行，奴婢不走！”但，很快，她又开口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