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常则是看着师父，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都打过了照面儿，还瞒得住么？”任无常反问师父。
师父垂着满是血丝的眸子，盯着我，看了良久。
“师父，君上的真身在何处？”我不知原来白君染还有真身，留存于世。
自我认识他起，他便只有凤灵。
“宫中！”任无常抢在师父前头开了口。
师父那灰白的眉当即凝结在了一起，看向任无常。
“不说，她怎去取？”任无常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宫中风云诡谲，你是要让淼儿去送死！”师父的声调瞬间提高。
“他不会杀她，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任无常说着，又看着我：“再说，那大半的鲛珠，也在宫中！她不去寻，鲛珠不全，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你是见过的。”
“任老，我身上的鳞片已经？”我的话还未说完，便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硬。
故而抬起手，朝着后背上一摸，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后背上，就像穿着一件铠甲。
不过，有些奇怪？
我轻轻撩开领口的衣襟带，垂眸一看。
“这？”我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的肩膀中了一箭，可是如今，这上头却没有半点伤口，皮肤依旧白嫩光滑。
“师父，我究竟是什么？我是不是，和那苏修远一样，会变成怪物？”我想起自己在山海郡时，浑身鳞片，手上长出蹼的样子。
“其实你是？”任无常凑上前来。
“出去！”师父沉着脸：“我来告诉她，你出去！”
“你是怕我乱说话，放心，你的事儿，老夫懒得提。”任无常说完，又看向了我：“小丫头，你和那些怪物不同，他们是吃了鲛人肉，产生了异变，而你，则是名副其实的鲛人！”
“什么？”我的耳畔嗡嗡的，呆若木鸡的看着任无常。
良久，又看向师父。
任无常说的，我不信，可是，师父的眼神，却分明在告诉我，他没有骗我。
我的脑中，又想起了六郎中，六郎中数次欲言又止，想必，也是想要告诉我这个。
“怎么可能？”一时之间，我无法接受。
我怎么可能是什么鲛人？她们不都说，鲛人一族，早就已经灭族了。
“淼儿，你娘是鲛人，你便也是。”师父说着，侧坐在了我的榻边，柔声同我说着：“鲛人一族皆为良善之辈，并非什么歹毒恶妖。”
“我娘是鲛人。”师父说了许多，但是，我的耳中就只听进了这句话。
没错，我见过我娘浑身青鳞的模样。
“可是我娘，终日被锁在后屋里，见不得光，她？”我想起阿娘的模样，又不禁摇头，鲛人都是如此么？可我却能见光？
“你阿娘，失了鲛珠，故而成了堕妖！”师父一边看着我的脸色，一边缓缓说着，生怕我接受不了。
“堕妖？”这词儿，倒是新鲜的很。
“寻常一心歹念，杀人如麻的妖，便是堕妖，这些妖戾气冲天，自甘堕落。”师父说完，又立刻顿了顿：“但是，你阿娘不是，她失了鲛珠，神志不受己控，她的戾气，会越发深重，最后可能会？”
“会杀人？”我的嘴角轻启，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那我阿娘，是怎么死的？难道？”
难道是阿奶知晓娘快要成为堕妖，便亲手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