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差点没把人干破防。
江野是什么人?
自尊心看得比命还重的,他的字典里就不存在主动追求这个词汇。
辛卓言这不暗戳戳的说他喜欢涂姌。
而涂姌的身份……周岑前妻,他仇人的前妻。
江野没接烟,辛卓言把烟盒塞回去:“不是我说,这姓涂的菇凉我是左看右看没看出点特别,除了长得比较漂亮。”
他扭头看人,问:“你说呢?”
心浮气躁,江野伸手去拽脖子上的领带。
脑海里浮现出在中盛会议室的场景,涂姌那张冷漠的脸,跟她钢铁一般的话语。
“烟。”
辛卓言再度递过去。
江野胡乱抖出一支,衔嘴上点燃,深吸口,仰头吐出薄薄的浓白色雾体。
黑色的眸子跳动,他突然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曝光三年前的真相算什么报复?
他要是把涂姌抢过来,那才是真正的报复周岑,才是真的让他痛失所爱,生不如死。
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再也挥之不去。
江野从一开始对涂姌有好奇感,到直接想不折手段把人搞到手。
烟一口接一口,吞吞吐吐,车厢里很快弥漫开浓烈的烟味。
辛卓言打开车窗透口气:“我说大爷,你至不至于?”
“至于。”
答非所问,江野指的至于是他至于把涂姌捞到手。
“你在想什么?”
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人,辛卓言太了解他了,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寻思什么主意。
江野把嘴里的烟拿开,眼睫压下去眨巴下,嗓音低沉磁哑:“我想到个能让周岑最痛苦的招,绝对比起中盛这事还要狠。”
辛卓言喉咙哽了哽:“什么招?”
“你觉得我把涂姌搞到手怎么样?”
“你疯了吧?”
辛卓言觉得这个主意很不怎样,甚至非常的冒险。
且不说周岑那边如何,就是海城江家也得闹翻天。
江周两家历来关系不和,在圈子内早都传开许多年了,一直明里暗里斗争,尤其是到了他们这一辈,现在江家想在岄州港城地帶发展还要受到周家的阻挠。
要是江老爷子得知他搞周岑前妻的主意,怕不是要打断他的双腿。
江野默不作声,示意辛卓言开车。
车从中盛大楼离开前,他意味深长的往楼上撇了几眼。
心底已经盘算好计划该如何进展下去。
涂姌跟周岑正是在煎熬阶段,他从中插一脚,算是最恰当的时机。
女人嘛,越是在痛苦时期,越能接受外来男人的关怀。
辛卓言还好心劝阻他几句,江野没听进去。
他这次行动压根也没打算惊动到海城家里。
只要他不说,周岑更是不会往外说他江野要撬他女人,正合他心意。
今天是辛卓言生日,辛卓言在海乐汇大办生日宴,邀请圈子里玩得好的朋友一并来参加。
这其中就有港城祁家的祁衫。
祁衫大学是在海城读的,祁家跟江辛两家关系还不错,她住过一阵子江家。
那会儿年纪相当,祁衫对江野的情感是赤裸裸的爱慕,不加掩饰那种。
旁人说她喜欢江野,她还会起哄几句,完全不像旁的那些千金娇羞辩解。
反倒是江野,对祁衫妾有意郎无情。
他能拿她当妹妹,当朋友当知己,唯独不能当情人。
祁衫十八岁去爬江野的床,江野吓得大半夜连报了两个警,非得等警察把人弄走,他才敢反锁睡觉,这事一度给他造成极重的心理阴影,跑去国外躲了好长一阵子。
都说男人抵挡不住漂亮女人的诱惑,江野觉得祁衫是漂亮女人里的毒药。
考虑到两家联姻对家族发展好,江母也不是没从中撮合过。
按照江野的话说就是:“这辈子哪怕我不碰女人,哪怕我不举了,我也不会要她祁衫。”
要说祁衫哪点不好吧。
他也就觉得她脾气暴躁,性格强势了点。
别的地方都还很优秀,名牌大学毕业,又修博士,家世显赫,人长得很漂亮,身材顶尖。
祁衫就是觉得跟她太熟,熟到能当哥们那种。
他对女人有两大原则,一不吃窝边草,二不动有夫之妇。
祁衫一进包间,一群人大声吆喝。
江野坐在角落里,本是有点喝得瞌睡来的,一看人都惊了。
辛卓言笑着按住他:“干嘛?跑哪去?”
“你把她叫来干什么?”
辛卓言:“我生日她不能来吗?”
辛卓言年年办生日宴,年年都大办,但往年他不会主动请祁衫的,今年唯独把她请来了。
江野不得不怀疑这是故意给他设的陷阱,知道他跟祁衫两关系不对付。
辛卓言佝偻身子,贴耳在他耳畔低声道:“你好好坐着,我去招呼人。”
祁衫进门后,先是在屋子里视线环绕一圈,大家都知道她在找谁。
辛卓言是江野最要好的朋友,他的生日江野不会缺席,平时躲着她也就算了,眼下还要装作对她视而不见。
有人偷摸摸的跟她讲:“江少在那边呢。”
闻言,祁衫顺势看过去,一眼扫到遮着脸的江野。
祁衫笑得好生愉悦,话都没应人,提着步子就往江野位置走。
她一把打开他面前的手,居高临下,还带着几分审问:“哟,我瞧着这是谁呢,这么眼熟,这不是我们海城阔少江大公子江野嘛,装不认识我啊?”
江野不是怕她,那是真觉得这女人麻烦较劲,他懒得理会。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祁衫一屁股坐下去,把包往旁边随手丢开,端起桌上洋酒开始倒酒。
眼不眨心不跳脸不红,动作比这包间里任何一个男人都熟练。
“你不是在美国吗?”
江野还想装死。
祁衫哪舍得给他这机会,仰头喝了两口,度数高的洋酒味道其实没那么好喝,拉嗓子眼,她嘶口气:“回来了啊。”
江野砸吧嘴。
祁衫盯着他没好意的笑:“江野,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
祁衫:“回来看着你,别给别的女人拐跑了。”
说起来这祁衫也大度,她可以随便江野跟外边的女人各种逢场作戏,甚至是上床谈恋爱。
但结婚来真的,那她不能忍受。
江家只是撮合他两,不过在祁衫心里,江野就是她的男人,刻了印记的。
“你是真疯。”
江野心口堵得慌,一时间说不出个好话。
疯不疯的祁衫自己也不在意,她觉得只要能得到他就行,不管用怎样的手段跟做法。
大学毕业那年,她自杀威胁祁父,说要嫁给江野,闹得整个祁家上下鸡犬不宁好长一阵子。
祁东旭把女儿宠惯了,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好,还特地跑去江家商量这事。
江野为了躲她,在国外待着不敢回国。
一提到祁衫这两个字,他头就痛得厉害。
祁衫放下手中酒杯,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看了人几眼,语气相当阔绰豁达的说:“我这次回国也想好了,不逼着你娶我,我要跟你外边那些莺莺燕燕公平竞争。”
她心里觉得江野是分得清好坏的,外边的女人都是图他的钱,根本不是真的爱他这个人。
等到他玩够了,或者被人伤透了心,他自然会回头,自然会懂得她这份真心难能可贵。
可祁衫不知道的是,男人不爱一个女人,即便你上吊自杀,他都会以为你是在荡秋千。
“有意思吗?”
祁衫无视他的问话:“你最近有喜欢的人?”
不可否认的那一秒钟,江野脑子里蹦出来的脸是涂姌的。
她生气冷漠,笑着难过的样子,各种各样。
江野后知后觉的惊吓了瞬,再度抬起眼对上祁衫直勾勾,赤裸裸的目光。
喝口酒,长吐口呼吸,说了句:“没有。”
“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真没有。”
“那就好,明天我就搬去你那边住,增进感情。”
江野脸唰地擦白。
祁衫要去他那住,他没法阻止,他只能躲。
生日宴结束已经是后半夜的两点,所有人都喝得伶仃大醉,唯独江野是清醒的,因为他要防着祁衫干坏事,不光是酒没喝尽兴,饭菜也没吃下去几口。
祁衫一边抓着他胳膊使劲往下拽,一边痴傻傻的嘟囔话。
江野是半个字没听懂,也懒得听。
他直接把人甩手给司机,报地址后自己上了另外一台车。
辛卓言瞧两眼,笑得合不拢嘴:“你可真够狠心的。”
他瞪着他:“不狠心你去。”
“算了吧,我可得罪不起这大小姐。”
江野头疼得很。
祁衫这一闹腾,他要怎么完成追涂姌的计划,她肯定会在中间给他搅得稀巴烂。
除了这一点,他还担心两人打起来,涂姌不一定是祁衫的对手。
辛卓言是一个人独住,至打他跟上任女友分手后,就一直单身住在岄州的公寓里,江野当晚过去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很早,天刚蒙蒙亮,祁衫的电话轰炸式打进来。
江野是被吵醒的,整个人都懵神无措。
他愣愣了好半天才按下接听键。
那边蹭地传来祁衫咆哮式指责声:“江野,你个王八蛋,昨晚上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你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