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床上的被褥跟床单扭得乱七八糟,涂姌也是顶着一头乱发,表情凶狠。
她艰难的吞口唾沫,连骂他的力气都是奢侈。
周岑跟她闹了大概有十几分钟,还没卸出去一半的体力。
涂姌缴械投降:“你想怎样?”
“你猜。”
“猜你妹。”
“这么暴躁?”周岑不以为意:“我没妹。”
她气得磨牙赫赫,又无可奈何,自己给自己挖了一口大坑还屁颠屁颠的往下跳。
涂姌伪笑:“周岑,你最好别放开我,不然我弄死你。”
他来了兴致,想看看她是怎么能弄死自己的。
周岑试探性的放开手,不过他没彻底放松警惕,留着五六分的防备,怕她突然起势自己一时无力招架,两个人此时的状态都很紧绷,互相不让,眼神透过空气产生对峙。
涂姌也不傻,肯定是趁他不备之时反击。
她故作无意,从床上爬起来拍拍发麻发酸的小腿。
周岑看她没很快起势,自然注意力被分散开。
下一秒,头顶黑影落下,一道轻力砸在他头上,紧随而来的便是扑力。
涂姌动作特别的快,周岑没反应及时,人被扑倒在床上,身子向后仰去。
她趁热打铁,双腿迈到他身上,坐在周岑腰间,双手死死掐着他脖颈。
窒息感刹那间传上来。
周岑脸红耳赤脖子粗的:“你想掐死……我?”
占上风的涂姌笑道:“你刚才不是很能吗?”
他想笑,实在是笑不出来。
手能动,但涂姌压他的力气很大,像块秤砣往他身上施力,没多少时间周岑都觉得他腰要断掉了。
涂姌照着他的动作去捏他的脸,用力往里挤压,挤得脸颊凹陷进去,她得意又猖狂,完全忘了刚才自己那副狼狈模样,脆生生的对他说道:“服不服?”
“幼稚。”
周岑嘟囔着嘴吐息。
涂姌扇他巴掌:“服不服?”
脸被打疼,火辣辣的难受,周岑扭正面孔,盯着女人那双肆意妄为的模样看。
她是真敢打他,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他起先还以为闹着玩儿呢!
“你真打啊?”
涂姌挑眉:“那不然呢?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周岑想说真要是玩起来,你未必玩得过我。
别说耍阴招,就是光明正大的打,她那点力气,小胳膊细腿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还能让她一只手,单手给她撂这。
不过这样的时光少得可怜,就当是逗她开心。
周岑把脸一撇,由着她打去:“那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这世间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他要是真跟自己较劲,涂姌还有点招制。
他真服软了,她反而没招了。
她给他揪起来,抓着他衣领:“装死啊?”
周岑闭眼装死。
涂姌气不打一处来,合着他把她玩弄戏耍一番,自个儿死那?
她连抽他两下,周岑不仅没生气,不怒反笑的对她开口:“原来你喜欢这种模式啊,那下次……要不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试试看呗?”
闻言,有那么一刻,她真想直接放手。
转念一想,周岑狡猾得很,说不定是拿这话激将她,逼得她自己松手。
涂姌还是聪明的:“试个屁。”
“那你再打我两下。”
见过受虐狂,没见过这么受虐的,还凑着脸过去给人打。
“周岑……”
“干嘛?”
一个声音比一个大,他的还很洪亮,充斥整个屋子。
涂姌都有点受不了了,伸手过去揪他胳膊上的肉。
周岑疼得倒吸凉气:“嘶,你怎么这么歹毒。”
她没松手,力道跟着往上升。
“玩不起啊?”
他蠕蠕嘴角,再三确认:“你确定要跟我玩?”
“玩呗。”
她怕谁?
涂姌就是这样的人,最好你是别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但凡有点翻身的可能性,她都能反手弄死你,当年她为了给当事人翻案,原本是快到死案的地步,愣是被她翻成功了。
周岑眼珠没动,表情依旧,面不改色。
他甚至还努力平复下呼吸跟情绪。
涂姌从他起伏的胸口看到那性感喉结,最终目光定格在他的眼,试图揣摩出他那点小心思。
周岑不露山水,淡定从容。
约莫两个人就这么对峙半分钟,涂姌开始有点沉稳不定了。
因为她在上边是要施压的,不像周岑,躺那就成。
喉咙上下动了动,她刚要开口,眼前的人蹭地从床上翻身起来,朝着她扑来。
涂姌不甘示弱,身子猛往后退,人险些打床上翻滚下地。
她极快的速度稳住重心,反击过去。
这一脚好巧不巧踢到周岑腿根处。
他也是一时疏忽,疏忽了她还有腿能使用。
两人同时愣在原地,涂姌是因为踢到不该踢的,人怔住,周岑是疼得跪在床上没了动静,仿佛时间静止,空气凝固,只剩下他重重的呼吸声,跟她怦怦乱跳的心跳声。
她抽口气,想伸手过去扶他。
周岑忍着疼把腿挪出床,他本想站起来的,刚使劲两个大腿痛得要了老命。
他艰难呼吸,没去看身后的女人。
这时心里居然起了几分杀气。
他怎么就那么仁慈,就应该把她死死压在那,让她没法蹦跶的。
涂姌大抵要开口,张张嘴话没说出来。
即便说了,也是明知故问。
周岑伸手捂住发痛的部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犯错闯祸也是分级别的,她这级别算是断送人命根子。
闹着闹着,把自己给闹完了。
周岑又气又闹又无奈,又拿她没办法,总不能打一顿骂一通,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把这口恶气咽下去。
“周岑……”
她喊住他。
男人背佝偻几分,周岑走到门口,手撑着门,没回头回应她的话,径直往外去。
涂姌想:应该是生气了吧。
但她也气啊,她被他玩得轻吗?
谁不是爹妈父母养,人身肉长的?
周岑走到客厅坐下,坐着还疼,于是他索性躺在沙发里缓解那股劲,人越是在意那点的时候,那一点都能折磨死你,此时此刻的他正对应了这句话。
他这辈子没怎么想哭过,现在他想哭了。
是被气得想哭,也是疼得想哭。
周岑越想越心里堵得慌,把抱枕压在自己脸上。
半小时后,涂姌轻手轻脚走出来查看,看到人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居然睡着了,心可真够大的。
涂姌也没多想,走到沙发对方的椅子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乎,人醒了。
周岑睁开眼,侧着脸在看她,怎么看那张脸都美得出奇,不施粉黛,不抹口红,素面朝天,皮肤白嫩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令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把。
大抵是他目光过于灼热,看得不太自在,涂姌才出声:“好了?”
“没好。”
“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没好的,别装。”
互相对峙,互相揣摩,互相猜忌,唯独没有半点信任。
周岑起身坐好,掀开身上毯子:“你自己不知道刚才那一脚踢得有多重?”
这话不假,他是真的疼得差点没站住,全靠自尊心压着。
毕竟是她踹的,涂姌没什么话好讲,倒打一耙:“是你先惹我,你不惹我我会踹你?”
“那你是真狠。”
她张嘴又闭上,表情里勉强挤出点歉意来:“我不是故意要踢你那,是正好下脚过去没看到。”
两人打架的时候都想着怎么弄死对方,哪顾得上打的什么部位,能打得对方爬不起来就是胜利。
周岑欣然接受她的道歉:“嗯,还有吗?”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想这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岑愣愣的盯着她看,看了起码十来秒都没说话。
涂姌甚至觉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咳咳咳……我就是随口提议。”
“去啊,为什么不去,这么严重的事情。”
他真是逮着机会的要“羞辱”她,涂姌本以为他会委婉拒绝,毕竟这地方也不光彩,岂料对方反其道行之,不按套路出牌。
搞得她一时间都哑言了。
周岑比她起身快,穿着双拖鞋就往门口走。
见她没跟上,还回头催促她:“记得拿车钥匙,我现在这情况开不了车的。”
涂姌上车启动。
周岑一言不发坐在副驾,妥妥一个完美受害者的形象。
她也没得说的,错在己身。
窗外的夜色霓虹一道道闪过,涂姌目视前方,认真专注的开车。
等一路到达医院,周岑侧着眼说:“我好像没什么事了。”
“呵呵……你玩儿我?”
周岑笑笑:“那不能,是真不痛了。”
“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看看吧。”涂姌说着便开始推门下车,嘴上不依不饶的说:“你也说了这地方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有什么内伤也好及时解决,不至于落下病根。”
她说着话,视线不停的往他某个位置看。
眼神赤裸裸,没有半点遮掩。
周岑又突然感觉到莫名的发疼,他本能反应想躲。
涂姌站在主驾门外喊他:“一大男人怕什么检查?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时候没被人看过?”
瞧这事闹得,真挺闹心的。
周岑几乎是半推半就被涂姌拿话激将进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