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蛇神君悄悄打开了水镜,其实作为一条蛇,用水镜原是最自然的事情,可是他现在却用的有些偷偷摸摸战战兢兢,因为他要偷窥的是柏麟帝君。
作为神族,本不该用法器偷窥入凡的最高尊者,但是他却忍不住。
因为柏麟帝君突然决定入轮回去寻找修罗界的最强魔尊——罗喉计都。
腾蛇当真不理解帝君的行为,当然,他也没资格质疑帝君的一切决定。不过腾蛇神君在帝君不小心从凡间肉身脱体回到天界后,再次附体凡间人身时绊了帝君一脚。帝君倒也没摔跤,只是踉跄两步摔进了那具身体里。腾蛇神君心虚得不得了,就怕那一脚出了什么岔子。
水镜终于被召唤出来,他哆哆嗦嗦地捏了好几遍口诀,却总也念不对,那水镜终于不耐烦了:“你是召唤我的时候没记得带脑子是吧?既然如此何必现在叫我?我要不是脾气好现在就啐你一脸唾沫星子了。”
腾蛇神君顿时目瞪口呆:“你这几个意思?一面镜子还能啐我唾沫星子?”
哗啦啦一片浪涛拍脸,腾蛇神君擦了一把脸,水镜哼了一声:“是不是我提醒你才想得起来,我是水镜,sh~ui~,算了咋能想着让一条蛇有脑子,脑袋瓜子也没我脚指头大。”
腾蛇神君……
“我虽然暂时想不起来口诀,但是我还来得及叫人给我生把火,来人啊,给我上柴火。”
水镜……
“腾蛇神君,您这又是何苦,小仙马上就把下界的情况给您一一展示,话说在天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片极美好的地方……”
镜面上立刻幻化出魔教总坛,作为总坛,其实平时荟萃在这里的魔教教众是比较少的,因为分舵太多,教众们都在不同的地方做出不懈努力,听说了教主被五大派齐攻摔下山崖,这下都着急了,纷纷往总坛赶回来。
一路上风尘仆仆,卷起无数风沙。
“咱们这一趟赶回去,一定要把教主给救出来!”一个打扮得稀奇古怪的教众说。
“你说教主还活着吗,若是他已经死了咱们该怎么办啊,毕竟下一任教主还没选出来啊。”
“教主肯定不会死的。”
腾蛇神君忧心忡忡地看着镜子里的景象,只觉得这些浑身披挂着古怪装饰物,不是脖子上绕着几条毒蛇,就是手上爬着几只毒虫的人,和他们背后嶙峋伸展的古怪树枝,脚下如岩浆血泊流淌的水流,都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地方。
水镜这回很乖巧:“哦,可能转错方向了,柏麟帝君在这儿。”
镜面一片雾气环绕,朦胧片刻,再次恢复了一片明净,在一座花香缭绕的小院子里,轮椅上坐着一个俊俏修长的男子,他并不知道腾蛇神君正在用水镜窥探,却无意地抬起了头,那俊美的脸一看就是柏麟帝君的。
而他的目光,却在一个人踏入小院后陡然明亮起来,镜面上出现了那个人的脸,虽然年纪不大,眉宇间带着一抹戾气,却掩盖不住绝色风华。
腾蛇神君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轮椅上的男子,不由叹了一口气,帝君果然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其实他早就对那红衣修罗动了心,动了情,否则又怎会舍去仙身入轮回找他?
说什么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身度化他,可是那修罗满身戾气,神魂里带着对帝君抹不去的仇恨,这般血海深仇,哪怕帝君甘愿俯首受死恐怕也是化解不掉的。
——
白怜秋随禹时安再次踏入了仙门的小院儿,再次见到那个和教主昊丞一模一样的男人,他一条腿碎的很彻底,所以仍旧没法子站起来。
白怜秋看了就觉得心头很爽,不过禹时安却有些担心,因为上了药,已经过了几天,白昊城的伤势依然没有好转。
“伤筋动骨一百天嘛。”白昊城笑呵呵地说:“我这还不只是伤筋动骨,骨头都碎成三段了,哪有那么快好。”他知道禹时安已经尽全力给自己治病了,治疗骨折最好的药,都毫不吝惜地送了过来。
白昊城其实疼的很厉害,自从禹时安给他上了药之后,那几个伤口的地方就跟被毒蛇反复咬噬一般的剧痛,他知道禹时安的医术高明,比江湖中有神医之称的廖平江还厉害,自然也不怀疑伤口的痛楚,有句话说良药苦口,可能治疗伤口的药会很疼吧。
而且他一看到白怜秋,就忍不住想多看看她,这人仿佛上辈子他就见过似的,那笼着阴云的眉眼,因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而更加美艳动人,他自然不想在白怜秋面前显得太怂太弱。
白怜秋目光闪动,绕到院子的角落去看一丛花。
禹时安小心解开白昊城腿上的绷带,吃惊的啊了一声,白昊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自己也是大吃一惊。
原来他腿上受伤的地方,居然都溃烂流脓了,解开绷带后还散发出腐臭的味道。
白怜秋唇角含着一抹笑。
禹时安给白昊城准备药材的时候并没有瞒着避着白怜秋,所以他偷偷在药材里下了毒,用了这些药后,伤口不但不能愈合,反而会溃烂生疮。
可恨禹时安太过细致,隔上两天就过来看白昊城,若是他再晚一步,白昊城的腿就整个没法要了,若是更拖晚几天,他这个人都要见阎王了。
白怜秋始终怀疑白昊城就是教主昊丞,他们俩实在是太像了。
哪怕他弄错了,这两个人其实是截然不同的陌生人,他也无所谓,被江湖中的正派人士喊做大魔头,他的行事作风本就诡异阴狠。
长着和昊丞一样脸孔的人就不该活着。
禹时安却是大吃一惊,他上回明明上的是促进伤口愈合的伤药,怎么昊城师兄现在却伤成了这副模样?他手指略一碰白昊城的伤患,他就痛不可遏地低吟着。
怎么会这样?
白昊城脸色也变得惨白,他被自己伤口的凄惨吓到了,喃喃说:“我这条腿不会保不住吧?”
陡然,白怜秋清冷的声音响起来:“应该不会保不住的。这位师兄的腿都烂了,是不是要把肉给刮掉重新上药啊?”
禹时安来不及想太多,急切地握着白昊城的手,轻声说:“师兄,真是对不住。都是我的错。但是为今之计,恐怕只有重新给你治疗一次了,你……”
他本想说,你可要忍着痛。
可是突然想起最近在魔教总坛的山脚等待师父下来,禹时安曾经发现了一味古怪的草药,他仔细查阅古书后发现,这草药居然是失传已久的醉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