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客栈房间
橘花藤叶2020-10-10 23:374,369

  禹时安拎着手里的小孩儿,感觉是挺新鲜的,小丫头个儿不高,相貌稚嫩,虽眉目如画,一看就是个小孩子,不过却很从容地两只手揣在怀里,哪怕是被他拎着来回晃,神色依然很有种严峻神色。

  只可惜,刚才是往北吹的风,没多久就成了南风吹了回来,夹杂着她身上那股子鸡窝里起码耗了半个时辰的怪味儿,迎着禹时安鼻孔里吹。

  “真臭啊……”

  一双尾端上扬,因为太大而看不太出来成年后会是凤眼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放肆!”

  这个世界上,胆敢嫌弃本座的人全都死了。骨头都化灰了!

  禹时安是真觉得这孩子挺逗,年纪不大,老气横秋的,他自己师门有许多师妹,或娇憨或柔婉或倔强要强,但都带着女孩子特有的气质,都不是这小孩儿的模样。

  “把大宝放回去,赶紧给她弄一桶水,好好洗洗。这味儿太大了,比大宝还臭。”

  教主大人是真的生气了,他挑起眉毛,冷森森地望着禹时安,刚想动手,却扛不住一阵阵席卷而来的战栗寒冷,就像是整个人浸入了寒冰地狱一样,他双手捏诀紧握,身体瑟瑟发抖。

  这种阴寒反噬之力实在太大了,他需要用鲜血压制体内的寒毒,教主本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打不过一个成年人,所以他原是把目标锁定到了孩子身上。

  结果好巧不巧,他看到了这只鸡。

  养了十八年的鸡,双睛放着精光,宛如一对亮晶晶的小小的小小的灯,鸡冠也比寻常鸡要大许多,那种鲜艳的红色,一看就是阳气十足的大公鸡。

  他要喝血,谁知这只叫大宝的鸡真有本事,居然扑闪着翅膀和他打起来了。

  有句老话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自己这堂堂神教教主倒好,居然被一只鸡子扇了好几翅膀。

  他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脾气,顿时两眼闪着阴森的光,一定要吃了这大宝才行!

  ——

  禹时安把小姑娘拎回客栈,小二已经殷勤地准备好了木桶和热水,一旁搭着热毛巾和一套换洗的布衣裳,他放开手,把人扔进屋子里:“赶紧洗澡。”

  说着关上门走了。

  教主大人恶狠狠地盯着门,见那一副浓眉大眼长得像是个好人,看了就叫人恶心的正派人士走远了,这才狠狠喘了一口气。

  他身上寒气缭绕,刚才竭力克制才没有打颤,现在人都走了,顿时牙关咯吱咯吱地开始哆嗦。

  自己真的很臭吗?

  他抬起一条手臂,凑近自己的鼻子闻了闻,然后脸色微微变了。

  哼,真的有一点。

  ——

  禹时安其实没有走远,这个丫头一看年纪就不大,也不知道是谁家丢的丫头,看着凶巴巴,年纪毕竟不大,禹时安作为大师兄,照顾小师妹们早就驾轻就熟了。所以一看到小孩子就生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责任感。

  他靠在墙边,听着里面传来拨弄水的声音,终于放了心,自己也叫了一桶水好好洗一洗。

  他自己是有洁癖的,好好把身上洗得洁净清香,披上新衣回到房间,却只见到一个空桶,人已经不见了。

  禹时安心里咯噔一下,不好,大宝危险了!

  ——

  一身破烂又偏大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蓝灰色袖口和裙摆都绣着兔子望月图案的女孩儿服装,但教主大人依然不改英雄本色,已经回到鸡窝,好在大宝早有警觉性,警惕得脖子上的羽毛都根根竖立起来,两只亮晶晶的小眼睛和教主大人对视着,禹时安乍一走过来,感觉他俩谁的眼睛都不能先移开,这模样跟熬鹰似的。

  陡然,大宝来了一个金鸡独立,接着是大鹏展翅。

  教主眉间罩着一团寒霜戾气,脱了外袍一抖,金钟罩朝大宝扑了过去。

  可惜他刚走了两步,依旧是后颈一紧,被禹时安给拎了起来。

  这人怎么净拎自己的后颈衣领子?刚才那件都被他拽秃噜了。现在又拽?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着禹时安,但看在禹时安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情景。

  小姑娘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委屈,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含着泪,水汪汪的就像是春天的湖水一般。

  被这样泪眼盈盈的眼睛盯着,禹时安居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一个走神,小姑娘就凶狠地脚下一荡,借力飞起来照着他脸给了一巴掌。

  小姑娘的力气实在不够,打在他脸上清脆一响,却根本不疼。

  她两只纤小的手打完却不算了,抓着他的肩膀和脖子,娇小而精致的脸陡然贴近,凑到他脖子上就是狠狠一口。

  她实在是太用力了,禹时安抽了一口冷气,用力扯开牛皮糖一样贴在身上的她,另一只手捂着脖子,怪委屈地问:“你怎么咬人啊?”

  小姑娘被他手臂夹着,仍旧不断挣扎着,那张秀美的小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小小的菱唇里伸出小舌头,将流到唇角的鲜血卷了回去。

  周身的寒意在渐渐褪去,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凉,渐渐消退了。

  这人的血很补,大补。

  ——

  禹时安被她亮的惊人的眼神所摄,心中倒是微微吃惊,仿佛烟云往事中,曾经看到过这样一双明亮动人的眼睛似的。不过转念一想,眼睛的主人是个野孩子,他伸出手指,做出禁止的手势。

  “你是谁家孩子,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还有,我是在帮你,你不要再咬我……”话音未落,小姑娘红唇一张,又把他手指头咬住了。

  “放手!疼疼疼!”

  禹时安手指剧痛,这孩子居然跟一只鳖一样死也不松口,哪怕他突然放开扣着她腰的手,她居然就用一口钢牙叼着自己的手指头来回打摆子。

  造孽啊。

  苍天啊。

  禹时安无奈极了,他脑袋瓜子都掠过一阵激痛,只好伸手点了这孩子的穴道。

  大宝在一旁雄赳赳气昂昂地瞪着眼,伸着脖子,似乎也被小姑娘的凶残惊呆了。

  “今后看到她就躲远点,我怕我赶不及来救你。”

  禹时安临走时再三叮嘱大宝。

  大宝很有灵性地点头啄米,发出一连串的回复。

  “喔喔喔喔喔。”

  ——

  教主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强敌环绕中,他顿时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

  五大派的掌门居然都坐在房间里!

  他刚要运气,只觉丹田一阵锥心刺骨的痛楚,顿时脸上闪过凶煞之色。

  他后槽牙紧咬,整个人脸上肌肉一阵痉挛抽搐,却突然感到一只修长温暖的手在脑门上挠了一把。

  这是几个意思?

  他一个机灵,脑袋顿时狂摆一下,那手就被他甩了下去。

  “那魔教教主诡计多端,虽然他从那望月之巅摔了下去,可咱们这么多人马,已经找了五天五夜,竟然没有找到那魔头的尸体,咱们不能掉以轻心,那人可能并没有死。”

  说这话的人是松鹤派掌门,那老匹夫的声音,教主早就记住了。

  “只是那魔教总坛所在地山势嶙峋复杂,十分险峻,咱们已经有十几个弟子在搜山的过程中受伤了,再坚持下去,恐怕损伤更多啊。”

  说这话的是灵山派主持。

  教主心里窃喜,哼哼,活该。

  那只温暖柔软的大手再次挠上他的脑袋,这回居然五指分开,轻轻地深入到他的万缕发丝中,手法非常精妙地按摩他的头皮来了。

  教主有心甩掉这只手,但是被摸了几把……他居然有点舍不得。

  这手按得人真舒服啊……

  他从山上摔下来后,为免被五大派发现,一路带着伤仓皇逃走,本就累的够呛,身上反噬之力又卸不掉,寒气一来,整个人就好像被冻住了一样难受,他根本睡不着。

  再往前头推演,当年他还并非神教教主的时候,被前任教主昊丞带回总坛,他明知道那昊丞不怀好意,面对他的时候,教主简直就跟竖起了满身刺的刺猬一样,殚精竭虑,费劲心机,整日整夜都休息不好,连教内圣医都说他气血两亏,耗损严重。

  这个叫禹时安的大傻子为何有如此精妙的按摩手法?他的手不轻不重地压在他头皮的穴位上,他平素紧拧着的眉毛都舒展开了,眼神里的凶光也涣散了,看在禹时安眼里,就像是一只养不熟的小野猫,终于在食物和暖和的猫窝的诱惑下,褪去了野性。

  五大派掌门齐聚一堂开会,能参加的人除了掌门就是首徒大弟子们,其他人都端凝冷峻,只有云门的大师兄禹时安,非但长了一张不紧不慢轻松活泼的俊脸,居然还带着一个小孩子。

  若非卖云门掌门的面子,其他掌门就要把他赶出去了。

  好在各掌门都有几分理智,云门掌门的首徒虽未曾以绝妙武功在江湖中扬名,但是一手医术却极是出名。

  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精妙医术,哪位掌门都有可能用的上。

  再看不顺眼,对禹时安也要有几分礼貌忍让。

  众位掌门商量来讨论去,结果就是先把受伤的弟子运送回客栈来,让禹时安一一诊治,同时派人在魔教总坛的山脚下设防,一来围剿总坛魔教余孽,二来也防备着魔教教主悄悄溜下山来。

  ——

  教主睡的很香,他这辈子从没睡的这样熟和沉。

  作为拥有全天下第一敌人数量的神教教主,不亏心的说,他过去睡觉从来都要睁着一只眼睛,这样沉沉的一个梦都没有的睡眠实在是太过难得。

  梦里那只帮他按摩头皮的手从没有停止过,他只觉得舒服极了,睡得身上冷了,就朝着那热烘烘的热源缩了过去。

  禹时安看着朝自己被窝拱了过来的小姑娘,身上略略一僵,他是为了照顾这孩子,同时避免她一醒来继续去霍霍大宝,这才把她安置到自己房间的。

  可是这小姑娘睡觉真的太不老实了。

  自己停一下按摩的手,她的喉咙里就发出幼猫威胁一般的呜呜声,他手指头都快麻了,也没好意思停止按摩。

  而且小姑娘原本是睡的另一个被窝,却先是一只脚伸了出来,接着是另一只脚伸了出来,现在是小小的手也探出来,一会儿拽着他的衣襟,一会儿缠着他的腿,简直半刻不消停。

  好不容易清晨天光亮了,禹时安见小姑娘睁开眼睛,立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了一副精致的手铐出来,一只扣住小姑娘的手,一只扣住自己的手,说:“我一晚上没睡,要好好休息一会儿。你乖乖的不准乱跑,等会儿我给你做早饭。”

  说完两眼一闭就睡着了。

  教主默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默默看了看禹时安的睡颜,脸色微微一变,上一个这样锁着他的人名字叫昊丞,为了告诉昊丞,哪怕他贵为教主,也不能随意锁住自己,最后他把昊丞那只手臂都砍了下来。

  这个禹时安是第二个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

  教主目中闪着凶光,他喝了一点点血,只觉得自己功力好像回来了一点,刚要尝试对着禹时安的天灵盖来一掌,却突然觉得手腕上一松。

  他仔细看了看手腕,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禹时安是不是傻?

  对于他现在的纤细手腕来说,这个手铐也未免太大了,抖一抖,再抖一抖,他整个手都脱了出来。

  ——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教主大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外衣绣了小兔子,他已经脱掉了,没想到内衫更夸张,雪白的衣襟上绣了一排萝卜。

  他顺手抽走了禹时安的外衣,对禹时安来说刚好的外袍,松松垮垮地散在教主大人纤弱的身上,一路拖曳落地,擦净了客栈的地面。

  他缓缓打开门扉,一只眼透过缝隙往外看去,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梳着漂亮发髻,有着圆圆脸蛋很漂亮的小姑娘。

  “诶?你是谁啊?”她本来就圆圆的眼睛,陡然瞪的更圆了。

  教主抿抿嘴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大师兄呢?他还没起来吗?”师妹侧头往里看,仿佛大师兄还在睡觉。他从不曾这样,大师兄可是云门里起的比鸡早的男人。

  哪个师弟师妹要赖床,都是他亲手拖起来的。

  “他昨夜忙了一宿,刚刚才睡着。”教主轻轻张开红润的嘴唇,说。

  变成女体后,连声音都非常清脆动听,尾音带着一点糯糯甜甜的味道。

  “忙?”师妹望着教主,脑补的是另一种忙。

  “嗯。”教主点点头,他可是看在禹时安按摩了一夜的份儿上,这才帮他解释的。

  “你为什么在大师兄的房间?”

  教主歪着头想了想,说:“他不让我走,说让我乖乖的留在这里。”

  师妹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师妹们都很喜欢温柔的大师兄,甚至做了君子约定,不管是谁能够和大师兄在一起,其他师妹都不能怨恨她报复她。

  可是努力了这么久,没有一个师妹能够成功。

  原来大师兄喜欢这样的……

  她用袖子捂着泪眼,颤声说:“原来大师兄喜欢小矮子……”说着扭头哭着跑掉了。

  教主大人拳头紧握……奶奶的腿儿,小矮子叫谁呢?

继续阅读:4自我驯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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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美人煞之惟愿金翅鸟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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