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的师妹错愕地看过去,白怜秋脸色很平静,似乎没什么波澜地拿走了手帕,轻轻说:“不劳烦你了。”
说着,她纤细娇小的身体却整个靠在禹时安的身上,挽着他的右手说:“禹大哥,咱们走吧。”
禹时安点点头,两人走出了院子,白怜秋竭力克制着全身的冲动,这才匆匆把帕子在街边的井水里浸透,小心地擦了一遍禹时安的伤口,喃喃说:“也不知道那位白少侠有没有毛病,把人咬成了这个样子。”
白怜秋的语气又是温柔又是关切,却让禹时安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用奇异的目光望着白怜秋,终于什么也没有说。
——
晚上睡觉的时候,白怜秋仍旧不肯睡禹时安给她安置的房间,非得溜到禹时安的床上去睡觉。
他也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在禹时安的身边,他总能很快地入睡,当年那种杯弓蛇影胆战心惊,连睡觉也提着十二万分小心的情绪陡然消散,仿佛过往的一切都不存在,她只是一个孤女,可怜兮兮地被云门的首徒好心收留了,他眷恋这个人身上的温度。
白怜秋很快睡着了,禹时安却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只是辗转难眠,心头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摸不住关窍。
突然他的左手被白怜秋抱住。
他整个人愣了。
白怜秋虽然身材柔弱纤细,但是他骨架也非常纤细,所以抱着禹时安的时候,禹时安的手臂能感受到白怜秋身上的肌肤,瘦虽瘦,却瘦不露骨,非常的柔软。
白怜秋娇俏的脸蛋在他的手臂上蹭来蹭去,已经将他的袖子蹭的卷了起来。
禹时安想推开她,可她细小如碎玉的牙齿却突然叼着他的伤上手帕。
回来后,那帕子又换了一条,白怜秋亲手打了个结,现在他却用牙齿很快地把那个结解开了。
细软的嘴唇贴在伤口上,舌头轻轻扫了过去。
细细的鼻息喷在伤口上,禹时安居然不觉得疼,就像是被野兽吞噬前,被唾液分泌的麻痹毒素给迷惑了一般。
白怜秋红唇变得更红了,雪白的牙齿上缭绕着一线线的红,禹时安陡然身体僵硬冰冷,他毛骨悚然地意识到白怜秋根本不是在亲吻他,而是在喝他的血。
——
白怜秋醒过来后,并不知道夜里他做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身子骨仿佛焕然一新的舒坦,那种自内而外仿佛洗髓换骨的舒坦,叫他破天荒伸了一个懒腰。
从窗户看出去,才发现昨晚大约是下过了雨,院子里的几株梧桐树叶片浓翠如洗,细碎的雨水从叶上滴落,禹时安在树下练功。
客栈里静悄悄的,因为大半被云门包了下来,没什么外人。白怜秋越看越觉得有些迷惘,禹时安的武功路数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印象。而他身为神教教主,其实过去二十年,大多时间都留在总坛练功,鲜少下山,和云门也没有交过手,这种熟悉感真不知从何而来。
他不知不觉从房间走了出去,走近看禹时安的武功果然不错,就他的年龄来说已经是极上乘的武功了,将一身深厚内力灌注到剑招里,剑光如电,挟着雷霆万钧之势,随着他矫健迅捷的动作,飞花朵朵落下。
看到白怜秋走出来,禹时安剑招不缓,陡然变了一个角度,惊雷般朝他刺了过来。
白怜秋看着那剑光从禹时安的手中爆吐而出,直逼自己的咽喉要害而来,居然不躲不闪,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
禹时安其实已经怀疑白怜秋的身份了,那剑招带着试探而去,已经快要刺入他的脖子,见他依旧动也不动,一双眸子宛如寒夜冰晶,只是望着自己,他手腕陡然朝上一抬,正巧从空中落下一朵红花,被他的剑托住,那花瓣轻俏宛如鲜红薄绡,而白怜秋看了看花,居然微微张开嘴唇,将那花儿含在嘴里,冰寒若星的眸子,微微抬起望着他。
这样自下而上的看着人,充满了媚气和诱惑,但他的眸光冰冷,又将花光人面的美压制了下去,禹时安垂下眼眸,收起剑,居然匆匆就走了。
他居然不敢看白怜秋,在风中和零星的雨丝中,那个肤色近乎透明的少女,让他想到了有着透明翅膀的蜉蝣,有着朝生暮死的脆弱之美。
——
几日后,从镇子上传出来一个惊人的消息,魔教教主受了重伤,在搜山的过程中被仙门派的弟子发现,已经在魔教教主的琵琶骨上锁了玄天铁链,锁在了某个隐蔽的地方。
这消息一传出去,魔教教众都蠢蠢欲动。
听闻消息后,白怜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骨骼很突出,一点伤痕都没有。
自然,这消息传出去有两个目的。
白怜秋静静地想,这五大派的老东西也有几分狡猾,用这个假消息探看神教教主身在何处,若是神教教主已经脱困,回到神教,那么教众自然不会上当。
而教众若纷至沓来,自然证明教主仍旧受伤,他们不但会设下圈套,引诱教众上当,而且还 会扩大总坛的搜查圈子。
他其实也有一点好奇,教众里会来救他的人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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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传出去的消息里,魔教教主是被仙门弟子找到并囚禁起来的,仙门成为了众派护卫的重点,想来那些魔教的魔众会从仙门先下手。
要说起魔教中人诡异恐怖的手段,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无数灭门血案叫五大派的人心有余悸。
别的不提,单说三十年前,正派联盟是八大派,不过三十年间,足有三个门派生生湮灭,就足以见得那魔教手段的毒辣可怖。
禹时安便每天过去查看仙门大师兄的康复情况。
好在白昊城这几日肉眼可见地健康起来,他见禹时安每天都来非常感激,禹时安只是微笑:“何必客气。”
白昊城果然不客气地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这几日我的腿上都快臭了,很想去舒舒服服泡个澡。不知禹兄可否帮我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