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不知清明醒混沌
而陶光简这一愣神间，房间里就被填了个满，见这边的情况似乎已经被控制住了，纷纷舒了一口气。
结果，就在此时，原本躺在床上的顾相知诈尸一样猛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张了张嘴，似乎是说了什么。
实在是不愿大家没仔细听，而是顾相知喉咙里挤出的这蚊子般的声音确实是小。
最先动作的，是理应被顾相知这一坐吓了一跳的陶光简，干净利落地起身，右腿伸长，脚尖回钩，毫无压力便将在他三步之外的垃圾桶拖了过来。
“我想吐……”他听到了，他离得最近，但他知道，绝不仅仅是因此，他恨不能多长一双眼睛，多长一双手来照顾她，实在是除了她，没有任何一件事能让此时的他分心。
也是在是除了她，没有任何一件事最让他上心。
而顾相知，在单纯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愿之后，就见视线之内，隐隐移过来一桶状物件，好似勾起了她的某种本性，竟是也不用人提醒，趴在床边，对着垃圾桶，又是一通乱吐。
这场面到底是在众人中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毕竟，顾相知，看起来是今晚唯一一个喝醉了酒的人，但是看着她现在的模样，也不难想象她已经遭过的罪。
这时候，尹肖的寻药之旅也悄无声息的结束了，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压根就不算什么好消息，最后也只得无奈对众人说明：“她今晚恐怕是撑不下去，有没有带解酒的药了？”
除了药，见效最快，解酒饮品也要顾相知喝得下去，吐不出来。
自然是没有人周全到这个地步，“我们去外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药店之类的。”刘子敬和大华撂下一句话便转身出了门。
此时，已是晚间十一点整，夜虫禅唱，城市深寂，如果顾相知还醒着，她一定会深以为动容，为这纯粹的情谊。
微微和祝回舟又在屋子里周旋了一会，始终没找到什么迫切需要自己做的事情，得到的答案既无奈又欣慰：都已经早早被陶光简干完了。
于是，二人在尹肖的好说歹说下，各自回了房，临走之前，祝回舟这样：“房卡我放桌子上了，你……忙完了就早些回去。”
看着陶光简异常忙绿的样子，他觉得陌生，此时眼睛里看到的一声不吭顾相知，他觉得陌生，而这两人交相在一起的影子……他觉得最是陌生，让他无所适从。
虽然这不是这几天来二人的第一次近距离同框，但祝回舟却觉得这一幕尤其刺目。
心里的某个角落，不可控制地崩塌，他转身离去，不甘而落寞。
我终于鼓起勇气为你而来，你却早已准备离我而去，是不是，如果我退回起点，你还会站在那个地方？至少在我看来，你曾经触手可及。
——祝回舟
混乱渐远，顾相知正靠在床头，迷顿，腰后垫了两个枕头，虽然陶光简和尹肖曾多次哄劝她躺下，虽然此时她还并不能很好地分辨谁是谁，但是这一次，她毫不避讳地展现着她的柔弱。
“不不不，我不躺，我难受，我想吐……”这声音已经不是顾相知平时说话的腔调，听起来倒像是谁家的小孩在撒娇，又好生委屈，以至于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好好好，不躺，不躺。”于是陶光简无奈地哄着，“我们喝点水好不好？喝了水就不难受了。”
顾相知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可直到陶光简将烧好的热水泡上茶，晾了又凉，终于递到了顾相知嘴边，是真的递到嘴边去，顾相知才配合着喝了那么一小小口。
一旁站着的尹肖早已惊掉了下巴，刚刚那人确定是陶光简？能不能倒回去重新确认一下，不会是被换了芯儿的吧。等会，顾相知这又是几个意思，刚刚老娘照顾她的时候可没这么乖乖听话。
不过，总算是安定下来了，尹肖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默默又将心里那股想要打杀陶光简的冲动按捺住。
本来，吃饭的时候她就想说了，任谁看，陶光简都像是在灌酒给顾相知，偏生这丫头喝得也是从容自如，好吧，她忍了，这时候不就图个开心吗？
结果呢，这下开心不起来了吧，当然，顾相知也不一定有啥感觉，但终归是那时候中下的恶，现在到了收果的时候，陶光简个混球……
现在看来……不用看了，她已经代表大家原谅他了，尹肖脑子里转得正欢呢。
也不知陶光简又哄着顾相知喝了多少红茶，那已经不是重点，这会陶光简又拿着湿毛巾给顾相知擦身子呢……
尼玛，这豆腐吃的，胳膊腿也就算了，这脖子和小胸脯……反正是能露在外面的无一幸免。
制止？
人家都已经忙活完了好吧，尹肖一手抚额，在心里默默地为顾相知点上一根蜡烛。
陶光简安顿好顾相知之后，再一次迈步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拧着一条毛巾，再一次坐回顾相知身边，今天晚上，都不知道跑了多少回了，让尹肖这个在一旁打杂的都有些厌倦了。
按理说，这时候，奔赴在前线照顾顾相知的人应该是尹肖才对，可事实证明，顾相知这会子竟是奇异般的力大无穷，尹肖……实在制不住她。
却说顾相知，一个没人注意，这会竟是抓起了自己的脚丫子，翻来覆去，一顿猛盯。
搞得在场的其他两人一头雾水，只是，再接下来，顾相知却是不动了，怎么动，一只脚丫子正被人抓着呢。
或许，仍处于混沌里的顾相知还没有反应，但那触感已经真真实实连接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人的掌心温度很烫，让她下意识想要后退，但那人却不给她机会，一只手捉着她一只脚，另一只手上……
赫然是一贴卡通版创可贴，只见陶光简撕开了贴纸，准确无误地盖向了顾相知脚心处的一处深色印痕。
那是下午在古城，发生的一桩惨案……
自打到了河边，各种明拍暗拍丑照美照齐齐上线，而顾相知或许是因为当天表现太过活跃跳脱，被拍的丑照数量一直稳在第一，居高不下。
这不，得空，刚刚抢下大华的手机，这年头哪个手机还没有个保密措施，只是好巧不巧，大华的手势密码竟然和她的一样，试了两次，开了，竟然开了。
接下来就是你追我赶的抢手机大战了，悲剧就是这样上演的。
已经记不清那是第几次从大华面前逃开了，路上飞溅进凉鞋里的小石子也来不及倒出，跑着，跑着……
然后，她的脚掌就湿了，血湿的。
简单的处理过之后，这么一个小小的伤口早就被抛诸脑后了，甚至差点忘了，当时，她坐在路边摊的小板凳上，毫不顾忌帮她处理伤口的人也是他。
就如，现在，一样。
这一刻，顾相知的眼中似乎是出现了短暂的清明，不过，也可能是灯光晃的，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