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说什么?”周仓奇怪的看着项云,仿佛是听到了项云刚才的轻声呢喃。
周仓仿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韩馥的名字。周仓自然知道韩馥乃是当世英雄,项云刚才话的意思,竟是想把韩馥的地盘给夺走,而且看样子,项云很跃跃欲试。
项云摆着手,看向周仓道:“没什么。既然你不记恨罗成他杀了一些弟兄,那你们以后就要好好相处,切记不能内冷外热啊。”
项云没想到自己刚才一激动,竟然把想夺韩馥地盘的事情给说出了口,好在只是轻声呢喃了几句,否则就不止是周仓一个人知道了。
不过说起法正,项云自知,在刘备包围成都,刘璋尚有余力抵抗的时候,法正写信给刘璋劝降,其中说到,蜀亦破坏,三分亡二,吏民疲困,思为乱者十户而八,若敌远则百姓不能堪役,敌近则一旦易主矣。
而法正在信中暗示成都城内会有人起事作乱,甚至会一旦易主,危及刘璋的安全,这和审配在邺城起到的威胁韩馥的作用项云觉得很类似。
法正是扶风人,不是蜀郡成都县人,这与审配是邺城本地人略有不同。但法正属于刘焉刘璋集团统治益州所依赖的东州兵势力,东州兵长期驻扎在成都一带,势力盘根错节,早已和成都县本地人无异。
所以,法正对成都城内的东州兵及其家属具有一定的煽动力,所造成的影响与审配之在邺城是十分类似的,只是法正的影响力没有审配那么大罢了。但最终的效果是一样的,刘璋迫于内外双重压力,艰难地作出了交权投降的决定。刘璋投降前所说的因怜悯百姓而何心能安的一番话,更多地像是一种体面的托词,迫使刘璋投降的主要因素,无疑仍然是外有大军围城、内有奸细作乱的双重困局。
当然项云觉得法正还有一处和审配相似的地方。在平定成都后,法正被任命为扬武将军、蜀郡太守,外统,内为谋主,也是承担着守卫根据地的重任,和审配一模一样。
看起来,法正似乎很得刘备的信任,在北征汉中时刘备不惜挺身为法正挡箭,得宠的程度连诸葛亮也不得不让着法正三分。然而,法正虽然足智多谋,但人品却不怎么样。他在刘璋手下时,为其州邑俱侨客者所谤无行,志意不得。与法正一起乔迁至益州的扶风郡老乡们,有熟悉法正老底的人,经常向刘璋举报法正的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法正因此郁郁不得志。
不过,法正很快就找到了突破人生困境的出路。
出卖刘璋,投靠刘备。刘备挺厚道,给了法正丰厚的回报。在当上蜀郡太守后,法正一餐之德,睚眦之怨,无不报复,擅杀毁伤己者数人。法正所报复杀害的毁伤己者数人,大概就是原来向刘璋举报法正的那几个扶风郡老乡。此时的法正,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可见,法正不论是公德还是私德都很差,而刘备素有识人之明,刘备真的会赏识卖主求荣的法正、真正把睚眦必报肚量狭窄的法正当作心腹吗?似乎很难作出肯定的回答。
正出自扶风郡世家大族,祖父法真是儒学名士,父亲法衍曾任廷尉左监。董卓之乱时,三辅及南阳人流亡至益州,被刘焉编为东州兵,法正也在其中。东州兵及其家属称为东州人,是刘焉父子统治益州的重要力量。
刘备之所以重用法正,与诸葛亮并列,意图在于吸收东州人的力量参与政治,借以笼络东州人。法正死后,刘备起用的辅政大臣李严也是出身东州人,说明刘备和刘焉刘璋父子一样非常重视东州人的政治实力。
因此,刘备对法正的种种优待都是为笼络东州人而作的政治秀,这对影帝刘备来说没有太大的难度。对于刘备的表演,不必过于当真。
法正被刘备任命为扬武将军、蜀郡太守,扬武将军是杂号将军,没有实际职掌,法正的权力主要是来自蜀郡太守一职,太守掌握一郡的军政及治安司法大权,而且蜀郡又是成都所在的郡,因而法正的地位相当于东汉的司隶校尉,可谓位高权重。法正之所以能够擅自杀伤数人而不受追究,也是因为他就是太守,就是负责执法的官员。
在法正随刘备北征汉中的时候,诸葛亮让亲信杨洪代理法正所任的蜀郡太守一职,负责后勤调度,在“众事皆办”之后,杨洪就正式担任蜀郡太守,剥夺了法正外统都畿的权力。
当时刘备阵营的地盘不大,一共也没几个太守,再加上蜀郡的要害地位,要撤换蜀郡太守这样重要的地方大员,不是诸葛亮一个人能够擅自做主的事情,而是要经过刘备同意,甚至就是刘备作出的决策。
刘备北征汉中为什么要带上蜀郡太守?
项云知道这其中颇有蹊跷。表面上看,刘备是为了显示与法正的亲密关系,时时刻刻都离不开法正。但实际上,这更像是刘备与诸葛亮联手设的局,是为了将法正调虎离山,以便有理由安排杨洪接管蜀郡工作事务。此时法正远在汉中,只能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徒唤奈何也没用。等到法正回到成都,杨洪早已把蜀郡太守的位置坐得暖乎乎,法正只能另谋高就了。
表面上看,尚书令是尚书台的长官,是朝廷处理政务的中枢要职,比蜀郡太守大多了,但是,这其实是刘备挖的又一个坑。因为刘备在平定汉中后自称的官职是大司马、汉中王,此时蜀汉集团还没有建立尚书台这个机构。尚书台是皇帝的近侍机构,刘备尚未称帝,当然不可能设置尚书台这一机构。因此,法正这个尚书令,只能是汉献帝那个朝廷的尚书台的尚书令,这无疑是明升暗降,架空法正。
果然,法正在出任尚书令这一地位崇高但无实权的虚职后,明白自己在刘备心目中已经失宠,惶恐不安,不到一年就在忧郁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