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刚刚一进去便见他躺在床榻间,整个人已经人事不知了……”杨坚满脸茫然。
温子衿脸色难看。
毫不犹豫的转身向房间内走去,温宁等人也紧随其后,待到房间内果然见顾言栽倒在床榻间。
脸上泛着几分不正常的潮红,素来精致的眉眼间此时满是痛苦,紧闭的睫毛微颤,宛若一个受伤的小兽。
“姐姐……姐姐……”
少年口中含糊不清的喊着,暗哑的声音中夹杂着无助可怜,让温子衿的心顿时似被人扯了一下般。
心里泛起几分酸涩。
她神色担忧,目光下意识落在杨明身上,“你看看他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儿?”
杨明应声上前。
片刻。
他便拧紧眉头,手指在少年身上掠过,下一秒,便听到少年口中溢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声。
“疼……”
少年声音温软暗哑,让人听着便觉得心疼。
温子衿立即开口,
“你轻点。”
杨明点头,小心翼翼的掀开顾言宽大的衣衫,而后便见少年白皙的胳膊上此时正挂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近乎十厘米的伤口白肉正外翻着,边缘处更是透着几分暗色,似已伤了几日般,看起来狰狞可怖。
众人顿时愣住。
温子衿下意识上前,看了一眼那狰狞的伤口便下意识移开了视线,眉心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满脸茫然。
谁都不知道顾言是怎么受的伤。
这几日众人一直都呆在一起,顾言一直表现的与往常无异,谁都没料到他受了伤,且还伤的这么重?
床榻上少年昏迷,床下众人面面相觑。
半晌。
杨明才似想起什么来一般,迟疑道,
“难道是那日他给姑娘挡那少年的剑时被伤的?”
温子衿闻言一怔。
脑海中下意识闪过那日少年眼疾手快的帮她挡住刺来的匕首,以及他之后那慌乱无措的模样。
沉默许久。
温子衿只觉得喉咙似被什么堵住般。
而身侧的温宁则忍不住开口。
“那日我看的清楚,他并未受伤,只是在那男孩身后出手,怎么可能是为了救你被伤的。”
那日他瞧的真切,顾言绝没受伤!
但现下,这好端端的伤口是从哪儿来的?
温宁语气微顿,瞥了一眼床榻上昏迷中还不断叫姐姐的顾言,忍不住撇了撇嘴道。
“上午姐姐才态度差些,下午他就病倒了?昏迷中还口口声声的叫姐姐?谁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温宁!”
温子衿一声怒喝顿时打断了他的话,“谁会拿自己命装模作样?你不想待在这就给我出去!”
伤口就摆在这里难道还有假吗?
她神色恼怒。
虽知顾言心思颇深,但摆在面前的伤口却是实打实的,若真是今日才伤,边缘出怎么会有褐色结痂?
温子衿毫不留情直接将温宁从房间轰了出去,但当目光落在少年那泛红的脸上时,却又止不住心绪复杂。
“姐姐……姐姐……我,只要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姐姐别走,姐姐……”
少年声音低哑,纵是昏迷中却依旧神色不安,似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语气慌乱无措,抬起的手在半空中无措抓着。
“姐姐……姐姐……别离开我……”
温子衿连忙抬手,下一秒,就被少年紧紧的握住,像握住救命稻草般珍而又珍的放在胸前。
“我只有姐姐了。”
“姐姐……别怕我好不好……”
像个极没安全感的小朋友般,浅浅的低吟声含糊传来,每一句都像是落在温子衿心上一般。
之前才筑起的心防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温子衿忍不住长叹一声,手缓缓落在少年精致的眉眼间轻轻抚着,神色尽是无奈。
“算了……”
不过是和温宁一般大的孩子。
十五六岁不过上初中的年纪,父母早亡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没人教过他该如何去做,斩草除根也不过是经历这乱世的无奈之举罢了。
待他好了,她慢慢将这一切告诉他,他应当也不会再如此极端了。
温子衿心思微定,小心帮他清理了一番伤口上了伤药后,又往他嘴里塞了两颗消炎药,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幸亏她还有药。
若不然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在古代还真只能‘听天由命’了!
……
守了半个时辰,顾言还未醒过来。
反倒是之前被轰出去的温宁黑着脸端着一份粥加些干菜走了进来,迎着温子衿诧异的目光别扭道。
“喏,这是母亲叮嘱我送过来了,才不是我给你做的!吃了饭赶紧回去休息,这有我守着就行了。”
“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女子,眼里一点规矩都没了,前脚离开敬天后脚来这些都忘了,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他嘟囔着。
温子衿撇了撇嘴。
看着温宁那张别扭的脸倒没呛声,反正伤口包扎好了消炎药也吃下去了,有温宁守着就行。
于是她起身叮嘱了一句就往外走,“若是他情况不对你就赶紧来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
温宁不耐烦的应声。
待温子衿前脚刚走,后脚就沉下脸,瞪着床榻上那依旧昏迷不醒的少年,撇着嘴阴阳怪气道。
“昏迷都昏迷的不消停,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欢快,打的什么心思我可是清清楚楚!”
“温子衿是我姐,对你再好也不过是看你可怜而已,你要是敢利用她的心软算计她,我定不放过你。”
……
翌日。
温子衿醒来就去了顾言房间,却没成想竟看到受伤的顾言蜷缩在地上,而打着照顾人旗号的温宁却躺在少年的床榻上呼呼睡得正香?
她脸色刷的黑了。
下意识上前想将温宁薅起来,却被顾言哑着嗓子挡住,“温宁照顾我一夜累了便让她好好歇歇,我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