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棍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村子里有很多事情是他以前从不曾在意的。
然而直到老爷子留下他一个人成为了风水相师,世间的万般悲苦就与他息息相关了。
重男轻女这种事直到现在还在荼毒着人们,宋大棍也只能感叹。
“所以婴儿一出生就是畸形的?”
赵爱琴点了点头。
她很后悔听信了那些所谓的看相之说,就是这些东西让她亲手把自己的孩子变成了怪物。
“你和老族长找来的神婆不一样,我听青青提起过你……”
“他们把我的孩子从医院抱走了,就是老族长抱走的,请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我的孩子!”
“你就是因为孩子才没有去投胎托生?”
宋大棍心下了然。
赵爱琴创造的回煞如此厉害,就是因为她的执念太新鲜太强大。
想到张家后院的兹阴之地,宋大棍到底还是没忍心此时就告诉赵爱琴这个可怜的母亲。
“我可以帮你把孩子的尸骨找出来重新埋在风水丰沛的地方,这样它可以有个好归宿。”
“宋先生,多谢你!青青说的没错,你是一个很好的风水先生。”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宋大棍表情凝重。
“张家整个后院都是一块空地你知道为什么吗?”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次公公找人过来看过,说那块地不能用来耕种,只能用特定肥料供养着。”
“老族长还找过其他风水相师?”
赵爱琴思索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这些事我在家也只是偶尔听到的,根本就没记清楚……”
“看来是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宋大棍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由于赵爱琴的情况特殊,宋大棍只能继续把她封在小圆坛里。
只有她的执念彻底消除,才能解了这回煞。
等一切都恢复平静,宋大棍开始反复梳理有关老族长的回忆。
按照爱琴的说法,老族长是有目的的将后院的地空出来。
所以他一定知道那就是兹阴之地。
自古以来兹阴之地极难寻觅培育。
而结合宋大棍之前查看过的情况,除了那块地本身的风水,更像是有人在蓄意滋养阴气。
先不说赵爱琴那个畸形的婴儿,恐怕还有很多不详之物都被埋了进去。
前前后后独自思考了半个小时,宋大棍还是决定趁人不备到张家再走一趟。
毕竟这块地与寻龙北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老族长口中的白先生,与赵爱琴回忆中的风水先生已经相互印证了。
若是真能从中得到线索,那么或许他就可以搞清楚对方的来意。
何况老爷子并没有死,说不定他们也知道这件事。
这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但宋大棍丝毫没有吃饭的心情。
再次查看了一眼小圆坛,他将这间屋子的房门紧紧关闭。
要是有人误闯进来那可就不好了。
然而他刚刚准备从柜子里拿出风水手札来瞧一瞧,就再次听到了街上的动静。
“芃芃,老族长那边又出事了,你快过去一趟吧!”
“我知道了钱婶子,我等一下就去。”
刘芃芃的声音由远即近,很快就接近了家门口。
“大棍,我有事找你问问。”
宋大棍拉开房门,刘芃芃满脸焦急地站在他的面前。
仔细一看她的额头上还有晶莹的汗珠。
“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
“我刚从村委会过来……”
刘芃芃说了半句话才反应过来似的朝四周看了看。
见没有人就立刻关上了房门。
“我接到了龙海市医院打来的电话,问我张满志和赵爱琴的儿子是不是被带回家了。”
“但是我听说那孩子……不是已经没了吗?张家哪里还有孩子?”
宋大棍突然额角紧绷,不停跳动。
老族长干的这些事已经不仅触犯风水禁忌了。
恐怕也触动了法律。
“大棍,这事你怎么看?”
“额……”
想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在,宋大棍扯着嘴苦笑了一下。
“咱们现在就去老族长那儿,有什么话路上说。”
而等他俩到了张家,门口显然是一团糟了。
正房里老张婆正死死拽着陈若雪不让走。
老族长被刚进门的宋大棍那两句话气得够呛。
他想也不想就拿过一旁的茶杯使劲儿丢过去。
刘芃芃跟在后面没有注意。
她一下子就被瓷茶杯砸在了额头上。
老族长虽然是个老头子了,但手下力道也不轻。
宋大棍回头去看时,只见女人白皙的额头上很快出现了可怖的伤痕。
立刻就有血液蜿蜒而下……
见刘芃芃被打了,在场的几个男青年就面露不忿。
老族长一看村民中有动静,就有些坐不住了,可嘴上还是不肯放松。
“要不我就说这村里哪能让一个女人做主?”
“连一个茶杯都挨不住,她还能干成什么事?”
这话一出口就彻底激怒了宋大棍。
原本他只想暗中调查老族长和寻龙北派白家的关系。
甚至在刚才的路上他还和刘芃芃商量把孩子的事与张家暗中交涉。
没想到这老族长如此不识好歹!
恐怕他本来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老畜生!
“你这老东西,今天我宋大棍就把话放在这儿……”
“就算张满志真的死了,我也不会救他一星半点!”
“别以为没人知道就是你把赵爱琴生下来的婴儿杀死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眼光都变了。
“你站在这瞎扯些什么?”
“赵爱琴的孩子就是难产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所有人都感觉不出异常吗?”
“后院那块被故意空出来的地,上面的阴气都能把整个村子的风水搅黄了!”
“你作为老族长,真的一丝一毫都不知道?”
宋大棍冷冷的看了老族长一眼。
老张婆和老族长都已经完全傻了。
他们两个老家伙呆愣愣的看着宋大棍。
看准时机陈若雪连忙挣脱走到刘芃芃身边处理她的伤。
这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就这么被毁容了!
这么想着,陈落雪满是怨念的瞪了老族长一眼。
老族长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多人怒目以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