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心中疑惑,这女修前后表现出来的反差太大了,很难让人不怀疑。
不过这对秦昭而言也不重要了,既然存了让她留在这里、抢夺东西的心思。
在秦昭这里,这名女修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她在那里!”
一道流光划过天空,是一柄断剑。
来到秦昭几人面前,秦昭都没有出手,一道无形屏障便将其击飞出去。
暂且还未离开的修士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秦昭一语不发,目光也扫过近前的修士。
上赶着找死的人,这年头也不多见了。
秦昭目光扫过去,不少修士犹豫片刻,也决定离去。
他们倒是不怕秦昭记恨。
袖手旁观、视而不见在修真界有时候已经算是一种仁慈了。
他们不想和秦昭为敌,也不想和这些的其他修士对上。
留下来的修士相互之间眼神交流不断。
秦昭的声名太甚,有些唬人。
但未曾亲眼所见,只听那些真假难辨的传言,对秦昭的实力到底还是存了疑虑的。
再者,人多壮了声势,混在其中,就有人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认不清自身的实力了。
剑窟废墟上空静谧几息之后,留下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出手。
晏无双和李怀阳首当其冲,章谷在原地布置阵法。
秦昭的神识则是将那女修抓了过来。
无形的灵力掐在女修白皙脖颈上,神识不顾女修的挣扎,强行进入女修的识海。
里面一片混沌,确实像是刚被夺舍的模样。
秦昭将其放下,没错过她眼中难以遮掩的仇恨。
仇恨?
“你是谁?”
秦昭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从身上的气息、灵力、神识,她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想来也不是原主招惹过的人。
那就离奇了。
女修伏地呕血,流露出的神情确实和之前那个烂好心的女修有些不同。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落得如此下场都是你秦家之过!”
秦昭听到秦家,神色肃穆。
难道秦家弄的那些神神秘秘的事情还能让人活着逃出来?
还是说这人是秦家血脉?
“所以,报复我?”
秦昭将女修身上的储物袋、法器都收了,摇摇头道:“这样粗糙的算计并不能将我怎么样。”
秦昭说的是事实,剑修确实在各类修士中战斗力强悍。
但这些才从废墟中爬出来的修士,因着那些剑棺的缘故,还有灵剑被毁的缘故,神魂有些不稳。
更有倒霉的,身上的伤势不轻。
晏无双就是剑修,经过乌兰山谷的磨砺,这把剑可更加锋利了。
离元婴期也越来越近,这里很多修士对上晏无双都没有胜算。
还有李怀阳,这些时日也有长进。
章谷这个小姑娘在阵法上的造诣秦昭看不出来,可绝对比来时要强。
秦昭甚至不用出手,能从她们三人中杀出来对上她的,这里只怕都不一定能找出来。
秦昭觉得眼前之前纯粹就是多此一举。
她自己夺舍成功,不如回去修养,闹到她面前来,神魂不稳,修为不高,不是找死吗?
“若是为了泄愤,你也太蠢了。”
秦昭眼中划过些许不耐烦,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没想到这么无聊。
“想杀了我吗?”
女修忽然开口,缓缓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朝秦昭走过来。
“你是自己不想活了?”
秦昭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她没有在这人身上感觉到任何威胁,但是也没掉以轻心。
“是啊,我早就不想活了,我都没想到能看到你。”
女修的身体变得奇怪,如同行尸走肉,被人操控着一般,歪着头像是个提线木偶。
“你想自爆?”
秦昭对眼前的情况有点……怎么说呢,就是匪夷所思。
“你想多了,我不想自爆,只是想缠上你而已。”
忽然女修体内飞出一道黑线,一团黑雾涌向秦昭。
秦昭在原地没有动弹,七绝环开启,光晕流转,这东西根本没能近身。
但奇怪的是,七绝环也没有对此造成伤害,仿佛还有些……亲昵?
不过七绝环没有灵智,秦昭也不明白这是在闹什么。
只见黑屋在空中形成复杂的文字和图腾,秦昭静静看着,记下了图案。
拿出了烬虚冥土,烬虚冥土没有反应,说明这东西也不算邪祟之物。
于是秦昭便将这团黑雾收入了七绝环之中。
心中未解的疑问太多,秦昭也不急在这一时一刻。
倒在地上的女修尸体没了支撑,开始慢慢消散。
秦昭的预料不错,她都不需要出手,那三人便能联手解决围攻的修士。
过了半日。
剑窟彻底沦为废墟,千羽山脉常年风雪不休,此时在这片废墟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雪了。
想起她们才到剑窟时的情景,不由令人心生感慨。
毁灭也不过是在旦夕之间。
晏无双畅快地了结了最后一名修士。
一共百余人,秦昭给过他们机会,他们既然选择留下来,那就是不死不休。
即便后来他们要逃,李怀阳也没给他们机会。
血染白雪,等三人调息休息的功夫,秦昭用来赏雪。
她体内的冰灵力很喜欢白雪落在手心化成雪水的冰凉感觉。
这件事在她踏入千羽山脉的瞬间就感知到了。
只是一样没有答案。
此时片刻的安宁,秦昭也在具体地感知缘由。
约莫是时机未到,秦昭一无所获,一行人返程。
路上晏无双和李怀阳打打闹闹,一天要打好几场。
章谷将宁璇的连环阵还给了秦昭,她自己也在路上打磨属于她阵法所得的阵盘。
回到青云宗交了任务,秦昭却得到了一个噩耗。
执法堂长老,纪冉死了。
而且还是在刑讯中死去的,没有任何征兆。
且死相惨不忍睹。
秦昭想到了自己的护道者,想到了凌云。
死在宗内,着实离奇,可能让纪冉亲自审问的人,大概也只有那位凌云了。
秦昭还记得纪冉逗弄她的模样,告诉她等元婴之后告诉她更多无尽渊和魔界的消息。
记忆中的人还是鲜活的,现实中纪冉的尸体已经被人封存,除了执法堂的人也只有上层才能看到。
秦昭带着李怀阳回了赤霞峰,李怀阳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直说吧。”
秦昭就特别看不惯自己弟子这副样子。
“纪冉尊者的事情是不是和凌云有关?”
“为师也这样想,不过这些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也不是我们的错。”
李怀阳如今闭关冲击结丹正好,秦昭不希望他被外物所累。
“师尊去了风云会之后是不是就能常驻赤霞峰了?风云会之后,就是青云宗的收徒大典了。”
秦昭意外地看着李怀阳,摸摸三徒弟的脑袋。
“年纪小,脑子里想的事倒是不少。”
风云会之后她哪有功夫收徒,“如今赤霞峰的人不少了,除非遇上宁璇那样的,否则为师是不会再收徒弟的,你们几个陆陆续续也到结丹期了,如果想收徒,也可以多关注关注。”
“所以,师尊风云会之后还要离宗。”
李怀阳有些失落,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和师尊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但是师尊对他们的好却更甚了。
可李怀阳还是没法适应从伙伴到师尊的转变。
他很怀念以前的时光,长大了,师尊总是有事情。
“哪有修士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修炼的,你们将来也要外出历练的。”
“可是……”
李怀阳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好啦,等你们都结丹,你大师兄出去历练,下面的师弟师妹就交给你们带了,师尊呢,永远是你们后盾,但是师尊也有自己想弄清楚的事情,不可能会一直留在峰内的。”
秦昭好言好语,只当自己徒弟这是害怕结丹失败而不安,想找找安全感。
“我知道了,师尊。”
李怀阳恍惚地点点头,秦昭拍拍他的肩膀,将白浪湖的时候拿到的那块龙鳞交给了李怀阳。
这块龙鳞相比祖龙龙鳞那自然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
上面的灵气也早就消磨了九成,但是勉强也能用用,李怀阳若是炼器的话,也能保住龙鳞的最后一点价值。
李怀阳收下了,缓缓离开主殿,走出很远还是忍不住回头。
贺君宸依旧风风火火,扶风跟在他身后,越发壮实了。
“师尊,这些日子,宗内好像有些不对劲。”
贺君宸一进来就开口,看到秦昭脸上都是高兴,和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不相符。
“你发现了什么?”
秦昭这个峰主,该退位让贤了。
还是贺君宸这样的人做峰主比较好,秦昭开始思考让出峰主之位的想法。
之前也是打算把他们推向权力决策层的。
贺君宸在这方面也是无师自通。
秘境归来之后,秦昭拿出了太多了的灵草、还有丹方典籍,贺君宸便隐约明白了秦昭的意思。
还有之前秦昭在秦家主手中经历的事情,在秦昭不知道的角落里,贺君宸给自己加满了压力。
除了自身修为之外,他也在努力想撑起一片天保护秦昭。
秦昭却只在意结果,纪冉死了,这是大事,确实是一个机会。
但是这几个弟子还太弱了,秦昭并不希望这个时候入局。
无论是她还是她的这些弟子们在宗门的分量还不够。
但默默关注一些事情还是非常有必要的,秦昭很欣赏贺君宸的主动。
至于小徒弟扶风,秦昭暂时将人忽略了。
他还小。
“尊者死时还有一人在场,是萧家的旁支。”
“萧家?”
秦昭一时没想起来依附青云宗的萧家是哪一家。
“是曾经依附天元宗的家族,那一年长老们杀去天元宗,萧家脱离天元宗自立,后来没有加入任何宗门。”
“算是自成一派了,但是萧家很会做生意,和各大宗门之间都有生意往来,小门小派也地域内也有他们的分号。”
贺君宸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都说了。
“萧家能守得住财?”
家族的力量不可小觑,但这片土地太大了。
不背靠大树抱团取暖,再大的家族也得完蛋。
天元宗再没落也是曾经和青云宗比肩的存在,这几代断层,若不出一个力挽狂澜的天才,只怕会慢慢没落。
可怎么样都比寻常的小宗门要强啊。
萧家怎么会在六七年前脱离宗门自立。
秦昭怎么想怎么觉得里面有古怪。
脱离宗门之后,没有加入任何势力,怎么可能到如今都安然无恙。
要知道便是大宗门也会因为灵脉抢得死去活来的。
萧家人做生意赚灵石,还没有靠山,那不就是一个移动的灵脉吗?
钱生钱,灵石生灵石,怎么会不遭人眼红。
“弟子知道的消息,萧家一直挺风光的,没有了天元宗还更风光了,天元宗的弟子都恨萧家人忘恩负义呢。”
“说说是谁吧,总不能是这几年才冒出来的修士吧?”
能和纪冉在一块审人的,身份、修为应该都是和纪冉相当的。
可是青云宗虽然说的是广受天下英才,实际上却是会避开依附其他宗门的家族的。
即便是旁支,应当也不至于进入青云宗上层的。
这不合理啊,青云宗内各大家族的修士就能把那些个重要的管理位置占了。
哪里轮得到一个背后没有势力的萧家人。
除非这个萧家人强大到让青云宗无法拒绝,或者说身上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让那些个天天盯着空缺的人心悦诚服,自愿让出位置。
“萧既明,很神秘,执法堂的人都不怎么了解他。”
“人被关押起来了?”
“没有,说是被一位太上长老带走了,现在执法堂正在闹呢。”
“审的人是凌云?”
贺君宸点点头,“还是师尊的功劳呢,凌云现在被关去黑水牢了,那里没有宗主令谁也进不去。”
“萧既明便没人管了?”
在秦昭看来凌云和萧既明两个人都很有嫌疑啊,没道理宗主让萧既明这么嚣张啊。
“暂时知道的就这些,带走他的太上长老身份不一般,执法堂流传说,凌云供出来了不得的人物。”
“纪冉尊者要上报,但是被萧既明告密了,尊者才会被邪术弄死。”
“你见过尸身了?”
贺君宸摇头,蹙着眉道:“没有,被封存起来了,执法堂的消息是,骤然浑身溃烂而亡。”
“溃烂?”
秦昭震惊不已,肉身溃烂那神魂呢?
不至于似的那么快,一点救的机会都没有吧。
“是的,执法堂的人还招魂了,什么都没留下,只有那溃烂的肉身得以保存。”
秦昭没问贺君宸买通了执法堂的谁,也不问他是怎么经营出这些关系的。
无条件的相信贺君宸。
“萧家,萧家……”
秦昭终于从记忆中想起了萧玉衡。
“萧家的少主是萧玉衡?”
贺君宸瞪大双眼,“师尊知道他?”
在贺君宸看来师尊醉心修炼,这些事以前她从不过问的,所以记住一个家族少主,真的很稀奇。
“之前遇到过,看着不太聪明。”
秦昭按照记忆中的样子给出了评价,那人现在还在她的控制之中。
想到就做,秦昭微微牵动神识。
被抓回家关禁闭的萧玉衡正在吃着小厮偷偷带进来的烤灵兽,却忽然遭了无妄之灾。
抱着头疼得满地打滚。
秦昭也只是试一试,确认还在掌握中就停手了。
萧玉衡本来已经在慢慢地刻意地想忘记这件事了,现在被迫以这种痛苦的方式回忆起来。
当即啃着灵兽,把秦昭骂得狗血淋头。
“师尊要去找他吗?”
贺君宸觉得这是一个突破口,执法堂长老死了的消息没瞒住,现在人心惶惶。
如果能多知道些什么,或许能避开危机,或者得到什么机缘也有可能。
不过她们似乎也没必要去冒这个险,高层斗法嘛,她们掺和干什么呢。
“去找秦家吧。”
说着,秦昭忽然从眉心引出几道神识印记,拿出空白玉简,将印记打在玉简中交给了贺君宸。
玉简上分别显露出人名和身形相貌。
数个玉简就是秦昭用神识控制住的人。
从最开始在落枫城遇到齐浩到随墨,一个都没拉下。
“这也算为师的一点人脉,如果你能用到,将神识注入其中,你的要求,他们无所不从。”
贺君宸看到上面还有随墨的名字时,是震惊的,原来师尊一直防着随墨呢。
“这小子近来有些奇怪。”
贺君宸拿起随墨的玉简,和秦昭道:“我分明看到他与一个金丹修士打斗,一击将人击败,可却听闻碎云峰还有人私下里欺辱他。”
“弟子都想不明白,他有那样的实力为何不反抗,起先弟子还以为是谣言,后来悄悄跟去瞧了一次,碎云峰的弟子确实对他拳脚相加,还有体修故意拿他当沙包呢。”
“左长老闭关了?”
秦昭没想到随墨过得这么惨,毕竟祝清欢有点太超前了,随墨怎么还停留在被欺负的阶段。
“师尊怎么又知道了?”
“不奇怪,随家如今彻底将他当弃子了,若是左蘅没闭关,那些弟子不至于明目张胆,至少不会被你看到。”
“他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啊?”
贺君宸还是不理解。
秦昭便随口解释道:“这世间有些体质就是忽强忽弱的,你也别总为我盯着他了,少去招惹这些奇异体质的人,不过如果你想让他为你所用的话,施恩于他也可。”
贺君宸瘪瘪嘴,“知道了,师尊。”说完有嘟囔一句,”这体质也太鸡肋了吧。”
看着手中属于萧玉衡的玉简,贺君宸摸不准秦昭的想法,问道:“师尊希望我去找萧玉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