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化作四道流光穿越水流俯冲而下。
在进入海中之时，她们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强大数倍的压力。
混乱的涡流冲散了她们防御的灵力。
跟上前方的项华成了一个困难的事情。
项华似乎也考虑到了她们第一次到这里放慢了速度。
但即使这样她们还是被乱流席卷，每次要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挣脱。
更要命的是，被迫随波逐流就算了，秦昭还感知到了数道十分不友善的注视。
强大的威压似是从古老的时空而来，秦昭确定她们没有反抗的余地。
项华传音道：“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否则那些老东西就不会再容忍我们了。”
秦昭三人咬着牙渡过这个混乱的区域，钻入了海底深处。
上层和下层像是两个极端。
临近海底的区域像是一片净土，水流缓缓，温和非常，既没有混乱的涡流，也没有如同利刃般的残余灵力。
不过这也不代表这里就没有危险。
这里平静得有些过头了。
而且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这似乎更可怕些。
三人学着项华的样子，贴近了地底缓缓而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如同做贼一般，小心翼翼的。
不久后，项华来到了一处三块黑石支撑搭起一个立碑的地方。
三块黑石立在这里，周遭都是灰沉沉的海泥，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秦昭的神识也谨慎的探知周围，没有任何发现。
“就是这里了。”
项华朝着三人点头，单手结印打出一个血色印记，落在黑石上。
三块黑石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又突然分开，飞出一段距离，分别立在三个方向。
随即三块黑石变成血色，三道诡异的光束在地面上凝成了项华方才打出的印记。
秦昭很快感知到一种陌生的力量。
这和灵力有极大的不同，秦昭一时无法判断其强弱。
血色印记慢慢释放出光辉，“跟上。”
项华率先走入印记之中，很快消失不见，秦昭三人相视一眼，紧随其后。
一走入其中，仿佛眼前就换了一个世界。
这里并不算黑暗，是月色朦胧的感觉，灵气格外稀薄。
但是和地心珠所在的地方不同，这里虽然灵气稀薄，却充斥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秦昭试了试，无法将其吸收，化为己用。
“这里就是魔界？”
楚天明左看看右瞅瞅，对这里充满了好奇。
“这里还是魔界边缘，你们一会做好准备。”
“难道这里还有魔吗？”
楚天明觉得这地方挺奇妙的，他觉得还挺舒服的。
“魔倒是很少，而且它们不敢出来，真正要注意的东西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楚天明问出了秦昭的疑惑。
即便风云会之前，蒋云安对她说起无尽渊也是藏着掖着的，她知道的实在有限。
项华却看向了傅长琴。
“傅道友多少也知道一些吧。”
傅长琴眯起眸子盯着项华，这个人真的很讨厌，非要她说出些什么才能消停。
“知道，异种。”
“那又是什么东西？”楚天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难道是异化妖兽？”
“不是。”傅长琴已经走在最前面，不知不觉间她们三人之间已经调换了位置。
项华垫后，秦昭和楚天明在中间，傅长琴成了那个领队的人。
“是从空间缝隙里钻出来的宇宙空间怪物。”
“还有这种东西？”楚天明再次震惊。
宇宙空间中还有生灵的吗？
“别的界面可能没有，但是九州大陆快不行了，这些东西，你可以理解为它们是以九州大陆为食的蝼蚁，当然这个蝼蚁是相对九州大陆而言的，对于我们修士来说，也是庞然大物了。”
傅长琴说都说了，也就不再藏私，“这些异种，有的是无形的，有的是有形的，魔族是最先接触到它们的九州生灵，虽然不知道魔族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如今沦落至此，但这些异种绝对要对此负一部分责任。”
“你们来魔界就是为了消灭异种？”
楚天明本来还是个好奇宝宝，这会对周围直接警惕起来了，一副防备姿态。
秦昭以前觉得楚天明或许是个清高之人，但这人显然打破秦昭对他的初印象。
他……似乎什么样都不是很奇怪，这会给傅长琴捧哏也做得不错。
“没错，异种体内有如同妖丹一样的东西，对修士修炼有益处。”
“那怎么杀死它们，你说了有的还是无形的，就没有什么致命弱点？”
“它们能死的机会有限，看你的运气了，有的异种只有一命，你杀一次也就死了，有的可能杀几百次才能彻底消失，至于致命处，大概就是它们体内的晶石了。”
楚天明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受上天眷顾的种族，还能有这么多条命。
那个星回别就是这种东西吧，魂飞魄散了还信誓旦旦地认为自己还能回来和秦昭再相见。
秦昭默默听着，却给项华传音，“除了能修炼的晶石还有什么东西？”
项华微微摇头。
秦昭却刨根问底，“若只是修炼资源，怎么会非要年轻的天才修士，青云宗不缺修炼资源，为何非要来魔界冒险。”
“宗门在风云会之前便准我入魔界了，总不至于不叫我知道这里面藏着的秘密。”
“不过是出了意外来不及嘱咐而已，这可是你做师兄的责任。”
秦昭心中隐约有个猜测。
她还记得在千羽山脉，白孔雀离去前说的话。
这里大概也和九州消亡之事有关。
项华沉默着，傅长琴两人也不再说话，山洞里倒是只有四人的脚步声了。
在秦昭以为项华不会说的时候，项华忽然传音。
“有个前辈告诉我，如果九州大陆还有离开的通道，除了那深海之中已经沉没的天渊之地，那就只剩下这里了。”
“什么意思？”
“魔族、巫族、龙凤两族是最早感知到九州正在消亡的种族，巫族无能为力，龙凤两族各显神通也逐渐销声匿迹，魔族久居地底，地面上的人修、妖修很少与魔族联系，也没什么人接触到它们。”
“其实以前的修士和现在的我们差不多，若非我们还算有点本事，怕是不知道多少年后才会得知这世上有魔族存在，当时的修士也是如此，魔族更像是一种传说，比龙凤两族离修士们的生活还要遥远。”
“直到魔族搭建好离开九州大陆的通道，为了维持这个通道惹出来的动静在九州大陆上也算惊天地泣鬼神了。”
“只是当时的修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很多年后，才有大能修士误入魔族地域，抓到了没有离去的魔族才隐约推测出真相，可笑的是，那是的人族修士甚至还没推演出九州即将覆灭的天机。”
“它们为何能那么早就知道？”
秦昭觉得魔族有点不地道，虽然换位思考一番，各族和魔族都没有交集，逃命的时候确实也没必要相互通知。
但实际问题是她属于人族啊，站在人族离场上，不求你提前知会一声，但求你走之前告知一下也好啊。
“也许是它们离地心珠近吧，地心珠有什么变动，它们的大能、智者就做出了决定。”
“告诉你这些的前辈还在魔界里吗？”
秦昭觉得找个有经验的带带很有必要，在傅长琴的描述里，这些异种有点太强大了。
项华没有反驳，秦昭也就信以为真了。
“他已经死了，死在了异种手中。”
“越靠近魔族开辟的通道，异种越多，有人推测是通道被摧毁形成的空间裂隙才给了这些异种机会。”
“按照这个推测，真的有必要找那个通道吗？不如找找天渊之地呢。”
异种都爬进来了，而且已经多到成为隐患了，通道只怕早毁了，否则那些留下的魔族为什么不离开呢。
“你怎么不知道没有在找呢？那是九州大事，轮不上我等，我等只要抓住青玄州的希望就够了。”
秦昭沉默没有再说什么。
她现在也算是明白了，不告诉你是为你好这样的没什么逻辑的逻辑了。
知道了九州即将覆灭的事情之后，即使秦昭一直觉得有多少能力担多少责任，可也无法无视这个消息继续心无旁骛地修炼。
心知毁灭的那一天不会那么快到来，可一颗心总是提着的滋味也不好受啊。
再想想地心珠如今只有拳头大小，九州还靠着它来维系，怎么看都觉得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那止戈剑之前在镇压什么？”
秦昭忽然想起这个事来。
她来无尽渊之前，甚至想象过这里是怨气横生的炼狱，想着将那些个戾气全收进她的卷轴中。
但除了自然之力之外，也就那些在此清修的大佬值得忌惮。
止戈剑需要镇压什么东西吗？
完全没看见啊。
“不是一处地方了，吞天河很宽，止戈剑镇压的地方是一处海湾，那里曾经有一具真龙肉身。”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死了，也许就是在逃离九州，然后……真龙惹得各族争抢，无数杀孽在那处形成。”
“即使死后也不消停，怨气横生，那一片连海妖都不去的，如今那龙骨只怕早没了，但那些为此丧命的各族修士的神魂始终仇恨彼此不曾消散，从前也会离海伤人，自然需要镇压，止戈剑自己的一段历练而已，怎么，方才它动了？”
项华这个时候是真的很像一位沉稳的师兄，秦昭所有疑问他似乎都知无不言。
秦昭摇摇头，止戈剑不服管教的原因原来并不在无尽渊啊。
她们两人传音交流这会功夫，也行到了目的地。
山洞尽头，豁然开朗。
里外似乎有一层无形的结界隔绝，还没走入其中，便能感知不同了。
“就是这里了，做好准备，我们四个最好不要分开，不然不一定能走到四宗的聚集地。”
“？！！”
楚天明再次茫然，伸长了脖子，满脸的问号，“里面还有我们的据点？”
项华不太想搭理他，想法和秦昭差不多，觉得楚天明就是个表演型人格。
项华甚至怀疑这小子其实早就知道，一路上扮猪吃老虎呢。
不然怎么能表现得这么夸张？
这时候傅长琴忽然看向秦昭，秦昭脚步一顿，“有话和我说？”
傅长琴似乎在犹豫。
秦昭就静静地等着，眼神不闪不避。
“去了里面别用神器……或者说你的剑灵可能不可信。”
傅长琴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一个什么样的心态将此事告诉秦昭。
她或许不该用自己神器的器灵的问题去推断所用神器的情况，但是……秦昭是个实力很强的人，她不希望秦昭就此陨落。
傅长琴将话说完，也不看秦昭，昂首阔步就进入了魔界之中。
“你们用神器的修士原来还有这种烦恼啊。”
楚天明颇有些人格分裂的意思，凑到秦昭面前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觉得抓住了秦昭的弱点，总之这种行为让秦昭觉得莫名其妙就是了。
秦昭手一推，抬脚一踹，将楚天明踹了进去。
随即也上前走去。
里外确实不同，魔界几乎有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不只是灵气稀薄，还因为一种无形的“死气”。
虽说周围本来也不该有人族生活过的迹象，这是魔族的地界也挺合理的。
可是那种人迹罕至的死气沉沉之感却如此的真实。
仿佛这片空间已经完全没了活的生灵一般。
而且这里的寒风之中是裹着空间乱流的，这大概是随着异种一起涌入的。
这是一片荒原，和无尽渊悬崖之上的那个山洞有种相似之感。
“魔族就生活在这种地方？它们长什么样？吃什么用什么，修炼又靠什么？”
楚天明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傅长琴和项华被他十万个为什么问烦了，根本不想搭理。
秦昭则是真的不知道。
楚天明自己倒是活跃，歇一会又冒出来一些问题。
秦昭偶尔与之搭话，还找了个机会和傅长琴说谢谢。
很意外的，傅长琴有些不自在的脸红。
秦昭以为这位的高冷是一种性格，没料到傅长琴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秦昭感觉还挺有趣的。
除了说正事的时候，傅长琴就是个社恐。
楚天明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一路上倒也不算寂寞。
她们遇到第一只异种是在三天之后了。
三天时间里，她们除了打散一些强烈的空间乱流之外，几乎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既不是项华，也不是傅长琴，而是楚天明。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楚天明蹙着眉，看向三人。
“你有什么发现？”
项华直接问道。
“我……”楚天明不太确定，“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你们就没感觉？”
傅长琴默不作声，秦昭和项华摇头。
三人虽然没感知到其他东西的存在，但是已经防备起来了。
项华直接将战甲露了出来，做好了战斗准备。
秦昭也不敢掉以轻心。
然而寂静一会之后，什么也没发生。
“你感觉到的东西还在吗？”
秦昭问了一句，她手中握着黑龙鞭，目光在四周逡巡。
“我不太确定，我们停下之后，它似乎也停下了。”
楚天明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
“那……再走走？”
四人对视一眼，采纳了项华的意见，没人怀疑楚天明是胡说的。
这时候多些防备不是坏事。
秦昭此时的心神非常地专注，然而什么也没发现。
“你们之前就没有什么能发现异种的法器？”
听项华的说法，离那位大能修士发现魔族异常已经过去非常之久了。
修士对待异种，总不至于还是两眼抓瞎的程度才对。
“可能有，我没接触过。”
傅长琴就去过一次，所知道的事情很大一部分还是她悄悄打探的。
“有的，不过只能在据点周围使用。”
项华倒是给出了确切的答案。
但是据点离她们实在遥远。
“等等！”
楚天明忽然喊停，三人立即停下，傅长琴已经拔剑。
“自在！去！”
楚天明的本命剑名叫自在。
和他的剑意一样，更像是一种期许。
“锵！”
利剑出鞘，紧随着主人的意志而去，然而飞出一段距离之后，似乎又失去了方向。
“不对啊，明明就有的，你们怎么没感知到？”
楚天明不是不信任三人，反而是太信任了，然后觉得自己判断失误，但是又疑神疑鬼的有点丢人。
“异种见了我们应该直接动手攻击的吧？”
秦昭提出了自己疑问，如果异种只是喜欢捉迷藏，也就不用组织修士杀异种了。
“常理而言，它们确实凶残暴虐，喜欢进攻，确实不至于这样。”
项华此时也皱起了眉头。
“异种算不算脏东西？”
秦昭盯着自在剑停驻的地方，她这个人相信直觉，楚天明不至于这么无聊逗她们玩，是以心中九成都是相信楚天明的判断的。
“什么意思？”
项华没懂秦昭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但秦昭已经拿出了烬虚冥土，也牵引着它往自在剑周围去。
“烬墟冥土？”
项华博闻强记，倒是将东西认了出来，傅长琴和楚天明也看向了秦昭丢出的黑泥。
秦昭点点头，烬虚冥土竟然能吸收魔族修炼所需的力量，不过眨眼间，烬虚冥土之上就冒出了一根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