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人懒懒靠在枕头上，语气不紧不慢，好似在跟程笙闲聊。
程笙眼神幽怨。
男人太聪明了，也不好。
“我自学的，从家里找出来的那些书和手札，总不能浪费，我好歹也是程家人大概天生就有学医的脑子，一学就会，过目不忘。”她微微挑了眉眼，自信而又张扬，“信不？”
男人没说话，而是静静看着她。
程笙呵呵笑，耍赖一般摊开手，“呐，你不信我也没法子。”
男人勾了勾唇角，意义不明。
只不过，在程笙吃过唐豆为她准备的晚饭上楼后，亲眼看到男人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了熬好的中药。
她站在门口笑，在唐豆警惕中对男人挥了挥手，“喝完药得好好睡一觉，我就不打扰了，记得一天喝三副，饭后喝，连续三天。”
“哦，对了。我药铺里有点事后天不能去江家，咱们大后天过去吧。”
最起码养好了身体再去。
唐豆心里也正想着这事，听她这么说，吐出一口气。
男人闭着眼假寐，嗯一声。
之后的几天，程笙没再上门。
这两天网上开始疯传一个视频，就连姚桃桃都刷到了，主要是她平时喜欢看短视频APP，这个视频被许多大号转发，好几十万人点赞又是牵扯到了本地人，小城许多人微信朋友圈或者微博都在转发。
不说全程轰动，可算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程笙不爱看新闻不刷小视频，唯一的爱好就是没事打打游戏，要不是姚桃桃捧着手机找她，估计她还得更晚一些得到这个消息。
她面无表情看视频中的白晓莲哭的梨花带雨道歉说冤枉了人，她们家人才知道妹妹生前生了其他病，心情不好早快撑不下去了。
不得不说美女柔柔弱弱哭泣，还挺能刷一波同情的，评论区里清一色的安慰，有夸她心善不忍别人担责任的，也有人夸她能勇于站出来承认错误比大多数人都要坚强的。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程笙看完视频就将手机扔给了姚桃桃，然后该干嘛干嘛，这两天她确实有点忙，忙着进货，忙着重新开张，忙着给李老打下手顺便学点东西啥的。
当然，药铺开张只是把门口写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摘了，进货也只是把过期的药材清理出去，补充新药，最大的改变就是在店里加了一排新药柜。
李老擅长西医儿科，不能浪费。
至于学艺，程笙只甩出程家那些宝贝的先人手札说医学不能固步自封得相互切磋学习，李老就差发誓今后一定会好好待在药铺里打工。
来之前他是冲着京都江家的名号，想为儿子搭上江家这条船，真没想到程笙竟然舍得将程家的宝贝拿出来，对一个痴迷医学的人来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上午过去，姚桃桃才期期艾艾走到程笙面前，“程姐，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程笙放下原本也就是装模作样拿着看的医学书籍，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什么？”
一脸莫名其妙。
姚桃桃看的有些无语，“晚上得视频，您该不会忘了吧？”
“哦，你说那个啊。我本来以为该得晚两天，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程笙从果决删除白晓莲微信时就知道，她不敢不听话。
白晓莲那个人啊，瞻前顾后，怕的事太多了。
姚桃桃听的一头雾水，不过程笙也没打算跟她解释，看了眼手机已经到快饭点儿了，直接站起身，“午饭不用准备我的，你问问李大夫想吃什么，你们吃。”
程笙专门让人将后头的杂物间改装成了小厨房，中午管饭，做饭的人是姚桃桃。
程笙给她加了一千五百块钱工资和五百块钱菜钱，可把她高兴坏了，跟家里人说要永远留在店里打工，后给她介绍相亲的对象最好家就在附近，她家里人也很高兴，还专门请程笙去家里吃过一次晚餐。
程笙开车回了家，车停在公共区域，回家的路上能熟悉又陌生的邻居们对她指指点点，不用猜也知道他们正在说什么。
进了家门，意外却又意料之中的冷清，母亲没有做饭，她叹口气径直走到母亲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沉默等了几分钟后才有动静，母亲红着眼圈开了门，“笙儿，你怎么回来了？来之前也没打个电话。”
她眼神有点躲闪。
程笙露出小梨涡，笑的温软，“就想给您一个惊喜呗，当然，也是馋您做的饭了。”
王锦被女儿的笑容暖到了，失笑说：“好，妈这就去给你做饭。”
“呀，现在几点了？”
她急匆匆看了手腕，惊呼，“这么晚了，看我睡过头了，你去客厅看会电视，妈收拾一下这就去做饭。”
程笙笑眯眯的，她没提任何有关网上那些事，只是回家来陪着母亲不让她有时间胡思乱想，“要不，我给您打下手？这样也能快点。”
王锦嗔了女儿一眼，“可别，你小时候也说帮我做饭，差点没把厨房点了。”想了下，又说：“要不你先去厨房洗点水果吃。”
程笙乖巧点头。
结果，王锦发现冰箱里没菜了，她平时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存货原本就不多，加上这两天被网上的事闹得，吃不下东西也没注意冰箱里东西多少。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女儿说：“妈忘了买菜，你先在家里等着，我出去买点菜和肉很快回来。”
这时候程笙哪敢让母亲一个人出门，当即挽着母亲的胳膊一起出了门。
这个时间点菜市场里正热闹着，来这里买菜的都是一街坊老邻居，一路走过有不少人打招呼，当然也有支支吾吾想说道歉话的，疑似逼死邻居家女儿后他们都或多或少批判过王锦。
这些人都被程笙随便聊几句，笑着打发了。
站在菜摊上，王锦看着女儿无聊地扒拉菜，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哪怕女儿不说她也知道，女儿是怕她胡思乱想才赶回家陪她的。
一时间，堵在心口的那口气忽然散了，笑容里再没有的愁容，坦坦荡荡迎上四周人打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