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笙不想说话,面沉如水,随着一步步走近神色也越发阴寒。
周有才心里发毛,“那个,我也没做什么啊!”
“只是约你妈妈吃个饭而已,至于吗?”
程笙终于停住脚步了,面无表情,“我妈同意了。”
是的,说明母亲动了心。
“你敢说不是趁虚而入?”
敢趁她不在打主意,明显是想找死。
周有才心虚,他明白程笙在生气什么,可有她在时怎么可能给机会让他接近王锦?
“你妈是我救命恩人,这事你知道,我很感激她,请吃个饭怎么了?想要天上星星我也摘给她。”
话说得真漂亮,程笙冷笑,“只是感激?少打哈哈,劝你珍惜咱俩那点交情。”她手指中的玻璃碎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周有才咬牙,拼了,“对,我喜欢你妈,想给你当后爸!”
很安静。
一股凉风吹过脖颈,周有才打了个寒颤,咕咚咽了口唾沫。
太紧张了,身体僵硬,手心出汗。
程笙再次动了,每个节拍都像踩在周有才心上,让他难受得无法呼吸。
心底有个声音大呼,跑,赶紧跑,不然小命休矣,可奈何他身体不听使唤,动不了。
‘吧嗒’一声响,门被打开的声音。
周有才扭头瞬间忽然感到有抹寒光袭来,他只来得及对视线中那抹身影呼救,就感觉脖子上热乎乎的,下一秒疼的他赶紧伸手捂住。
身体终于能动了,后退一步,地头看一手血。
“程笙,你真敢动手!”当他好欺负吗?
他会打架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
眼神一戾,拳头耍得虎虎生风迎了上去。
他可拿过跆拳道冠军,收拾一个小丫头片子绰绰有余,不能真伤到,不然事后没法跟王锦交待,有可能对方永远不可能跟他好了。
可也不能太惯着这丫头,得好好给她点颜色瞧瞧,不然等以后成了她继父,家风不振!
三分钟过去,他脸上、胳膊、脖子多了几道血痕。
五分钟过去,他被废了一条胳膊。
八分钟过去,他脸没法见人了,不知道会不会毁容!
“江易泽,你还是不是人?就会站在一旁看戏!再不拦住她,我要被废了,以后谁给你打工挣钱!”周有才压低声音怒吼,没办法,怕惊动王锦出来见到他这幅惨样,万一嫌弃不跟他好了,哭都没地。
江易泽站在不远处,眉眼如画,“让她出口气,债总要还。”
周有才差点气吐血,什么鬼?
说白了,还不是向着心爱女人!
“我投降,别打了,再打下去我要大声喊了,你也不想惊动你妈吧?”
“会吓到她的!”
最后一句,程笙听进去了,自家母亲胆子确实有点小,眼神一闪,她抬脚将人踹倒,“以后要敢再打我妈主意,真废了你。”
“我是正常追求!”周有才不傻,怎么可能答应这话。
程笙冷笑,继续踹,一脚比一脚狠,还只找准一个部分踹。
周有才疼得脸色发白,脚脖子骨头肯定裂了。
“你只是女儿,做不了你妈的主。你凭什么拦着她谈恋爱?她为了你牺牲了大半辈子,有权利追求幸福!你当女儿的,怎么这么狠心要断她幸福!”
程笙停住,缓缓蹲下身子,“我妈可以再婚,但对象不能是你。你是什么人自己不清楚吗?你为什么一直没结婚?是怕别人抓住把柄威胁你,怕有后顾之忧,也怕保护不了你爱的人。”
“我妈她性子温和,与世无争,没见过阴暗,我不会让她活在危险中,你死心吧。”
周有才还想说什么。
“你先回去。”江易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两人身边,“唐豆,送他去医院。”
“好的,先生。”唐豆从门口探出脑袋,一溜烟跑出来。
周有才不服气,想据理力争,被江易泽淡淡看一眼,噎了回去。
夜色渐深。
江易泽握住程笙的手,凝视她冷若冰霜侧脸,“别气了。”
程笙不说话,也不看男人,以周有才跟他的关系,他不可能不知道母亲这边的情况,可他没说。
“你在气什么?”
程笙抿唇,有些解释她不想重复第二遍,不管别人听没听进去,信或不信,与她无关。
“气我没跟你说这边的事?”
“气阿姨会因为周有才的接近,有危险?”
男人嗓音依旧好听,甚至带了温柔。
“不,你在害怕,怕阿姨被别人抢走。”
程笙瞳孔猛地一缩,用力甩开男人的手,盯住他,“胡说八道!”
可她手指在剧烈颤抖。
是的,她内心一直孤寂,两世加起来她只有王锦一个亲人,还是这样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母亲,一个不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无条件爱她的母亲。
她怕失去唯一的温暖。
再无法面对男人,她转身就逃,却被拉住了手腕,一个旋转扑进了男人怀里。
后背被男人紧紧拥住,他下巴搁在头顶,一个个吻轻轻落下,用一种近乎呢呐声说:“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守着你,陪在你身边。”
“阿姨也不会走,哪怕她再婚,也永远是你母亲。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在家旁边买一栋房子给阿姨住,就如现在这样,好不好?”
他声音太甜了,温柔又撩人,吻从头顶一路往下到耳朵上、脸颊上,嘴巴上。
堵住了她所有呼吸。
脑海一片空白,她只愣愣想着,该死的,这男人怎么这么诱人可口,万一以后真离不开了怎么办?
有毒!
很明显,跟男人在一起容易妻纲不振!
晕乎乎的,过了好一会她才找到自己声音,“那个,我不生气了,可…可以放开我了。”
“…你可以再生一会气。”江易泽这种冷清男人,说起甜言蜜语来竟也得心应手。
害!
程笙觉得沦陷了。
她不好意思的,手上用力抱紧了男人几分,抬脸又凑了上去。
月亮都羞红脸,躲走了。
程笙拉着江易泽回家吃饭的时候,发现母亲面沐春风笑意盈盈,时不时打量他们一眼,再偷偷笑。
程笙秒懂,母亲之前肯定偷听墙角了。
江易泽倒一直大大方方的,程笙也不是扭捏的主,饭后拉着小手送人离开。
两人在门口腻歪。
“准备一下,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