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泽睁开眼,清冷幽深的眸子里倒映着女人气到脸色发紫的面容,“以后别去招惹她。”
芸小姐没想到他会说这话,不对,是没想到她竟然跟她说这话,怒气一下在胸口炸开,拳头一下砸过去,原本要落在男人胸口的,到底没舍得,最终硬生生改了路线打在男人肩膀上,“江易泽,你个没良心的,你才认识她多长时间啊?这就护上了!我们在一起二十多年了,你竟然为了一个离过婚的二手货跟我甩脸子!”
“我揍死你得了!”
哎呦,唐豆吓得脸白了,顾不上躲,赶紧冲过去拉架。
他家先生是不可能还手的,这不已经剧烈喘粗气了,一声接一声咳嗽,真怕他将肺给咳出来。
“芸小姐啊,您冷静一下,不能打,先生他前段时间刚中了毒,伤了心肺,好不容易养好了点身体,再让您打出好歹来,最后还不是您心疼!”
芸小姐其实也只是气急了才动手,原本也没敢用多大劲,可奈何江易泽这身体太残废,禁不住她几拳头,被唐豆拉住也就顺水推舟停手,嘴上却不饶人,“活该,谁让他不知好歹!”
她为了谁?
气死了!
江易泽缓了好一会,才在唐豆紧张目光中停止咳嗽,脸色虽然还有不正常的潮红,最起码气息平稳许多。
唐豆担忧地说:“先生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总得想想办法。”
“哼!要不是中了毒彻底伤了身体,京都那边也不会同意他来这么一个破地方。”芸小姐烦躁地踢一下躺椅,转身往屋里走,“看着他,我去拿药。”
要不来这个破地方,就不会遇上那么个荤素不济的女人,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撕都撕不下来!
江易泽面色平静地接过药喝水吞下,又配合芸小姐做了简单检查。
“放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就是余毒没有清干净。你从小就体弱,本就比不上正常人,现在还能正常生活就该烧高香了。”她心情不好,嘴就毒。
“看见你这张脸就烦,走了,睡觉。”她收拾好医药箱走人。
“别再招惹她。”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豆苦着脸,心说这个时候先生怎么还敢招惹芸小姐。
果然,芸小姐黑着脸转身,压抑着怒火瞪江易泽,“你再说一遍。”
“吃亏的是你,她没看起来那么简单。”江易泽终于将话说完整了。
芸小姐愣一下,眼中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情绪。
昨晚没睡好,芸小姐有严重的起床气,冷着脸,唐豆见了都敢上前打招呼,装着在厨房忙活,只时不时地瞅两眼。
事实证明,芸小姐这会儿确实谁也不想理,坐在餐桌旁边闭眼等吃饭。
江易泽准时下了楼,唐豆这才敢期期艾艾地从厨房里出来。
芸小姐一副谁也别搭理她的表情,可真当整个就餐过程中江易泽只当她是空气时,她又气不打一处来,连手里的面包都不香了。
‘哐当’一下将牛奶玻璃杯放在餐桌上,“过几天就是子骏的订婚宴,我答应了嫂子最近几天在江家帮忙,我打算搬过去住,你跟我一起。”
江易泽慢条斯理吃着早餐,动作不紧不慢优雅从容,似乎一点也没感受到芸小姐生气,“等会儿让唐豆帮你收拾东西,开车送你过去。”
“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他帮我收拾东西。我也会开车,不用他送。”
“嗯,什么时候走?”
芸小姐脸更黑了,“江易泽!”
“你必须跟我一起搬过去住,别忘了,你是江家唯一的嫡系子辈,人家喊你一声叔叔,你就得有当叔叔的样儿。侄子结婚,你不过去,这合适吗?”
“京都有七八个侄子。”江易泽眉眼低垂,修长的手指握着刀叉,看起来清冷高雅。
芸小姐气的,“是,京都那边的侄子更多,你从不参加红白喜事,可现在不一样,镜浦城这边只有江子骏和江子轩两个侄子,别忘了,你接下来说不好还得需要人家帮忙呢。我是为了谁?”
江易泽没说话。
芸小姐深呼吸,面无表情,“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去。”
江易泽放下碗筷,“订婚那天,我会去。”
“不行。我已经答应大嫂了。”大嫂说的是江家老太太,“距离订婚宴还有六天,许多事需要提前安排,今天就走。”
江易泽起身,看一眼唐豆。
原本大气不敢出的唐豆,对上先生清冷的目光,激灵一下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去拿外套。
“别闹了。”
芸小姐猛地拍桌子,站起身,“谁闹了!”
“我就是想让你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她不适合你。”
江易泽穿好外套,“她不喜欢我。”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很平静,可就是太平静了,只不过很了解他的芸小姐怎么可能听不出其中的不同。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整个京都多少名门闺秀想嫁给你,她连跟你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芸小姐这次是真怒了,对她来说江易泽可以拒绝别的女人,可要有女人瞧不上江易泽,她觉得受到了侮辱。
她也绝对不信!
“你确定那些女人是喜欢我这个人?”江易泽平静看芸小姐,眼睛里闪着微嘲,“她们中有许多人甚至没见过我。”
大概都是喜欢江家嫡系第一继承人这个名字吧。
芸小姐也不能昧着良心说确定。
然后,她心里更窝火了,“反正我不管,你必须跟她保持距离,还有她那个妈!”
“我的事,没人能管,你也一样。”江易泽眸底终于一点点凉下来,原本要出门散步的,却转身上了楼。
芸小姐绷着脸看他背影,一字一句说:“他是跟我生气了吗?”
唐豆嘴里发苦,不敢说是,又不能说不是。
先生不能惹,眼前的姑奶奶更惹不起。
他好难!
“不要我管!”
“哈!”
“现在才说不让我管,我将他从小管到大,吃喝拉撒上学生病那一样不是我管?现在跟我说不让管了?”
“晚了!”
她面无表情,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可唐豆知道这是姑奶奶怒到了极点,这时候最好别招惹她。
唐豆低着头,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同时在心里嘀咕:程笙那女人真个惹事精,扫把星,谁招惹谁倒霉,看把他家先生害成啥样了!
芸小姐转身向门口走,“东西不要了,我买新的。”事实证明,女人生气的时候,最好的治愈方式就是买买买,最起码这种发泄方式对芸小姐很有效。
摔上别墅大门,迎面就瞧见了正背靠对面墙的程笙。
她今日穿了一条黑色抹胸短裙,配了一双银白色小高跟,扎了个简单不失经典的丸子头,跟昨晚比起来娇俏而又妩媚。
不期然的,程笙脑海中划过昨晚江易泽警告她的话:别招惹程笙,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开玩笑,这女人看起来也不简单!
瞧瞧这心机打扮,都是离过婚的女人了,好意思穿成这样,装嫩给谁看呢?
“别等了,他今天早晨不打算出门散步。”芸小姐冷冷的盯着程笙。
程笙原本正低头玩手机,当然在芸小姐出门的时候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她,语气懒懒的说:“没事,我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见他。”
这可是实话。
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安排别的事,只等着大补药,打算跟他谈谈。
可这话听在芸小姐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她昨晚刚警告了程笙别在出现在江易泽面前,刚刚又被江易泽甩了面子,气到极致反而异常冷静,“说实话,你是我活了四十多年里见过的最不要脸的女人了。”
程笙手指顿了下,然后慢吞吞退出游戏界面,抬头,看着女人勾了勾唇角,“那是你孤陋寡闻了,或者你身边围绕的都是些面上功夫强大的人。论不要脸的能力,我还不敢称第一。”
这话怎么听着还有点遗憾。
可更让芸小姐吐血的话是她接下来一句:“原来您真的已经四十多了,我果然没猜错。”
芸小姐:“…”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深呼吸一口气,“你找他什么事?”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程笙笑着抱歉。
芸小姐第一次后悔没带保镖出门,如果可以,她真相凑一顿这女人!
“注意点哦,气大伤身。”程笙好心提醒,“您正怀着身孕,万一伤到肚子里的宝宝就不好了。”
芸小姐愣住,“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程笙歪头,似真似假的说:“我姓程,我们家专出神医。”
信她才怪,芸小姐冷笑一声,说又说不过,总不能动手打人?
嗯,她一个孕妇也打不过人家。
芸小姐甩手走了。
程笙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等碍眼的人走后,她笑眯眯的敲开了对面邻居家的门。
开门的唐豆一瞧是她,下意识要关门。
开玩笑,因为她家里已经水深火热了,再把她放进来,芸小姐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只不过,程笙比他快一步用手卡在了门口,明明看起来细弱的手指头偏生有不可撼动的力量,将门牢牢固定住,无论唐豆怎么推都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