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莲抬脸，愤怒却又带着一丝惊恐地死死盯住程笙。
“程笙，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程笙欣赏了一会儿她的神色，伸出手，很友好的说：“先起来，地上凉。”
看着她的笑容，白晓莲却更害怕了，死咬着牙龈却还是止不住的打颤，‘啪’一下打开程笙的手，“滚开，别碰我。”
谁知道她身上还有什么诡异。
手脚并用爬起身，一直往后退，一直退，“我为什么忽然昏过去了，你对我用了迷药？”什么迷药这么厉害，只闻一下就晕了过去。
“别动。”
“我干嘛要听你的！”白晓莲紧张的心脏都快停住跳动了，只要一想起来正跟一个疯子在一块，怕的要死！
“你想跳崖？”
白晓莲愣住，“什么？”她忽然想到什么，赶紧扭头查看四周，天啊，虽然四周黑漆漆的，可借着月光依旧能看出她们此刻貌似正在山上。
转身一看，吓的她一身冷汗！
她，只差一步就掉下悬崖了！
急速倒退好多步离开悬崖边后，白晓莲边掉眼泪边对程笙嘶吼：“你这个疯子，神经病！”
“你到底想干嘛？”
她快被程笙逼疯了。
彻底崩溃。
程笙叹口气，“原本我也不想这样的，可你不愿意跟我聊，我就只能把你请出来，单独聊。”
“疯子。”白晓莲蹲在地上双臂抱住膝盖哭，嘴里反反复复骂程笙。
程笙也不生气，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等她发泄。
过了好一会，白晓莲的哭声从嘶喊渐渐变成小声啜涕，最终彻底消失。
哭出来就好了。
白晓莲静默一会，思绪终于变得清明，她猛地站起身，大踏步向山下走，越过程笙一言不发只管走。
程笙笑一下，“今天聊不成，今后有的是机会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白晓莲唇角绷成一条线，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都没觉出疼，她脚步没停，只不过却越来越慢，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黑夜中。
程笙站在原地没动，眸子里黑芒涌动，清冷的侧脸反射出幽光。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转身，“想明白了，咱们好好聊聊。”
白晓莲不是想明白了，而是程笙根本没给她选择权，这座山很陡峭，没有修石路，一眼望去只有满目杂草与参天大树，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加上黑夜里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下山的路。
一个人盲目下山，很可能出事。
丢了命，程笙或许还会偷着乐！
她冲到程笙面前，冷笑着说：“程笙，你这是绑架，是在犯罪，我一定会去告你。”
“一定会。”
“傻姑娘。”程笙面上没什么表情，“现在这种时候你还敢威胁我，是在提醒我要杀人灭口吗？”
“嗯？”
白晓莲脸色刹那间化为苍白，踉跄倒退与程笙拉开距离，嘴唇哆嗦着色厉内荏：“你...”
程笙眸底空洞没有一丝温度，慢条斯理的说：“你猜，我将你从这里扔下去，你的尸体多久才能被别人发现？”
白晓莲失了呼吸，因为太用力，眼珠外凸的厉害，披头散发，看起来更像个鬼。
“呵呵...”
“别怕。”程笙忽然笑了，随着笑容绽开的一瞬间，她周身那股子阴冷森然气息快速消散，“我现在不喜欢杀人了。”
什么鬼？
以前，她杀过人？！
白晓莲总觉得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可一般知道别人秘密越多的人都活不长，咕咚咽了口吐沫，她大气不敢出。
“唔，只要你听话，乖乖回答问题，咱们就还能愉快的做好朋友。”
谁要跟你做朋友！
白晓莲咬了下嘴唇，“你想聊什么？”
这才乖。
程笙笑眯眯的说：“你妹妹到底怎么死的？”
白晓莲瞳孔猛地一缩，警惕地看着程笙，几乎脱口而出回答：“心脏病猝死的，你不都知道吗？我跟江子轩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传开了，住在那一片的邻居或多或少都知道了点儿，你妈自然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她跑到我家里堵人，正巧那天我妹妹跟我在一起，跟你妈吵了起来。”
“她们俩吵架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拉着，可你妈情绪太激动了，最后还想跪下求我离开江子轩。”
程笙眯了眯眼。
白晓莲觉得有点冷，双臂抱胸向后退了两步。
“当然，我拦着没让她跪。”
提到这个事，她不自觉会想到跟江子轩的一切，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心里烦躁，她加快了语速：“我让你妈离开我家，她不肯，一直哭，我妹妹情急之下去推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摔倒了。”
“后来，你也能猜到，我妹妹再没能站起来。是，你妈这段时间承受了许多流言蜚语，可我也因为这事彻底曝光在大众眼里，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走到哪都得承受异样目光。”
“现在我跟江子轩也分手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很委屈，想到跟江子轩的一切，心很疼，忽然也不怕程笙了。
“你妹妹到底怎么死的？”程笙盯着她。
白晓莲冷笑，“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不想承认是吧？”
“没用的，程笙。你问我一千遍一万遍，事实也不会改变，我妹妹她就是被你妈害死的！”咬牙切齿说出这些话，白晓莲畅快极了，“你处心积虑毁了我跟子轩的感情，还将我绑架到这里，就是想为你妈讨回一个公道是吧？”
“哈哈...”
白晓莲笑出了眼泪，边摇头边说：“程笙，你太可笑了！”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你有什么脸来问我这件事？”
忽然，她顿住，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程笙，“你该不会想威胁我，让我为你母亲证明清白吧？”
程笙没说话。
白晓莲哈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做梦！”
“你妈就是逼死我妹妹的凶手，她这辈子都必须活在悔恨、愧疚中，为我妹妹赎罪！”
对上程笙越来越冰冷的眸子，她畅快极了。
心头的那口郁气终于消散了些。
“我知道了，你一直处心积虑找我，是不是跟我之前猜的一样，你妈她每天都活在痛苦中吧？”
是的，王锦每天都会做噩梦，半夜惊醒后再也睡不着，穿着单薄睡衣站在窗前，双手合十祈祷，一站就是一整夜。
长期这样下去，身体肯定受不住。
程笙发现后，没有找母亲聊过，聊也没用，只有从根源上彻底解决才行。
如果白晓婷的死与母亲无关更好，如果有关，呵，也可以变成无关。
她一直都算不上是个好人。
白晓莲脸色狰狞恐怖，只有她们两个人的黑夜里，勾起了她心底最大的恶。
“活该！她就该一辈子痛苦地活着！”
程笙此刻看起来依旧很平静，看着白晓莲眼角疯狂的狠厉，淡淡的说：“你会同意的。”
同意什么不言而喻，这句话也代表了她承认了白晓莲所有猜测。
白晓莲看傻子一般盯着程笙，冷笑：“除非你现在就给我跪下，我或许会考虑考虑要不要帮助你母亲一下。毕竟，你们家专出神经病患者，长期受折磨下去万一哪天真受不住以死谢罪就不好了。”
看看，原来在他们眼里，好人做了坏事会愧疚到活不下去的。这也是他们可以用来拿捏的人的手段吧。
“你们家人的心里承受能力倒挺强。”程笙漫不经心的说。
白晓莲这会儿也发现了，不管她说多难听的话，程笙就一直很平静，让她得不到一丁点快意。
“程笙，我告诉你，哪怕你今天真将我从山顶扔下去，我也绝不会出面帮你母亲，趁早死了这个心。”
程笙好奇，“为什么？”
“我妹妹不能白死。”
“最重要的是，我恨你。以前嫉恨你，现在更恨不能杀了你。”
所以，恨她才是重点，程笙笑了，“因为江子轩？”
“不，因为你从小到大都比我幸福。凭什么？你凭什么可以拥有那么温柔和蔼的母亲？凭什么可以拥有儒雅从容眼里只有你一个人的父亲？”白晓莲声音有点奇异，语气里并没有恨，程笙却知道她说的都是真话。
“所以，你想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母亲？”
白晓莲没回答，眼神嘲弄。
“可你还是真心爱上了江子轩，可喜可贺。”程笙双手合十，拍了两下巴掌。
“你！”白晓莲死死咬着下嘴唇，气的直哆嗦，“少废话，没别的事就赶紧带我离开。”
“有事。”程笙一步步走近她，“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今晚我就是将你从山顶上扔下去，也不会答应帮我？”
“对吧？”
白晓莲后退。
程笙勾了下唇角，在白晓莲吓得转身想逃的时候一把抓住她领口，一米六八身高竟然一只手就将一米七二的白晓莲提溜起来。
白张狂瞬间成了张牙舞爪软脚虾。
“放开我，程笙，你想干什么？”
程笙一手提人，慢悠悠往悬崖边上走，“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咱们来做个实验，看看你嘴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