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程笙看着白晓莲，她原本挺直的背弯了下来，低着头，哪怕一身名牌也撑不起内心狼狈，“还有事吗？”
她打着哈欠，深情闲适随意，好似刚刚的事稀松平常。
白晓莲抬头，嘴唇都咬破了，鲜血混合大红色口红显的更刺眼，刚刚程笙那波操作很熟悉，正是前两天她对付店里觊觎江子轩小姑娘的手段。
一模一样的场景，当初对付小店员时有多爽，如今就有多屈辱。
“一定是你在背后搞鬼，咱们自小相识他都没喜欢上你，结婚两年更厌恶到碰都不碰你一下，不可能离了婚反而对你感兴趣了。”
“这里头一定有猫腻。”
嗯，还不傻。
程笙笑，手机在指尖打转，“咱们街道公共停车场有辆新车，看到没？”
白晓莲瞳孔一缩，强撑起来的思绪差点再次崩溃！
她停车时正好看到不少人在围观，有羡慕的，有猜测车是谁家买的，也有人心里酸开这么贵的车显摆不怕被人偷，总之都很震惊他们附近竟有隐形富豪。
可，这个富豪是口口声声最爱她的男朋友！
她忽然想起两天前江子轩刷了信用卡，不对，那车一百万买不来吧…
“五百万的车，江子轩还挺大方。”程笙诚心诚意夸：“你榜上了个出手大方的男朋友，开不开心？”
“程笙…”白晓莲终于崩溃大喊，她冲上去要打程笙耳光，“不要脸，我跟你拼了！”
“还给我，钱、房子和车都是我的，是我的！”
“我打死你！”
程笙一只手捏住她手腕，利落的反手狠狠一掰。
“啊！”白晓莲疼的脸上肌肉扭曲，眼泪都出来了，“放手，我手断了，我要报警告你。”
程笙弯腰贴近女人耳边，温柔的说：“放心，不会断，你要相信我的手艺。”说着，手又动了下，咔嚓一声响，将女人手腕掰回了原来位置。
白晓莲再次惨叫一声，被程笙不知从哪里摸的抹布塞进嘴巴里，遮住了所有声音。
“信不信，我可以将你全身上下所有关节全都拆一遍，再完好无损的装上？”她声音低低的，柔和的像在跟情人呢呐。
白晓莲眼内蓄满了惊恐，眼泪扑簌扑簌直落，不住点头。
她信，刚刚那种疼她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哪怕从小家庭不富裕可却没挨过打，第一次恨不能想直接晕过去。
美人哭的我见犹怜，程笙啧一声，欣赏了会才放开她。
她又窝回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白晓莲跪趴在地上，抱着受伤的手腕，缓了好半天才挣扎着起身。
“我警告过你，别来招惹我。”程笙淡淡的说。
“钱、车、房子都是江子轩给我的，想知道原因，去问他。”
“滚吧。”
白晓莲死死压低头，没吭声，她要怎么去问江子轩，问他是不是变心喜欢上了程笙？江子轩喜欢其他任何一个女人她都能接受，唯独不能是程笙，她从小到大嫉妒的闺蜜！
她自认为彻底打败了程笙，是胜利者！
她不敢问，也不想知道江子轩的答案，一旦问出口，她与江子轩之间的关系，还能维持下去吗？
程笙看着她一言不发的离开，直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才睁开眼看房顶。
刚刚白晓莲那么大声音，王锦不可能听不见，她其实感觉到了对方悄悄站在门外的动静，可依旧对白晓莲动了手。
性格改变，不可能瞒王锦一辈子。
这也是她的一次试探吧。
程笙想等王锦的反应，如果对方怀疑她或者接受不了，也挺好，今后天高海阔去哪里都行。
想的很明白。
还是特么烦的慌。
望屋顶的眸底漆黑如墨，空洞荒芜。
穿过客厅来到王锦房门口，听着里头压抑哭声时，程笙才知道自己内心有多渴望母亲能真正接纳她，上辈子她一直是只孤魂野鬼，这辈子忽然有了亲人。
既渴望又不知所措，大概是怕失去才变得小心翼翼吧。
可，对方在哭呢。
是觉得这个女儿变得太陌生而伤心？还是面对这样的她，太过害怕？
程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再次变得漠然。
她回了屋，继续睡觉。
竟然能睡着。
晚饭时，程笙原本不打算出去吃，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王锦，大概这就是爱到深处反而小心翼翼吧。当然，也怕王锦不自在。
谁知，门被敲响，“女儿，你睡醒了吗？快出来吃饭，妈妈做了红烧肉和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已经热了一回，第三次加热就不好吃了。”
声音依旧温柔如水，甚至不自觉带了忐忑。
程笙担忧的终究来了，王锦话里的客气让她心里针扎似的疼，拉开门时，她眸子下意识化为原身水漉漉柔弱眼神，“妈。”
王锦呆呆看着她，好一会才晃神，“快去吃饭，要不一会该凉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吃饭，很安静，只偶尔有碗筷碰撞声，只不过，王锦全程只端着碗扒饭，还动不动偷瞄女儿两眼，怕被发现再极快地将脸埋进碗里。
程笙放下碗筷，无奈叹气，“您有事就直说吧。”
王锦咬着嘴唇，捧着碗，默默无语。
见状，程笙眼中极快地划过失望，站起身，“我吃饱了，您慢慢吃。”
“女儿。”王锦猛地站起身，因太过急切慌乱之中将碗筷都打翻了，“等一下，我…我有话问你。”
程笙侧着身子，长长眼睫毛遮住了眸底情绪，“嗯，您说。”
王锦欲言又止，最后似鼓足了勇气，“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打架？”
果然，还是怀疑了。
程笙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但她不会告诉对方真相，只不过即将说出口的理由无论多么完美，在母亲那里总会落下瑕疵，毕竟人一旦开始怀疑心里某个隐秘角落就会一直存在阴影。
“妈，我…”
“女儿啊。”王锦忽然绷不住哭了，声音哽咽，“对不起，女儿，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本事保护你，才逼得你不得不变成如今这样。”
“我可怜的女儿，以前连只老鼠、苍蝇都害怕的人，现在变得连人都能打了，得经历过多大的伤害才能坚强成这样！”
程笙石化。
怕老鼠能理解，苍蝇什么鬼？
王锦哭的越来越伤心，绕过餐桌小跑过来，一把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妈妈没脸见你，我除了哭什么也不会，还很可能连累的你放弃爱情离了婚，我…我对不起你啊，女儿！”
确实很能哭，没一会，泪水都将程笙肩膀淹了。
程笙哭笑不得，可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好，轻拍王锦后背，“原来您在屋里偷偷琢磨这件事呢，想多了，我是自己想明白了，离婚跟您没关系。”
王锦抬头，眼泪汪汪看女儿，“那你实话跟妈说，你是自杀前离的婚，还是自杀后离的婚？”
面对眼神清澈的母亲，程笙还真没办法说谎，“自杀前。”
“原来真是因为我的事。”王锦捂嘴，哭的伤心了。
程笙头皮发麻，母亲呜呜咽咽哭声虽好听，可她实在吃不消，连忙抱着人哄：“妈，您听我说，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自杀…自杀是因为江子轩是头猪。”
对，就是这样。
王锦：“？”为何她听不懂女儿在说什么。
程笙脸上傲然，“那头猪离婚前眼瞎一心只喜欢外头的小白花，离婚后却要死要活非拉着我想复婚，您刚刚也听小白花说了，他到现在还死皮赖脸追着女儿不放，非要送钱送车送房呢。您说，我忽然发现自己从前喜欢的是这么一头蠢猪，能不绝望吗？”
王锦这会已经彻底被女儿奇葩思维模式带跑了，愣愣看女儿，从前她性子确实有些孤傲，很少有能玩到一起的朋友，不然也不能死活只喜欢一个江子轩，闺蜜也只有百晓莲。
可…
“女儿啊，明天妈妈带你去医院瞧瞧吧，妈的好朋友就是你张阿姨就在咱们城里最好的医院当护士长，她肯定能帮咱们介绍最好的医生。妈打听过了，这个精神方面的疾病不好治但我相信只要咱们坚持肯定能看好。”可怜，原来女儿真的像外头传的有抑郁症和精神问题。
程笙：“…”
她木着脸，神情严肃看母亲，“妈，您看我像有病的样子吗？”
听说得这种病的人最讨厌别人说她有病，王锦连连摇头，绷住脸，“不像，妈说错了，你没病，妈的意思是给我看看去。”
程笙：“…”她何其有幸，今生才能得了这么一个可爱妈妈！
“哈哈…”
“好，明天我开着江子猪送给我的豪车带您去医院做检查。”
王锦松口气，眉眼带笑，点头直说好，“女儿，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妈妈最爱最乖的宝贝，妈妈永远爱你。”
“您也永远是我最爱的妈妈。”
第二天，程笙高调地开着豪车带母亲去医院，一路上街坊邻居见了，才知道这几天几乎快闪瞎他们眼睛的豪车原来是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