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笙笑，“怎么会，对了，我的情况还希望你别跟易泽说的太严重，本来也没多大事儿。”
李老静静跟她对视一眼，沉重点头。
送李老离开后，王锦亲眼盯着程笙喝了整整一碗粥，又吃了一些青菜后，才心满意足的出门给女儿抓药。
这些药材自家药铺里就有，她不好意思让李老再送一趟，想着自己亲自去拿也好。
程笙回到房间，坐在床边，视线落在手机上，直愣愣的呆坐在那里。
她知道，这种时候应该给男人打个电话，最近这几天他们几乎很少联系。
一来是男人在京都那边很忙，几乎一天24小时不休息，抽不出时间打电话。二来是程笙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也没想起来给男人打电话。
可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不管怎么说，程笙也该给男人打个电话说明情况让对方放心。
可不知为何，程笙不想打这通电话。
她眼中划过一抹复杂，她有一种感觉，来自末世的身体似乎在召唤她回归。
或许哪一天，她再次沉浸在梦境中后，就再不会醒来。
每一次，她梦到场景的时间线都会往前推移。
从自己死亡开始，一直到祖母、弟弟他们还没死去。如果猜想不错，她下次做梦，很有可能会回到父亲和母亲还没有去世的那一刻。
她很想再次见到父亲和母亲，可又深深的恐惧梦到那个场景，如果再次看到父母，她还有勇气选择醒来吗？上一世，在后来的无数个深夜里，她都在深深思念父母，多想他们能进入她的梦里。
可惜，她没有梦到过他们一次。
可如今，在这个时代里，她也已经有了丢弃不掉的情感和人。
母亲。
江易泽。
到底该怎么选择？
程笙闭上了双眼，强迫自己不能进入睡眠状态，最起码在还没有彻底想明白之前，不能入睡。
所有人都不知道，程笙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严重不足的睡眠导致她思绪有些混乱。
再加上，对前世亲人的思念，对今世亲人的不舍，这些情感都深深的折磨着她。
这一天，王漓上门来探望，却没看到程笙的身影，“姑姑，表姐出门了吗？”
王锦强颜欢笑，将水果放在王漓面前的桌子上。
这时候王漓才终于发现王锦的不对劲，连忙站起身，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姑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她四处看了看，“是不是表姐的事儿？如果有什么事，你可得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
“哎...”王锦眼睛里又含了泪水，“你表姐她确实出事了，也怪我之前没放在心上。她不让我告诉别人，我想着医院那边检查结果确实没事，所以谁也没说，没想到差点害了孩子。”
“天哪？”王漓唬了一跳，“表姐，你生病了吗？什么病？医院那边怎么说？”
说着话，王漓已经站起身，“您赶紧带我去医院瞧瞧。”
“别急。”王锦拉住王漓的手，“你表姐她不在医院，在楼上房间睡觉呢。”
“哦。”王漓这才缓了口气，既然没在医院，应该不会太严重。
可王锦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彻底揪了起来。
“怎么会，不可能啊，表姐的性格这么开朗，怎么会噩梦缠身呢？难道，最近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了吗？”
王漓神色闪烁，小心翼翼试探王锦，“姑姑，是不是表姐夫那边儿？”
“不是，他们俩的关系一直很好，不瞒你说，我最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想，你表姐到底因为什么事情，可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
“姑姑，你说咱们要不要给表姐找一位心理医生？”王漓神色忐忑。
“什么？心理医生？”王锦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见她脸色很难看，王漓赶紧解释，“您别多想，我只是觉得表姐之前经历过太多危险的事儿，不说那一次被人劫走受了很大心里创伤，后来进入古庙又遇到那么危险的事。我听说，有些人会得创伤后遗症，在当时的时候可能没什么反应，可随着时间渐渐过去病症才会发作出来。”
王锦的心一下子收紧，脸色渐渐苍白，“不，不会的。”
“姑姑，您别忘了表姐之前可是有过自杀经历。那时候，表姐的精神就不太好，我担心...”
之前的事，程笙已经跟王锦解释过，听王漓这么一说，她这才彻底慌了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以你表姐的性格，肯定不会跟我们去看什么心理医生。可不去看医生，我们也没法确定病症，怎么办才好？”
王锦已经彻底慌了神，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姑姑，你别着急。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要跟您说，我明天就要去京都了。商舟打来电话想让我过去，公公婆婆他们想见见我。正好，公公给了商舟一家公司经营，我们今后很可能会在京都那边定居生活。您之前不是说，也会跟着表姐去京都吗？既然这样，我觉得不如尽快过去吧。毕竟表姐夫也在京都，那边的医疗水平也高。或许换一个环境，对表姐来说是好事儿。”
“对。”王锦连连点头，“我就该直接带你表姐去京都，而不是给你表姐夫打电话。好，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明天跟着你一起走。”
王锦急慌慌地站起身，直接往楼梯方向冲，幸好被王漓手急眼快拉住，她无奈地说：“姑姑，你们在京都有住的地方吗？”
“啊？”王锦愣住，说实话她还真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之前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思绪比较混乱，一切听从女儿的安排。
女儿说准备去京都生活，她理所当然会跟女儿一起去，至于去到京都以后在哪里住怎么住这些问题，从没考虑过。
这会儿她才突然惊醒，原来一直以来她都生活在温室里，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问世间繁杂。
尤其是女儿表现出来的能力越来越强后，她更是什么都不过问，不操心，有女万事足，将所有一切压力全丢给女儿面对。
她这个做母亲的，何其自私。
王锦忽如其来的悲伤，吓坏了王漓，手忙脚乱扶她坐下，“姑姑，您别伤心，如果没地方住，我现在就给商舟打个电话，让他安排，这都是小事儿。再说了，表姐夫也在那边儿，肯定已经安排好了。我刚刚问您有没有住的地方，只是觉得表姐跟表姐夫还没有结婚，住在江家影响不太好。”
她原本只是想要安慰姑姑，却不想越说越让王锦哭得更伤心。
“哎呀，瞧我说的，以表姐和表姐夫的关系，迟早会结婚，住在江家肯定没问题。”
没想到，王锦直接捂脸，哭得浑身打颤。
王漓闭紧嘴巴，再不敢说什么，只担忧的看着自家姑姑。
等王锦出哭够了，才听她哽咽地说：“我这个当妈的，竟然还没你想的多，怪不得你表姐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什么都不管不问，将一切压力都放在她一个人身上，让她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风雨和糟糕，生生把她折磨成了这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说的对，笙儿跟江易泽还没有结婚，我们不能住在江家，也不能住进江家给安排的房子里。万一，以后两个孩子最终没能走到一块...”
说到这里，她似乎更崩溃了，哭得更厉害。
王漓又后悔又自责，陪在一旁一直劝。她就不该说之前那些话，明知道自家姑姑胆小又柔弱，怎么能撑起来那么多事儿？
表姐现在这个样子，她肯定怕极了，“姑姑，您放心，京都那边一切有我呢。”
“妈，你怎么了？”楼上传下来的声音，让两人身体一颤。
王锦慌乱擦眼泪，站起身看着女儿一步步从楼上走下来。程笙的视线先落在母亲的脸上，见她双眼通红，一看就是狠狠哭过的模样，下意识皱眉。
她视线一转，落在王漓身上，“你来了。”
不用问，程笙也知道母亲肯定是因为自己的事儿又哭了，想到这里，她的脑袋又开始疼。
她烦躁的晃了晃头，似乎想要将脑海中的某些画面驱散走，看着程笙走近，惊了王漓心尖直颤。
刚才听姑姑说表姐生病的时候，她只是意识到不太对劲，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表姐，你？”程笙抬手，看了王漓一眼，只这一眼，让王漓下意识闭了嘴。
“你有事儿吗？”
王漓不明白程笙的意思，下意识的解释：“我打算明天会去京都，想过来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动身，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祝你一路顺利。”程笙语气淡淡的，她走过来扶住王锦的胳膊“您眼睛不好，别胡思乱想。我自己就是医生，没人比我更了解自己的病。”
王漓听了这话，下意识低头，轻轻咬了下嘴唇。
王锦抓着女儿的手商量，“要不，咱们跟你表妹一起走吧？反正这边也没什么好处理的事，药铺那边有李老在，这栋房子也已经安排好人帮忙照看。咱们也没其他事儿，原本就可以随时走。”
“妈，我准备过几天再走。”
“为什么？你还有其他事吗？”
“嗯。”程笙并没有解释什么事儿，但她一旦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会改变。
王锦多少了解女儿，只心里着急，也没别的办法。但也知道去一座新的城市，并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事儿，到底是她鲁莽了。
客厅内沉默下来。
从程笙从楼上走下来开始，王漓一直觉得眼前这位表姐很陌生，浑身冷冰冰的，连看人的视线都像带了刀子一样，让人瞧了很害怕。
最起码，她有点如坐针毡，再琢磨刚刚她说的那几句话，王漓更觉得话里有话，似乎在敲打自己。
王漓觉得，或许表姐认为自己在多管闲事。
她抿唇，打算告辞离开。
只可惜，她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门铃响，她顺势自告奋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人，“大姐，您找谁？”
“什么大姐？”宋春花没好气的推开王漓，“真没礼貌！”
说着话，她径直往里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