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笙走入房间，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才适应了屋内的光线。
明明是白天，屋内却很黑。厚重窗帘遮住了窗户的光线，没开灯，让人感觉好像身处黑暗一般，她随意扫视房间，很快就在床边看到了一个人影。
章秀珠正一动不动地端坐在床边，像雕塑。
她很平静地走过去，站在窗前，“既然你在自闭状态，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那我拉开窗帘，你也应该没有任何反应才对，更不会反对，是吧？”仿佛在自言自语，她随手将窗帘拉开，刺目的阳光照射进来，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程笙背对着章秀珠，自然没发现她的手哆嗦了一下。
房间很安静，程笙也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转身看向章秀珠，上下仔仔细细打量，“这么看，你还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如果不是这么多年以来的折磨，应该能算得上京都第一明珠。只可惜，这么多年的折磨下来，早把精神气儿给磨光了，皮肤也差，看起来挺苍老，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所以，你觉得自己还配得上明珠这两个字吗？”
章秀珠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程笙也无所谓，似乎真在自言自语，“你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大概也没法再跟我抢江易泽了。这样也好，等你哪天想清醒过来的时候，欢迎来我家做客，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连孩子都已经有了。当然，这段时间以来，江易泽的情况很不好，所有人都想踩他一脚，连你爸妈也想用尽一切手段报复。”
“他如果在京都混不下去，或许会考虑跟我一起离开。这样，你就不用纠结痛苦了。从今以后，咱们再不相见。今天我过来就是想跟你道别，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
自顾自说完，程笙径直向门口的方向走。
“江哥哥不会走，更不可能跟你一起走。”房间内忽然响起一个异常嘶哑的声音。
程笙背对着章秀珠，微微勾了唇角，转身，“呀，原来你清醒着呢。”
章秀珠的眼睛里凝聚起愤怒的情绪，猛的站起身，但因为她之前长时间没活动过，再加上起身动作太快，导致一阵眩晕，差点摔倒在地。
等缓和过来后，她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却依旧倔强地看着程笙，“少装了，你不是早就看出来我没事了吗？”
“来之前，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装的。但很可惜，我是一名医生，只一眼就看出来了，也不知道之前为你看病的那些医生们是不是都看出来了。还是说，他们都是庸医？”程笙语气里满满的嘲讽，更加激怒了章秀珠，“是我收买了他们，那又怎么样？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留住江哥哥而已。江哥哥是我的，永远只能是我的！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差点儿就死了，我绝不能失去他！”
程笙没说话，而是静静看着章秀珠，看她脸色扭曲，神情激动，疯子一般。
她嘴角微微翘起，“说完了？闹够了吗？你父母和王赫，他们都以为你非常脆弱，连你自己都说，如果离开江易泽活不下去。可事实上呢？你远比所有人认为的还要坚强许多。”
“也对，如果心理不足够强大，你又怎么可能受了那么多年生不如死的折磨，还能坚持着回到京都呢？他们，都小瞧你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爸妈他们为什么会让你过来看我？”章秀珠眼底全是厌恶，一点也不想看见程笙，却又不得不面对她。
如果当年她没义无反顾跳下河，没被人捡走，卖掉。像程笙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市井女人，连跟她说话都不配！
如今，却要跟她抢男人！
这一切，怪谁？
“我是被你爸妈请来为你治病的，现在看来，你的病不需要任何治疗。也好，就这样吧，希望你好自为之。”程笙打算离开。
“等一下，你刚刚说要离开京都？”章秀珠问话的时候，脸上下意识浮现激动。
程笙眯着眼看她，“我其实挺不明白，你对江易泽的执念到底从何而来？爱情吗？你们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分开，以你当时的年龄，应该还不懂什么是爱情。对江易泽，更多的应该是依恋或者朦胧的爱恋。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剩多少？”
“你懂什么？”章秀珠忽然爆发，“我爱江哥哥，江哥哥也爱我。不管过去多少年，我都爱他！我们之间的爱，才是最纯粹的感情，无论中间掺杂了什么，都不会污染！他现在，只是一时之间被你迷惑住了而已。”
纯洁？
纯粹？
联想到章秀珠的遭遇，程笙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眼底划过一丝同情，可有些话不得不说，“你明知道，江易泽现在不爱你。哪怕曾经对你有过好感，也不一定是爱情。还有，真正爱你的人就在身边，别作了，再作下去，怕真要没人爱了，有一天你会后悔。”
“关你什么事！不用你来告诉我这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章秀珠神色狰狞。
“你在做什么？想逼着你父母，逼着王赫他们去对付江易泽？将江易泽打入深渊，再也翻不了身，等他落魄了，一无所有了，再回来找你吗？”程笙嗤笑，“呵呵...看来你还真不了解他。也对，你们俩分开这么多年，早就不是记忆中认识的那个模样了。人都会变的，无时无刻都在改变，更何况是十几年的距离。”
“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江易泽一无所有，他连踏进你家大门一步都不可能，每个男人都有自尊心的。哦，对，或许对我来说更好，江易泽就能放弃一切包袱，跟我离开，我们两人长相厮守，过普通人的幸福生活！”
“啧，想想也挺美。”
章秀珠脸色很难看，抿唇死死看着程笙，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忽然，她猛地蹲在地上，双臂抱腿，嚎啕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将章氏夫妻和王赫他们惊住，三人同时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