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笙高兴应了声,头没回一把抓住近在咫尺的手,“小叔叔,快走。”
江易泽被拉得一个踉跄,看着程笙的眸子里全是震惊,确切的说他是在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腕。
“咳咳咳...”胸腔激荡的太厉害惹的他一阵剧烈咳嗽,“放...放手!”
程笙抽空回头,露出温柔的笑,“不行,我要松手了,小叔叔一准跑。”
江易泽:“...”这理由,他竟有些不知怎么回答好。
“男女授受不亲。”
程笙讶然,反倒真停下脚步了,睁大眼睛看男人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江易泽微微蹙眉。
“小叔叔,你难道是第一次跟女人拉小手?”
瞧瞧,那晕红的小脸蛋,紫红的耳朵尖,还有一向漠然眸子内罕见的窘迫。
仿佛高山雪莲谪仙坠落凡间。
程笙稀罕的不得了。
江易泽又开始咳嗽,盯着程笙面无表情一点一点用力将手抽回来,“我是长辈。”
脊背僵硬,脚步凌乱。
程笙看着他背影,手指捏在下巴下,咧嘴无声笑。
回味刚刚男人临走时那抹傲娇小眼神,内心躁动犹如十万匹烈马奔腾而过,久久平静不下来。
他如果不姓江,不是京都赫赫有名江家嫡系金疙瘩,她还真想将人拐走,珍藏起来,只属于她一个人所有。
可惜,他牵一线而动则千军万马的身世太麻烦,而她这一世只想过平凡生活。
再说,单单男人本身也是个沉睡的雄狮,看似病弱身体,实则一碰就炸,决不好惹。
“啊,你这是承认自己是我小叔叔啦?今后可不能再欺负我。”
这样也好,长辈亲人啥的,关系更可靠。
江易泽停住脚步,扭头看,却只瞧见程笙哼着小曲愉快转身离开的背影,他眸光渐渐幽深不见底,嘴角也越发冰冷。
什么意思?
长辈?
小叔叔?
而不是男人与女人!
呵。
程笙上楼给了司机车钱,等人走后才站在二楼小院子,胳膊肘撑着到她胸前的阳台墙头,手托下巴,遥遥看江易泽慢慢走远的背影。
饶有兴趣盯了好一会,直到对方转过一栋楼再也看不见后,才收回视线跟地面对上,咧嘴一笑,“唐先生,晚上好啊。”
脸上笑容格外刺眼,至少落在唐豆眼中简直没眼看,严重怀疑她是在赤裸裸炫耀!
是的,自先生打算独自出门散步,他心里慌的一批怎么可能放心,赶紧偷偷跑到阳台上偷看。
果然,又见到了程笙那张阴魂不散脸出现,喊住了先生。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竟敢真不要脸的对先生动手,勾引,绝对是勾引!
呸,还美其名喊长辈!
唐豆的视线很不善,程笙的心情很好,对着对面墙头边上的人挥挥手,“不跟您聊了,估计小叔叔还在等我,刚才我答应他要跟着一起散步呢。”
唐豆:“...”谁答应她了,明明是她自己不要脸硬说要跟着去散步的!
程笙边转身边高兴的自言自语,“只要一想到今后能每天跟小叔叔一起月下幽会,好开心,好激动哦。”
幽会?!
唐豆整个人都不好了,很想赶紧冲下楼去找先生,护在先生身边,更想揍凑不要脸女人一顿。
可,他不敢。
先生既然下了命令让他睡觉不准跟着,他得听话。
不然,先生会生气,后果真严重,这么多年来他见过太多人从先生身边离开。
程笙却没第一时间真跑下楼去追人,主要她还真没吃晚饭,肚子里没食,饿得慌。
这顿晚饭绝对是她吃的最快的一次,仅仅用了十分钟就解决了打包回来的一碗面,她自己个都忘在车上了,还是司机师傅人好给她带上了楼。
程笙慢悠悠顺着江易泽消失的路线走,也不着急,估摸着对方这个时间点要么还在散步,要么已经顺着原路返回,要是后者两人正好面对面遇上也挺好。
当然,人家也可能选了其他路径回家。
程笙也没刻意非要找到人,能悠闲地逛逛消磨时间,是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美梦。
走着走着,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了,迎面走来的三个男人眼光很不规矩,而且老远视线就已经锁定在她身上,看对方穿着打扮绝不可能是金庭苑的住户。
地痞流氓倒是很可能。
离得近了,程笙还从对方身上嗅到了血腥气,只有身上背着人命官司的人才有的气息。
有意思。
程笙眼底划过一抹冰寒,周身气息却依旧人畜无害,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走近的三人。
“你们好,我是新搬进来的住户,大家以后都是邻居,还请多多关照。”
仨男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眼前人不像雇主消息里描述的那样诡异,可想到女人曾扣瞎一个抢劫犯眼珠子这事,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谁知道呢,人本就可以有千般面孔,尤其是女人,最后演戏。
其中一人冷笑,“程女士,少装了,没用,实话跟你说,我们哥仨是受人之托,想麻烦你配合一件事。”
程笙客客气气问:“可以在临死前打听一下,你们是收了谁的钱吗?”
“白晓莲?江子轩?江子骏?还是江老太太?”
一口气将最近有可能得罪的人说了一遍,“或者是某个我没想到的谁?”
“不用试探了,拿了钱我们只管办事,至于背后人是谁,说实话还真不知道,也无所谓。”三人中另一个语气很冲。
程笙双手一摊,“真遗憾,还以为能在死个明白呢。”
最先开口的男人摆摆手,“放心,死不了,只想让你帮个小忙,不谋财也不害命,我们从不干阴损事。”
程笙抿唇一笑,信才有鬼,就从对方身上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来看,手上绝对不干净。
“你说。”
见她挺配合,三人态度还算不错,没一上来就动手。
“麻烦程女士跟我们走一趟,配合我们拍点东西就放您回家。”
“哦,听着倒还真挺简单的,就拍点东西啊。”程笙点头,神色不变,“能问一下具体拍什么吗?”
“明知故问,少拖延时间,程女士还是先跟我们走吧。”说着,其中一人像程笙走过来。
“我是真不知道啊,你们没听说我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吗?甚至有些时候会出现幻觉,严重的时候会发疯哦。”
“嗯,总之我脑子不好使,还请几位能说明白点。”
这话听的原本要靠近抓程笙的男人都愣住了,哪有这么糟蹋自己名声的人?
下意识的,他回了句:“少胡说,雇主说了你都是装给人看的。”
程笙嘴角勾起,笑,“哦,原来还是熟人啊。”
对面三人:“...”
已经快走到跟前的男人气急败坏,“你他妈是故意套我话?臭娘们,你找死!”
程笙气息猛地变得阴冷,像个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鬼煞,寒森又诡异。
男人瞳孔一缩,脸色大变,“不好,遇上硬茬子了。”
程笙动了。
一拳砸在了男人面门上,又快又狠,鼻梁骨断裂声响起,鼻血飞溅,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挨了重重一击,惨叫一声捂脸后退,却不想紧接着一脚踹在了他肚子上。
整个人飞了出去。
另外两个男人怒吼着围了上来,程笙今世的小身板到底没训练过,只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女人,再加上一只胳膊之前受过重伤,能出其不意伤了一个人已经侥幸。
但紧接着在三个亡命之徒合力围殴下,渐渐落了下风,她完全是拼着一股子不要命的架势,加上诡异阴损的招式才能勉强支撑。
危急关头,她竟然还有心情想着,这次可一点也没拌可怜装柔弱,要是小叔叔在该多好,正好让他瞧瞧她有多悲惨,说不定一个心软今后能对她好点。
一个分神,背后被人踹了一脚,力道挺狠,她整个人扑倒在地,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竟没爬起来。
三人多少吃了亏,想到他们三个大男人纵横这么多年竟被一个女人伤了,传出去不知得笑掉多少人大牙。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横是吧?”一个男人狞笑着大步走到程笙身边,一脚踹在程笙挣扎想起身的后背上,将人狠狠踩进地上摩擦,还不解恨,目露凶光,抬脚向女人脸上踩去。
“啊!”电光火石之间,男人整个人飞出去,惨叫着摔进不远处花坛里,抬起脸,全是被树枝划伤的血口子,“谁?”
只一眼,愣住了。
他原本站在地方,此刻站了一个男人,那人包裹在一个大衣里,身影消瘦,月光下脸白如纸,看起来病弱的风一吹就能倒下。
可在场的人谁也不敢小瞧他,刚刚这人悄无声息出现,一脚将一个壮汉踹飞挣扎半天都没能起身。
“没事吧?”男人弯下腰,伸手似想碰碰女人,却不知为何,在几乎就要贴上脸蛋的时候停下了动作,指尖微微颤抖。
嗓音沙哑,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怕。
程笙睁开眼,仰头,苍白的笑,“小叔叔,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救我的。”
语音娇软,糯糯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