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秀珠将脸埋进膝间，“不，我想安静会，太累了，不想动。”
王赫唇抿成一条缝，脑海中忽然想起来之前程笙说的话，“秀儿，为你治疗的医生们...”
“她跟你说了吧？”章秀珠猛地抬头，一双眸子漆黑如墨，闪着冰冷与嘲讽，“对，是我花钱收买的。”
“那又怎样？”
她在他们面前，一想怯怯的，柔弱的，纯洁的，一如从前。
可这一刻，她将黑暗的一面彻底摊开在他面前，他心里为何反而有一种窃喜？
“你想做什么？只要你说，我都答应。”王赫直直对上章秀珠双眼，一字一句说：“让江易泽一无所有，一败涂地，赶出京都？”
“还是，逼着他娶你？”
“啊啊啊啊啊啊...”章秀珠忽然发疯，大喊大叫，将手边能抓住的一切全砸出去！
“为什么是逼？啊？为什么？江哥哥明明爱得是我，是我才对，他应该心甘情愿娶我才对！”
王赫漠然，口中吐出更冷血的话，“他曾经或许对你有过朦胧好感，但都过去了。谁也不能确定那是爱情，如今，他爱上别的女人才是事实，无论你接不接受。”
“他不爱你，也不想娶你。哪怕你以死相逼，他依旧不想娶你。”
“王赫！”章秀珠一双眸子血红，疯狂中带着无边恨意，死死看着他，“你算什么东西！懂什么？凭什么说江哥哥不爱我？好，哪怕他不爱我，又怎样？我爱他就够了，我想嫁给他，这辈子只爱他一人，只想嫁他一人。”
“至于你，哪怕我终身不嫁，也不会考虑！”
“你死了这条心吧！现在，立刻，马上，滚！”
一个滚子，撕裂了王赫所有的幻想，眼前的人真不是他爱慕的小姑娘了，她竟也学会了骂人？！
没有什么比发现这个事实，更让王赫心痛！
心被撕扯着，切成一片一片，只能勉强拼凑在一起，维持呼吸。
“章秀珠，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被江易泽看到，被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都会躲避三舍！”
他拿起梳妆台上的一面镜子，大步冲到床边，俯身，让镜子照射出章秀珠此刻疯狂的模样。
章秀珠眼珠凸起，血红，披头散发，脸色苍白无血色，活脱脱一疯子，厉鬼。
“啊！”她尖叫着挥开镜子。
“章秀珠，你看着我。”王赫伸手抓住章秀珠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难道还能指望江易泽会娶你吗？哪怕他现在依旧爱你，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会被吓跑！”
“关你什么事儿？我的事儿不用你管，滚！赶紧给我滚！”章秀珠发疯，摇头，使劲儿推王赫，可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动。
王赫一只手牢牢握住她下巴，捏得她生疼。
“爸、妈，你们快来，救救我，把这个人赶走。”章秀珠只一味哭闹，发泄。
王赫眼中划过一抹伤痛，可依旧没放开，开口的语气也更加冰冷，“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活着还不如去死。”
忽然，章秀珠不挣扎了，眼睛睁得大大的，震惊的看着王赫，对上王赫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眼泪吧嗒吧嗒顺着脸蛋滚落下来，“现在...连你都恨不得我去死了吗？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好不容易才从深渊里爬上来，你们谁都想象不到我曾经遭受过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来对我指手画脚！”
“所以呢？”王赫提高声音，打断他的话，“所以你就要抱着那些记忆，任由自己活在烂泥里吗？是，你过得很悲惨，你经历过非常惨痛的事情。你父母心疼，恨不能事事顺着你，依着你，无时无刻守在你身边。不管你怎么折腾，他们都无怨无悔。可，你能保证他们能忍受一辈子吗？”
章秀珠惊住，甚至吓得连眼泪都没有了，只呆呆的看着王赫，“什么意思？”
“你可以无休止折腾下去，试一试，周围的人能忍受多长时间？”王赫眼神很可怕，吓得章秀珠身体彻底僵住，不敢动，只能被动听王赫继续说恶魔般的话，“哪怕再无私的爱，也有疲惫的一天，任何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都有可能改变。比如曾经的你和江易泽，如果你们不分开，或许现在早已结婚生子。可事实上，你们分开了。今天，他不爱你了。无论你是生是死，他都不可能娶你。”
“你的疯狂与痛苦，落在关心你的人眼中才有用，可落在不关心的人眼中，只能图惹笑话！这就是人生，你早该懂的。经历过那些事，你早不该天真。”
“章秀珠，如果你自己不坚强，没人能救你。你之所以想死死抓住江易泽，不过是想抓住曾经那个你罢了。想要救赎那一个纯洁的你，迫切想要证明，你依旧是那个天真无邪干干净净的章秀珠。可实际上，你早就不是了。有些东西，脏了就是脏了，失去了也再回不来。”
“醒醒吧，别再活在幻想中，也别再奢求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如果再折腾下去，最后毁灭的只能是你自己！”
“啊...！”章秀珠撕心裂肺哭，仿佛要把埋藏在内心里的所有怯弱、不甘，一切的一切全都哭出来。
这哭声太过悲凉，太过惨痛，听在王赫耳中，让他的心跟着一动一动的抽疼，像被人撕裂一般。可既然下定决心，就必须忍着。
门外，章氏夫妻两人早就到了。
章夫人想冲进去阻止，却被丈夫死死拉住，听着门内谈话与哭声，夫妻两人抱头痛哭，无声哭泣的那种。
不知过了多久，章秀珠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也许真的累了，她最后是在哭泣中睡了过去。
王赫守在他的床边，坐了许久，一直到深夜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才下楼。
章氏夫妻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站起身，“谢谢你，但非要这么刺激她吗？如果一个不好，反而容易出现意外。”章夫人到底还是有些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