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概气到极点，脑子反而清醒了，王承志呆站了两秒，嘴唇哆嗦，“你刚刚说什么？”
“我离婚了。”程笙面无表情。
王漓神色复杂，小心翼翼挡在表姐病床前，整个人绷的紧，提防父亲怕他做出不理智的事。
王承志双拳紧握，半弯腰，脸上青筋暴起，低吼：“你怎么能离婚？谁允许你离婚的！啊？”
“你是真疯了吧？”
程笙歪头，有点好笑，“我的婚姻我做主，不劳您费心。”
王承志很生气，极度生气，对上程笙略带嘲弄眼神更是气炸了肺！
该死的，她这时候离婚，这不是要将他往死路上逼吗！
没法及时还上钱，他怎么办！
他眼中划过一丝疯狂，“该死的，你这样做会害了多少人知不知道？”
“你是不是傻，以为自己是谁，没了江家当靠山你能活几天？放着饭老张口衣来伸手豪门日子不过，天天作死！”
在病房里来回转圈，最后一拳砸在墙上血都飞溅出来了，吓得王漓小脸都白了，赶紧跑过去阻止，拉住父亲的手边哭边求：“爸，您别这样，表姐嫁过去以后过的一直不开心，现在既然下定决心离婚，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安慰她照顾她，帮助她快点走出不幸。”
“您也是，干嘛要这样？”
王承志暴跳一把挥开女儿，“你懂什么，她离了婚什么也不是，只能等着饿死！”
王漓好不容易稳住身子，觉得父亲太不可理喻了，“爸，表姐也是京都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离了婚可以找一份工作上班挣钱，怎么就没法养活自己了？”
王承志冷笑，一根手指程笙，“就她？毕业就结婚，两年来不是买奢侈品就是满脑子只想讨好婆婆挽回老公的心，一点工作经验也没有，她能找什么工作？再说了，之前学的那点知识早就还给学校了吧。”
王漓急的直哭，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王承志气的脑门直跳，也不再看女儿，面对程笙，“你妈知道你离婚的事吗？”
“她不需要操心这些。”手机在指尖转的飞起，程笙神色越发淡漠。
“哈，我就知道你果然是瞒着你母亲的，江老太太知道吗？”王承志眼中快速划过某种情绪，盯着程笙，“对，老太太肯定也不知道，她要知道了不可能同意的！”
这话说的。
程笙猛地抬头，“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老太太不会同意？”
王承志却什么也不肯说了，冷笑，“程笙，你什么样自己知道，离开江家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一把拽开病房门，摔门走了。
王漓站在原地，低头用手背抹眼泪。
程笙没管她，只默默琢磨刚刚王承志那些话，当然那些毁三观脑残话自动忽略，她只在乎最后一句：江老太太不同意她离婚。
原身她似真没好好想过，老太太为什么明明知道儿子心有所属却还逼着儿子娶了她。
是，她与江子轩自小有婚约，老太太爱惜江家羽毛不好悔婚，可如今什么年代了谁还在乎娃娃亲，又不是活在古代。
老太太要想毁约，可以找到无数个借口。
还有，江子轩那个猪也是，离婚后第一反应就想先瞒着老太太。
“表姐，对不起。”王漓低头看脚尖，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脸蛋也彤彤的。
程笙在想事，闻言随意摆摆手，“这是你父亲跟我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不用多想。”
王漓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才又听她说：“表姐，你是不是也生我气了？”
程笙愣住，见她头压的很低双手紧紧抓裤子，想了下，声音放柔了些，“没有，为什么这么想？”
“表姐以前对我很好，我们几乎无话不说的，现在...”好冷淡，对着这样的表姐让她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程笙笑了下，果然，无论她表现的跟以前再一样，到底不是真正的原身，“你马上要大学毕业了吧？这时候不该在学校准备毕业论文，或者找工作了吗？”
语气温柔而又平和。
王漓松了口气，终于抬头，对程笙露出一抹羞涩笑容，“我的毕业论文已经交给老师了，只等着毕业答辩就好。爸爸说我在学校闲着不如回来公司帮忙，反正我也是学的服装设计，家里服装厂正好缺人。”
顿了下，她试探的问：“表姐，你也学的服装设计，不如也来...”
“我就算了，你爸说的对，之前学的那些东西早还给学校了。”程笙懒懒靠在枕头上，有一搭没一搭跟小表妹聊天。
王漓看着她，想问表姐最近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
明明还是从前那般温柔似水，可气质上隐隐散发一股子洒脱凌厉，或许父亲的那些担忧很多余，这样的表姐离开谁都能活的很好吧。
成为江家少夫人的表姐让人嫉妒，如今，依旧让人羡慕。
医院地下车库，王承志抽了好几根烟还没见女儿赶过来，这会儿也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一直到快挂断才接通，“说。”
王承志下意识弯腰，呵呵笑，“那个，二少，我是有件事想跟您核实一下，我这不刚刚来医院看程笙那孩子吗，听她说好像已经跟大少离婚了。哈哈，我想着怎么可能呢，老太太那边不能同意啊...”
“他们确实已经离婚了。”
王承志脸狠狠扭曲一下，手机差点快捏爆，“二少，那我们...”
“没事我挂了。”江子骏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承志：“...”主要是连买手机钱都快拿不出来，不然真想摔了！
王锦带上两人份饭来医院陪女儿一起吃，程笙似无意问：“妈，您说老太太当初为何选了我当儿媳妇？”
“怎么忽然这么问？”王锦夹菜的手顿住，犹疑地瞅着女儿，“咱们好歹也是四大世家之一的程家，配得上江家。江老太太怎么不能选你做儿媳妇？”
镜浦城这个国内也是有名的文化遗产地，祖上显贵的古老世家不少，可也只有江家、王家、李家和程家是本地有名的四大世家。
也不知想到什么，王锦脸色一下变了，“不会是子轩又欺负你了吧？女儿，你听妈妈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了，好不好？”
“妈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再出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
泪眼汪汪模样直接整的程笙啥也不敢说了，只笑呵呵摆手说没事，“妈，你放心，我早就想明白了，男人这种物种有跟没有都一样，今后我要好好生活。”
“一辈子陪着您。”
这话说的窝心，王锦听了也忍不住露出欣慰笑容，可嘴里还是说：“这话可不能当着子轩的面说，日子还得好好过下去，子轩只是一时半会想不开，等他有一天明白婚姻的意义，一定会好好收心。”
“妈，我离婚了。”程笙咬一口包子，肉味满嘴留香，这话说出口时随意的狠。
好似一点也不在意。
其实心里早就砰砰打鼓，怕王锦哭哭啼啼，怕...母亲伤心难过。
毕竟，王锦是个传统女性，原身父亲在她很小时候去世后，王家外婆不止一次提过要母亲改嫁，可她都拒绝了。
理由是一女不嫁二夫，只想将夫妻俩爱情结晶养大成人。
真爱情，也是传统思想根深蒂固。
没敢看母亲脸，可对方隐隐啜泣声还是传进了耳朵，让程笙头皮发麻，无论是自小没有父母还是末世那种环境下，她这辈子都没有跟亲人相处的经验，更不要说哄人开心了。
嘴里狠狠嚼着包子菜，她脸色木然。
忽然，一个娇软身躯扑过来，狠狠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双手轻轻拍打她后背，“我的女儿，你受苦了。”
程笙整个人僵住。
“妈妈知道，你从小到大只喜欢江子轩一人，长大后也一心想嫁给他，哪怕他婚后出轨、养小三、从不回家，更没喜欢过你，可你还是死心眼爱着他。”
“女儿，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妈妈有多心疼多想让你离开那个混蛋。可妈妈不敢跟你提，因为你全身心爱着那个男人，以他为天，没了他你甚至会去死。”
“妈妈早就想说了，江子轩就是一个渣男，不值得我家宝贝喜欢。”
“他不配！”
程笙从没听王锦说过别人坏话，这是第一次，但很动听，心里划过一股暖流，她手里包子滚落，狠狠回抱王锦。
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她善良，也经常心软，标准的传统女性。
她遇事总没主意，更不懂如何教育孩子才是真为对方好，只一味宠爱娇惯。
却真的爱女儿。
“您说的对，那就是只蠢猪，不配女儿喜欢，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感情，不值得。”
“妈，这么多年来让您跟着担忧伤心，对不起。”
王锦狠狠哭，轻轻捶打女儿后背，“说的傻话，母女俩之间说这个干嘛，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宝贝，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
“还好，你清醒了，妈妈太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