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笙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很冷静，“你来了？”
“嗯。”江易泽看起来确实很不好，眼圈乌黑，神色憔悴，没一点平时应有的俊美风姿。
两人都很沉默。
程笙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再说些什么，能预感到，江易泽这次是来道别的。
老爷子去世，整个江氏集团一下陷入风雨飘摇之中，江易泽难辞其咎。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过两天我就带母亲回家。”程笙嘴角隐约透出一抹讽刺，她到底不能免俗，不愿再逼迫他。
忽然，江易泽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
程笙说不下去了，任由江易泽抱着，从前那一幕幕，全都清晰的浮现在他脑海中。
太在乎了吧，所以，她心里才那么难受，像被人撕成一半一半的，撕心裂肺的疼。
江易泽一双手臂环住她，低头，轻轻吻在程笙的嘴唇上，像在视若珍宝，“对不起。”
程笙狠狠闭上眼睛，早就想到江易泽目的。可到了这个时候，心依旧很疼很疼。
到底还是在乎。
付出了真感情，真心想和江易泽一辈子在一起。
两辈子加在一起，唯一爱上的人，怎么舍得啊？
可没办法，江易泽身不由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做不了别人的主，但最起码能做自己的主。
她叹息一声，轻轻开口问：“到如今，我只想问一句，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你...”
有没有爱过我？
话没问完，就后悔了。
以前那么确定江易泽一定很爱她，现在到底动摇了。
她认为，如果真爱，无论什么都不会成为分开他们的理由，哪怕父母、家族或事业。
但，到底只是她一人的想法。
果然，江易泽的身体很僵硬，抱着她，一言不发。
“算了，我知道你的选择了。咱们就这样吧，谁也不欠谁，也不用觉得对不起谁。”程笙听着自己很冷漠的说出这些话，仿佛分裂出了另外一个人。一如从前那般，无情无爱无恨，只坚毅的活在世上，这样就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可以永远潇洒地活下去。
“你走吧，从今以后再也别来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伤人的话一句接一句出口，麻木了，也就不在乎了，说的越来越顺畅。
她伸手，强硬的将江易泽推开，回家。
只不过，在江易泽看不见的地方，她贴着墙，蹲在地上，双臂抱住腿，将脸埋起来。
这段时间，江易泽一直住在集团办公室内。
他将车子开进地下车库，刚打开车门，迎头就被揍了一拳。
王赫一双血红眸子狠狠盯着他，“我说过，如果你敢欺负秀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江易泽，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有没有心？啊！你知不知道，秀儿她有多爱你？为了你，她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你知道吗？当她得知你要娶她的那一刻，她有多开心！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她，仿佛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仿佛她下半辈子都会一直生活在幸福中。”
“可是你呢？生生将她从天堂打落到地狱，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也害死了她！”
江易泽猛的抬头，“你说什么？”
王赫发了狠，一脚踹在江易泽身上，将人踹翻后，坐在江易泽身上，一拳一拳砸下去，“你在乎吗？”
“秀儿，她自杀了。是你害死了她，混蛋！你怎么不去死？像你这种没良心的人，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王赫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悲伤和疯狂之中，江易泽终于还手了，将王赫打翻在地，拉着他的衣领，嘶吼，“秀儿，她现在怎么样？”
王赫嘴角带血，鄙夷，“她的死活，你在乎吗？你明知道，如果你拒绝娶她，她一定活不下去，可你还是把她往死路上逼！现在好了，如你所愿，她活不下去了，一心求死。哪怕被救了回来，也一心求死。”
“这样的她，哪怕现在没死，早晚有一天也会死去，她的心已经死了。”
王赫闭眼，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只要一想到章秀珠一身血躺在浴缸里的场景，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
太绝望了。
这些年，一直没有章秀珠的消息。他还能骗自己，章秀珠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他一定要找到对方。
为了这个信念，所以才坚持活了下来。如果有一天章秀珠真的死去，他大概也活不了吧。
江易泽看着王赫，能感受到他此刻绝望的心情，闭上眼睛，“守在她身边，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她。”
“你呢？”王赫看着江易泽，“为了一个女人，真要放弃一切，值吗？”
江易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王赫，“如果是你，为了秀儿，会怎么做？”
王赫大笑，“你真爱上了那个女人？太可笑了！”
在他看来，有秀儿珠玉在前，江易泽怎么可能会爱上其他人呢？
江沐芸踹开办公室的门，黑暗中，捕捉到了江易泽的身影。
他正站在玻璃窗前，没开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江沐芸满身的怒气和悲愤，忽然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悲哀。
她打开灯，一步步走到窗前去看江易泽，才看见他一脸血，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跟谁打架了？”
“没什么。”
江沐芸沉默一瞬，眼泪流下来，“我早跟你说过，早一点做决定，你为什么不听？非要闹到这种地步！老头子身体不好，你明明知道的，他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你为什么非要顶撞他？无论如何，他都是我们的父亲，我们的亲生父亲，你的心不会疼吗？”
“江易泽，你变了，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这么冷酷无情，自私自利。在你心里，只想着那些情情爱爱，家族、亲人、事业、责任，这些通通什么都不是吗？”
“走到今天这一步，对你，我太失望了。”
江沐芸撕心裂肺的哭，把所有的不满和悲伤全都发泄出来，“你说啊，在你心里到底在乎什么？只在乎那个女人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