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婧臣心下沉了沉,脸色很难看。
他接过医生递来的确诊单子,指腹攥紧纸张,微微泛着白。
“如果没什么问题,很快就可以做手术了,病人家属最好做一个心理准备。”
医生叹气,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忍心。
孩子很乖,不哭不闹的,看见他们了还会笑,特别可爱的一个宝宝。
却小小年纪就要经历这些,换作谁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为人父母。
“我知道了,医生麻烦你了。”
“请你们务必尽力,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治好我的女儿。”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请家属放心。”
话音落下,医生去忙了。
戚婧臣也打算回病房。
孩子还小,从母亲肚子里带出来的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调养好。
他知道,但却无法轻易接受。
刚走了没两步,就看见躲在拐角处的叶玖柠,他猛然回神,大步上前蹲在她面前。
“玖柠……”
叶玖柠抬起头,不知何时眼眶红了,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无声哭泣的样子,十分惹人心疼。
“你都听到了是吗,没事的,相信我,我们的孩子肯定会没事的。”
戚婧臣心疼坏了,把人紧紧揽在怀里,手掌落在她的后背上,不住的安慰道。
叶玖柠小声啜泣,压抑中透着几分崩溃,浓浓的自责席卷全身,她在他怀里摇摇头,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
“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我们的女儿。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她就不会受这么多的哭。”
戚婧臣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这跟你没有关系。
叶玖柠不是第一次陷入自责,不管他如何安慰,叶玖柠都过不去心里的坎。
尤其是这段时间,她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
只要提关于孩子的话题,她就会敏感许多,不管戚婧臣怎么说都没用。
他叹气,到嘴边安慰的话吞了回去。
“都会好起来的。”
戚婧臣语气苍白的说了这么一句,闭了闭眼,抱着叶玖柠的手更加用力。
用行动告诉她,没有人会怪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叶玖柠的哭声变小,微微颤抖的身子也平复下来,她抬起头来。
抹去脸上的眼泪,眼睛红,还有点肿。
把憋在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叶玖柠感觉心里没那么堵了。
“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
戚婧臣心疼的看着她,指腹抹了抹眼泪滑过的地方,眼底包容的情绪一览无余。
“你没有做错什么,相反,你才是最辛苦的那一个。”
“谢谢,真的谢谢你戚婧臣。”
他们之间不应该有那么多客套,可是叶玖柠还是觉得幸运。
何其有幸,她拥有这么可爱的儿女,和爱她的丈夫。
“我想在动手术之间,再好好陪着女儿。”
“好,我陪你。”
两人去育婴室看女儿,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原本孩子已经不用待在保温箱了。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任何一点风吹雨打,可能对于孩子来说,都是灾难。
隔着保温箱,叶玖柠看着里面含着手指头睡觉的女儿,心里一片酸软。
初为人母的无措,没有做好保护工作的自责,如今都被浓厚的爱意取代。
母女连心,孩子似有所感,慢吞吞睁开眼睛,看到叶玖柠和戚婧臣,眨眨眼,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刹那间天地失色,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了。
叶玖柠目光慈爱,眼里只有自己的女儿。
她就这么盯着孩子看了很久,直到戚婧臣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回神,然后就听见戚婧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的女儿就叫长宁吧,儿子就叫无忧。”
叶玖柠歪头,戚婧臣继续道。
“希望他们一生平安喜乐,长宁无忧。”
他们想了很多个名字,也曾经为了某个名字纠结半天。
那是他们对孩子的祝愿,倾注了所有爱意,只希望给他们最好的。
可是到头来,什么都比不上孩子健康快乐重要。
“戚无忧,戚长宁,好!”
叶玖柠抿唇,眼眶湿润低头看着冲她笑的女儿,软着声音哄道。
“宝宝,你听到了吗?以后你就有名字了。”
孩子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笑容更加可爱,看得人心里仿佛软成一滩水。
“长宁一定会没事的!”
叶玖柠抬眸,认真的看着戚婧臣,眼里带着希冀,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害怕。
“对吧戚婧臣,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对!”戚婧臣抱紧她,坚定的开口。
“不管是无忧还是长宁,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叶玖柠觉得浑身疲惫,放心让自己靠在戚婧臣怀里。
她不想回去,想在手术之前好好陪着孩子。
“明天要动手术,长宁肯定很害怕,我想多陪她待一会儿。”
戚婧臣当然没有意见,不止她,戚婧臣自己同样也舍不得女儿。
深夜,四周寂静。
戚婧臣接完电话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叶玖柠趴在育婴室门口的椅子上睡着了。
她眉头微皱,似乎睡得不太好,眉宇间难掩疲惫。
戚婧臣眼神软了下来,收起手机,轻轻的把叶玖柠抱进怀里。
她几乎陪着长宁待了一天,哪怕长宁睡觉了,她也在一旁看着。
看似很平静,其实精神一直紧绷着。
戚婧臣虽然心疼,却没有办法。
叶玖柠嘤咛了一声,要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仿佛安了心,顺势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放心睡了过去。
戚婧臣抱着叶玖柠回病房,然后在她旁边躺下。
一夜无梦。
次日,叶玖柠突然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她额头上冒着细汗,大口大口喘着气,眼里还有未消散的惊恐。
“孩子,我的孩子……”
她发白的嘴唇动了动,怔愣之后是急切,手忙脚乱的下床,连拖鞋穿反了也浑然不觉。
她一路跑着来到育婴室,却看见保温箱里空空如也,她脸色瞬间变了,比刚才还白。
整个人忍不住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扶着墙,有些崩溃的念着:“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