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你还有什么证据吗？”记者问。
身后的大屏缓缓转动，家中我被殴打的视频，还有他对于女性的侮辱，甚至说出。
“你要是生不出儿子，这辈子就给我生下去。”
接着又对尹青说，“放心，我不会让你受这种痛苦。”
刚刚化妆间的视频也被放出，尹青立马慌乱起来。
“尹小姐，你之前就传出过，学术造假，现在是承认了吗？”
“我没有，我没有。”
本来是澄清发布会，现在直接成为石锤发布会。
岌岌可危的股价，更是一瞬间蒸发。
直播间的网友，也都纷纷控诉。
“都什么年代了，生了七个女儿还不够，还舍不得小三生。”
“真是恶心，之前还立什么好丈夫的人设，现在全面崩塌了。”
“我就说，真的爱一个人，怎么会让她一直生孩子。”
“家里有皇位继承，真是不一样。”
“我看这皇位，马上就塌了。”
我并不知道直播间的网友，只是接着说，“从头到尾，我都是被伤害的一方。”
“大家的目光都是敏锐的，事实不容置疑，做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一场闹剧，轰轰烈烈，比我预想的效果好很多。
只是结束以后，我并没有选择回家，而是住在了酒店，旁边就是公安局。
还雇佣了八个保镖，来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当然除了这些，我还用大部分的钱，收买了会计。
所以才会知道向式集团的漏洞，只靠舆论，总是会有翻身的时候。
我喝了口酒，心中好像才没有那么难受。
一连七天，我的生活很安静。
保镖告诉我说，“门外有个男人，带着七个女儿，想要见我。”
我同意了，坐在沙发上，手中摇晃着红酒杯。
向明看到我的一瞬间，目眦欲裂，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只是我身边的保镖，实在具有威慑力。
“吴秋荷，你现在满意了是不是，公司现在破产，我也将面临牢狱之灾。”
“你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几个女儿的安危，你也不顾是不是。”
我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酒。
像是想起什么，向明震惊极了，“你不是怀着孕，怎么能喝酒。”
“谁说我怀孕了，我早就流产了。”
向明挣扎着朝我扑过来，却被身边的保镖死死压住。
“你说什么，你居然敢打掉我们的孩子，你这个贱人。”
“谁给你的胆子，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我笑着，笑出眼泪，冷漠的看着他，“伤天害理，还能比的上你吗？”
挫骨扬灰，毫不在意的丢弃。
只是把我当做生子工具的人，怎么能够说出这四个字。
“你，你就是个疯子。”
“现在好了，我们没有地方去，你满意了是不是。”大女儿朝着我怒吼。
二女儿紧跟其后，“你就是个害人精，害了我们一家人。”
“如果你们只是想要来说这些，恕不奉陪。”我直接下了逐客令。
向明自傲的说，“我不相信，你看着自己的孩子露宿街头，都不管。”
“我们不要这样的妈妈。”
6.
“巧了，我也不想养。”
看着我冷漠的表情，向明的脸上终于慌了神。
他想不通，一直心软的我，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吴秋荷，你在开什么玩笑。”
“送他们出去。”
几个保镖很对的起我给他们的工资，几乎是将几个人丢了出去。
心底还是有些泛酸，毕竟那是我的孩子，可这样伤人的话，也是她们说出口的。
我坐在床边，欣赏着外面的风景，陷入沉思。
看着无数网友替我的声讨，我发了一则消息。
“很感谢你们的支持，现在我已经在走离婚的手续。希望清醒的人越来越多，女人的价值，不只是生孩子。”
几乎是瞬间，下面的评论已经被淹没。
“姐姐一定要清醒啊，这种渣男不值得。”
“远离pua,生什么儿子，都让他们滚。”
“有些人基因很强大，影响下一代，有些人就是天生冷漠。”
我默默点了个赞，是啊，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的确从来不肯亲近我。
甚至在上一世，我死在手术台上，她们都是神色淡然。
转而围着尹青，亲昵的叫着妈妈。
我宁愿，自己从来没有生过这种孩子。
向明给我扔过最小的两个女儿，我也选择了无视。
听着她们的哭声从外面传来，心一阵阵抽疼，毕竟她们是我的孩子。
只是我心中清楚，这只是向明要挟我服软的手段。
离婚的手续走的很快，拿到离婚证的这天。
向明依旧是满脸的怒火，“要不是我及时运作，现在怕是就在牢里了。”
“那恭喜你，没坐牢。”我说的淡淡。
他咬着牙，朝着我嘶吼，“从小到大，我还真是没有看出来，你居然有这种手段。”
“我也没想过，你也不配为人。”
青梅竹马的情分，我也没想过，他可以为了尹青一步步把我送到黄泉路上。
好在，老天爷开眼，又给我一次机会。
“为什么，你非要跟我拼个鱼死网破。”
“之前向太太的生活不好吗？如今你手里能有多少钱，我还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到时候你别跪着来求我。”
向明贬低着我，从头到脚朝着轻蔑一笑。
而我只是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这里。
只是刚刚到酒店，就看到了我的父母。
不由分说，上来就想打我，却被身边的保镖抓住胳膊。
“吴秋荷，我们真是家门不幸，才会生出你这个不孝的女儿。”
“好好和向明生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闹成这个样子，你让你的七个女儿怎么活。”
这就是我一直没有回家的理由，他们总是利益为先，从来不在乎我的死活。
哪怕让我付出生命，都要为他们换取利益。
“这是我选择的路。”
“你最好别后悔，以后我就权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苦笑着说，“你们什么时候，把我真正当成你们的女儿了，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吴秋荣吗？”
7.
他们总是说着一碗水端平，男女平等的话只在嘴上。
可从小到大，从未给予我多少关心。
只是在需要我的时候，才会对我和颜悦色的说几句话。
之前，我顾念亲情，期盼爱情，可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
半年后，我拿着剩余的钱，在临海的一座城市，开了一家民宿。
虽然挣得不多，可却是我向往的生活。
这边的人，都会叫我一声，“吴姐。”
我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平静下去，直到我看到了向明带着孩子狼狈的出现在我面前。
在网上，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尹青卷着最后的财产，逃到了国外，等他们一觉醒来的时候，就连房子都被卖了。
各位吃瓜的网友，都在纷纷说着，恶有恶报。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会找到我这里。
向明高傲的眼神，逐渐变的溃散。
身上的衣服，也早已不是什么高奢定制，上面还沾染着污渍。
他蠕动着嘴唇，问我，“我们两天没吃饭了。”
我指了指墙上的菜单，直接说，“价格都在那里，想吃什么？”
“妈，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好歹是一家人，还要让我们付钱吗？”
“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们能来看你，你就应该知足了。”
听着女儿们的话，我的心已经毫无波澜，只是还会隐隐有些酸涩。
“既然看过了，门在那边，请出去吧。”
向明将几个孩子拉到身后，“先给我们做桌饭菜吧。”
我问，“凭什么？”
“你不是孩子的妈妈吗？我们现在落到这种境地，还不都是你害的，难道你不应该承担后果。”
向明说的理所应当，只是眼神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气。
“我承担什么后果？你现在这种情况，该去报警，小三卷了你的钱跑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我挺直了多年没有挺直的腰板.
“爸爸，我们走，世界这么大，还能真的饿死我们。”大女儿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不像是她的母亲，而是她的仇人。
向明只好沉思片刻，有些痛苦的看着我，“我们吃，给你付钱。”
我答应下来。
向明时不时的看着我，眼神几乎落在我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吃着，女儿们身上也是污渍，再也没有之前小公主的模样。
“油太大了。”小六实在没有吃过这种东西，哇哇哭着。
大女儿朝着我，一如既往的吩咐，“你去重新做。”
“那需要重新付钱。”
大女儿气的不轻，双肩颤抖着，“你掉钱眼里了，什么都要钱。”
我笑着说，“没有钱，你们能吃上饭吗？”
向明看着我，逐渐低下了头。
吃完饭，向明拿出最后的钱，递给我。
皱皱巴巴的纸币，还有钢镚声落在地上清脆的动静。
“结账。”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已经沉到谷底，没想到拖家带口找到这里。
我这个亲妈居然会不认。
往常几十万都不眨眼的向明，也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我直接收起来，露出职业笑容，“慢走，不送。”
“你钱都收了，不让我们住进去吗？”大女儿愤怒道。
“你们吃饭的钱都不够，这都是赔本买卖，还想住，三百八一间屋子，押金五百。”
我说的顺口，向明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黑。
拎着东西，走出这里。
身后的小七还在牙牙学语，朝着我走过来，嗓音柔软的叫了句，“妈妈。”
8.
终究是心软下来，我同意他们住一夜，
女儿们欢天喜地的找房间，大女儿则是带着冷笑。
“你还真的能不要我们，就算是你跟我爸离婚了，也要抚养我们。”
听着大女儿刺耳的话，我终究没有忍住，直接打了她一巴掌。
“自小，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我对你问心无愧，你也不是不懂事的年纪，说出这种话来。”
向明将大女儿拉在身后，“够了。”
“要是不想住，滚出去。”
说完这句话，我回了房间，只给他们留了三间房。
往事一幕幕涌入脑海，曾经她们短暂的是我的小棉袄。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再也没有了之前可爱的样子。
如同向明对我那般，甚至还不如佣人。
半夜，我听到门被敲响。
向明低着声音问我，“能不能聊聊。”
“无话可说。”
他在门口长叹一口气，站了很久，我依旧没有起身。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我打开门，质问他，“你想要做什么。”
“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你能不能替我照顾七个孩子。”
“那你呢。”我质问。
向明却说，“我还没有想好。”
“几个女儿的脾性你再清楚不过，在我这里根本不可能。要是你敢跑，几个孩子我就直接送福利院。”
“她们自小都是受你的熏陶，根本不认我这个母亲。”
我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他低着头，很久没有说话，像是想起什么，闷声说，“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我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眼泪模糊视线，“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对于你之前的做派都选择原谅吗？”
“你没有失忆吧，出轨，家暴，强迫我生孩子，甚至是不是想过，我应该早点死。”
我的话带给了向明震惊，他摇头，“没有。”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以后照顾好你的女儿，明天早晨尽快离开。”
“吴秋荷，你就这么狠的心。就算是不在意我的死活，也不在意孩子们吗？”
向明不死心，朝着我的背影怒吼着。
我嘲讽一笑，“不在乎。”
刚才就不应该心软，让他们在这里留宿，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波折。
一夜没睡，第二天就听到了他们收拾东西的声音。
大女儿不满的声音传来，“为什么这么早起，好不容易睡个好觉。”
向明没有说话，只是催促她们快些。
我没有出门，甚至不敢再见那几个孩子。
尤其是最小的那个，现在还什么都不懂。
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
我让服务员给他们送去五万块，还有一句话。
“以后，不要再见了。”
服务员回来告诉我，那几个大点的女儿，很是不屑。
但向明收下了，毕竟他是个成年人。
没有钱，又带着七个女儿，几乎是寸步难行。
9.
我得知他们也在城市安定下来，却没有打扰。
听闻向明找了保姆看孩子，但是自己的工作却不那么顺利。
之前的往事，基本都是人尽皆知。
只好去出卖力气，在工地搬砖。
某一天半夜，我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对不起。”
我冷着脸直接删除，这句道歉，上辈子不需要，这辈子同样不需要。
他对我造成的伤害，让我根本无法原谅。
吃了药，沉沉的睡过去。
睡梦中，上一世惨死的记忆不停在脑海中播放。
尹青站在我面前笑的猖狂，女儿们满脸冷漠。
向明更是说，“赶紧扔一边去，别污染我的眼。”
再次惊醒，摸了摸自己健在的身体，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早已经活了很久，噩梦却一直缠绕在我身边。
每每午夜梦回，总是感觉自己身在地狱，还是之前的游魂，找不到归宿。
窗外的树叶，已经掉光了，冬天也快来了。
清闲的时候，我就会做些手工活。
“吴姐，不再找一个。”
我只微笑着摇头，孑然一身很好，为什么非要结婚生孩子。
那些痛苦的经历，让我再也对男人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虽然在一个城市中，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他们。
偶然在路上碰到几个女儿，也都是擦肩而过。
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再次听闻向明的消息，已经是十年后了。
他劳累过度，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看到我的时候，眼睛终于亮了亮。
“你来了。”
我将果篮放到一边，沉默的看着他。
“你有白发了。”
听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整个人消瘦的可怕。
之前白皙的皮肤，如今布满了纹路。
脑海中浮现出他曾经说过的话，“这种人就是一辈子的劳苦命，挣的那点钱，能够吃饭就不错。”
十年过去，他却印证了之前自己说过的话。
“老了，怎么会没有白发。”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向明看着我，突然笑出声，“你比之前，好看了。”
“咳咳咳，我十年前做了噩梦，在梦里，尹青害死了你。”
“但是我视而不见，还与她甜蜜的在一起。”
“梦醒后，我一时之间分不清楚，那是梦还是真实存在的。”
“我怎么会做出那种可怕的事，我们是青梅竹马，怎么就走到那种地步。”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我之事紧握着拳头。
那不是梦境，是真实存在过的，我死过一次。
“你想说什么。”
我站起身就想离开，却被他拉住手。
“对不起。”
我转身看去，向明那双充满愧疚的眼神看着我。
“尹青五年前就死了，在国外失踪后，骨灰都找不到。”
“总比扔到垃圾堆好。”我扯开了他的手。
粗糙的手，像是在我的手腕划过一道痕迹。
向明震惊的看着我，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你的道歉，我没有办法接受。”
他低着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你就这么恨我。”
10.
“你毁了我一辈子，难道还想让我对你和颜悦色吗？”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记者会扒出你和尹青的事吗？是我专门通知的。”
“你的公司不止被对家安排了眼线，我也收买了会计。”
“后来尹青卷钱跑路，也是我专门找人提点的。”
“你是不是刚来这里，有几份工作还不错。”
“是我，专门把你过往的资料，寄给了他们。”
“你干了十年的苦力，变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人，是不是很郁闷啊。”
我哈哈大笑着，像是反派。
可就算是这样，都没有办法抚平我内心的伤痕。
那种死过一次的感觉，那种孤立无援，那种被全世界厌恶我。
做错了什么。
向明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脸上满是错愕。
“是你，都是你骗了我。我这十年，还对你有所愧疚，你这个贱人。”
“吴秋荷，为什么不是你先死。”
我收住笑容，站在他床边，缓缓而出，“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向明挣扎着，不过一会就不动了。
他死了，死在了我面前。
要不是让你活着受苦，或者你早就应该死了。
这十年的劳苦生活，你也该好好体会。
只是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照在我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心中依旧是沉闷的厉害，十年的时光，并没有消除我的恨意。
反而在每一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都有种惊慌失措。
那种被要挟，被殴打，已经成了我的心魔。
向明死后，几个女儿来找我。
“爸爸死了，你难道不应该去送最后一程吗？”
“就是，要不是你，我们会落到现在这般下场。”
“你现在应该去爸爸的灵前道歉。”
满是控诉的声音，我只是站起身，看着她们。
“我为什么要去。”
大女儿站在我面前，已经二十岁的她，现在比我高出一个头。
“吴秋荷，你根本不配当我们的妈妈。”
“是啊，我不配，没有教好你。”我看着她，眼神更像是一个陌生人。
“你现在没有孩子，我看以后你死了，谁给你收尸。”
大女儿咬牙切齿的看着我。
“没有就没有吧。”我说的平淡，在摇椅上晃悠。
“以后不要求我们。”
大女儿冷声说完这句话，直接摔门而去。
剩下的几个有样学样，根本不想跟我多说一句话。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我并没有什么表情。
自小就不在我的身边，又怎么会有感情，加上向明的教导，自小就看不起我这个母亲。
可那又如何，日子总是要一天一天的过下去。
阳光照在我身上，缓缓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