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儿，你睡了吗？”
水清烟还未回答，就见外面灯火又亮了起来，一听声音，竟然是钟离誉。
千月兮神色一变，给水清烟使了个眼色，身子紧绷到了极致，四处瞅了瞅，也未找到合适的藏身之地。
“王爷，妾身已经休息了。”
水清烟懒懒地应道，声音里透着一抹刚睡醒的嘶哑。
钟离誉当下更是疑惑。
王府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她怎么可能还睡的着？
“烟儿，府中出刺客了，本王担心你的安危。”
钟离誉眸光一沉，沉沉地开口。
虽说是关心的话，却还是能听出他的语气有几分不好。
千月兮递给水清烟一个眼神，示意她前去开门。
自己一个闪身，滚上了床，直接将被子掀在了自己的身上。
千月兮很瘦，躲在被子里不经意间并看不出来。
水清烟又帮其遮掩了一下，快速地脱掉了外衣，只穿着里衣便上前去开房门。
“妾身多谢王爷关心。”
酒味扑鼻而来，水清烟轻轻皱眉，微微福了一礼，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王爷，你又喝酒了。”
钟离誉眼神轻轻划过水清烟，连理都未曾理她，直接朝屋里瞧去。
水清烟蹙眉，心中隐隐有些紧张，潜意识里她不希望钟离誉发现千月兮。
虽然，她知道，现在的钟离誉不会再伤害千月兮。
“王爷请进。”
水清烟很是大方地请钟离誉进去。
她知道，钟离誉已经起了疑心，若不让他进去看看，只会让他更是怀疑。
那么，千月兮若是想离开王府，怕是难。
倒不如，大胆一回，赌一把。
钟离誉看了水清烟一眼，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子，空气中淡淡的花香让他微微晃神。
“兮兮，是你吗？”
钟离誉满屋子地瞧着，脸上还带着一丝醉意。
那一声兮兮，再也撩不起千月兮的心弦，她只觉万分嘲弄。
水清烟面色一变，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从她听说千月兮死后，便前往五王府只为替千月兮报仇，却是未曾想到。
那日前来刺杀，竟刚好撞见钟离誉在亭中喝酒。
她出剑之时刚好听见他叫千月兮的名字，那般沉痛的声音，她一直记得。
一时好奇，水清烟竟是放下了手中的剑，朝着亭子里走去。
那夜，月色皎洁，星光闪耀。
夜色很美，走进一看，仅仅只是一面，水清烟便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眼。
那夜，他一袭黑衣裹身，黑色的衣服，微微敞开，露出了性感的胸膛，他的发有些凌乱的散落，却依旧遮掩不住他俊美的容颜，反而带着几分狂野。
他的眼深邃的宛如夜空，带着迷离的沉醉，深深地将她吸了进去，再也出不来。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醉醺醺的他，在那一刻竟是撩动了那颗从未动过的心。
当她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她便知道，她再也无法移开眼。
他是她的劫。
他以为她是千月兮，所以，那一夜……
那夜，她为他绽放，心甘情愿。
生涩地在他身下沉迷，听着他一遍遍唤着“兮兮”的痴恋。
她知道，她注定沦为一个卑微的人。
可，即使这样，她亦无怨无悔。
事后，他将她误以为是勾引他想攀上高枝的丫鬟，他说：“你想要多少钱，本王都会给你，拿着钱你可以离开。”
她卑微地笑着说：“清烟有意王爷，愿追随王爷左右，便是什么都不图。”
那一刻，她竟忘了她是来报仇的。
除了痴痴的爱恋，他在她的眼底看不到一丝虚假的成分，于是，他说：“本王只能给你个夫人的位置。”
她笑：“清烟愿意。”
所以，她成了夫人，在这王府也算占据了一点地位。
可是，在他的眼里，她却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这一刻，千月兮再次出现，水清烟的心开始有些慌乱。
那一声兮兮，让她的心逐渐变得脆弱不堪。
“王爷，这里没有别人。”
水清烟出声提醒，眼底似有无奈。
“兮兮，你出来。本王知道错了，本王会好好补偿你的。”
不去理会一旁的水清烟，钟离誉的语气近乎哀求。
自从以为她死了，他日日夜不能寐，只要一闭上眼，便满脑子都是她。
他感觉自己难受的快要死了。
刚刚，在看见那些花瓣的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又有了活的希望。
他是真的想要补偿她。
可是——
补偿？
有些东西是不能挽回的，失去才知道珍惜已经太晚了。
心冷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包括那点最初的心动，也全毁了。
钟离誉，是你亲手毁了一切。
那么，你便要承受这一切的后果。
千月兮眉眼冷厉，心底的恨意并未因为钟离誉的话而消减分毫。
水清烟身子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钟离誉是何等高傲之人？
他什么时候低过头，又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跟人说话？
她一直明白，他心里有月兮，却也相信自己的痴情坚持终能够换他一世情深。
自从她被封为夫人，钟离誉便很少去古乐那了，经常都是到她的竹心小苑，虽说是从来都不再碰她，只是跟她谈谈话。
可这样，她也满足。
现在，千月兮出现了，让她有一种危机感，怕是连这点占有他的权利都没有了。
“王爷，你怎么了？这里没有外人，王爷若是累了，便回去休息吧。”
水清烟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有着担心。
“烟儿，她是不是来过了？”
钟离誉盯着水清烟的双眼，沉沉的发问。
“没有，王爷，姐姐她已经死了。你不是跟烟儿说过，她坠入暗狱岩火死了？”
水清烟摇了摇头，上前去扶钟离誉：“王爷，妾身让人送你回去吧。”
钟离誉面色一冷，猛地推开了水清烟，眼底尽是沉痛：“大牢旁边出现了一些花，难道不是她吗？这屋子里，有她的气息，难道不是吗？”
此刻的钟离誉，也就是在自欺欺人，他是亲眼看着千月兮坠入暗狱岩火的，所以，他心中是认为她死了的，只是，他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