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些家伙走了,秦小培眉头皱得死紧,帮地上的女孩扣好了衣服,将她背出了洗手间,她打心眼里的看不起校园霸凌的人,要不是因为她单纯的只有招式,没有力量,今天非把她们打趴下不可!
刚出去到走廊上,被打掉两颗牙的女生,带着一群看起来不好惹的男生出现了。
“龙哥,就是她!”女生一说话就嘴里漏风,看起来更生气了。她愤怒的指着秦小培,对身边为首的男生说到。
“呵,就是你这个丑八怪把我的美人儿打成这样的?”说话的男生头顶脏辫,戴着黑色的发带挡住了发际线,一侧的脸颊上还贴着一张创口贴。此时一副日本不良少年的叼样,双手插兜,仰着下巴眼神不善地盯着秦小培。
教室里的学生们看到外面的情况,不少好事之徒都开始嘴里发出怪叫,讲台上的老师像是看不见一样,还在对着自己的课本念着课文。
真是让人越看越生气。
秦小培轻轻放下了背上的女孩,挑衅地冲他们勾了勾手指:“你过来啊!”
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们,哪儿受得了这种刺激,嗷地一声,挥着拳头就冲上来了。
秦小培自知凭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击痛他们的,只能以巧劲取胜。感谢张三丰的倾情奉献,四两拨千斤,以力打力,就很灵。
没一会儿,这群只有一身蛮力的小牛犊子就躺平了。
那个头顶脏辫的男生,甚至人辫分离,露出了少年地中海,原来他带的假发套!他羞愤地抓着自己的假发,一直徒劳的试图戴回到头上,孩子没被打哭,却被同龄人的视线看哭了。
“看什么看!”他带着哭腔怒吼道,用假发捂着自己的秃头,泪眼朦胧的含恨看着秦小培,咬牙切齿地说,“你、等、着!”说完扒开人群就逃了。
剩下的人震惊于自己的老大居然是个秃头,竟然忘了逃跑。
秦小培可懒得跟这群人说话,又把那女孩背了起来,往校医务室去。
她刚才一路逃窜的时候,有经过医务室,那个地方应该是这个破学校难得算整洁的位置。
到了医务室,里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正背对着桌子坐着,肩宽背阔,头型时尚,看背影感觉是个型男。
秦小培轻咳一声,说:“老师好,有个同学昏倒了。”她也没管那个老师的反应,打完招呼自然的走进去了,刚把女孩放医务室的病床上,就见那校医脸色不爽地盯着她们。
“你们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了,现在是我的午饭时间,不要过来打扰我。”校医确实长了一张型男脸,但嘴里吐出来的话真不像人说的。
秦小培下意识看了眼他的桌子,那家伙正在看美女吃播,压根儿就没在吃饭。
“你看什么?这是你这个年龄能看的吗?”他严肃着脸,大掌挡住了桌上的手机。
“老师,这个同学晕倒了,我在厕所发现了她。”秦小培脸上的厌恶几乎藏不住,她往后退了一步,离这个校医远了一点说到。
校医这才看向了病床上的女孩,眉头一挑,仿佛在说“还真有人生病啊”,看得秦小培拳头都攥紧了。
她现在和平时不太一样,全身都在冒着火。
校医并不在意秦小培的态度,戴上手套,检查了一下女孩的身体情况。嘴里念念有词:“啧啧,又是你啊?让我看看,这次又是怎么了?”
秦小培听到校医的话,忍不住问到:“她经常受伤吗?”
校医奇怪地上下扫视了秦小培一眼,又专注到女孩的身上,说:“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你什么意思?”
“源海高中,源海市有名的重点高中,百年名校,每年都会向各大高校输送大量的优秀学子。”
秦小培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此刻为什么突然提到一个不相干的学校。
“呵,”校医看了秦小培一眼,似笑非笑,“源海高中在四年前,来了一个最强留级生,他靠一己之力,让一个百年名校,成为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在说什么鬼话?”这种仿佛日漫一样的中二病设定,秦小培会相信吗?源海市源海高中,这一听就是公立学校啊!一所公立学校,让一个学生?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可信吗?!
“那个小子,可不一般,”校医神情诡异,说到这里时,已经给女孩把伤处理好了,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拍了拍女孩的脸,“喂!醒了就赶紧给我滚,别赖在这里。”
“你这个人……!”秦小培正想拦住他,女孩竟然真的睁开了眼睛。
“你没事吧?”秦小培有些担忧地问到。
女孩沉默着摇了摇头,看了眼秦小培,低声道了谢,艰难的从病床上往下挪,秦小培本欲搭把手扶一下,女孩轻咬下唇,看了一眼校医,倔强地拂开了她的手,自己下了床。
女孩被打得很严重,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站在地上双腿还在抖着,根本站不稳,可她却坚持自己走。
“你最好让她自己走。”校医见秦小培想上去扶她,冷声出言警告。他一贯不理会这些孩子们之间的争执,但这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开口了。
女孩听到校医的话,浑身一颤,眼眶里不可抑制的盈满了泪。
“你真是个,”秦小培微微侧过脸,阳光透过窗户停在了她一侧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一侧脸则在阴影中,眼眸里含着刺骨的冰霜,“令人讨厌的大人。”
校医一怔,竟被秦小培的气势震退了两步。
秦小培上前一步,不管女孩的挣扎,扶住了她,温声细语说:“没事的,别害怕。”女孩的眼泪再也无法克制,靠在秦小培并不算有力的肩膀上,浑身颤抖的哭着,女孩的眼泪很快打湿了她的肩头。
“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会后悔的!”校医看着秦小培的背影不甘心的大喊,“你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会是什么!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意气用事!”
“该后悔的,应该是你们。”秦小培说完,扶着女孩大大方方地往校门走去。
校医像是站不稳,脱力般地坐回了椅子上,喃喃道:“令人讨厌的,大人吗?”
秦小培心里很烦,像是有一个怒气冲冲的小人在她心里到处打砸。在这所学校看到的一切,都在冲击她内心的秩序。
一间百年名校,被一个人,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秦小培不信。
造成这种情况,不可能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做到的。校方的失职,老师的失职,作为成年人的失职,他们亲手打碎了秩序,放出了学生们心里的恶。
更甚至,一所这样的学校,校园外的人,真的不知道吗?
一路上秦小培没有遇到什么找麻烦的人,在女孩的指引下顺利到了她的家。
女孩的家处在一个老小区里,甚至不能算做小区,只是几栋层高不超过五层的小建筑群放在一起,类似小区大门的地方,用砖在两边各垒了一根小柱子,便称作小区大门了。
她家在靠近里侧的一栋楼里,没有栋号。楼很破,露出了里面的红砖,爬山虎密密麻麻地攀附在墙体上,一阵风吹过,无端让人打了个寒颤。
秦小培扶着女孩上了楼,她家住二楼,此时屋里没人,地上却摆满了喝完的空酒瓶,让人无从下脚。
女孩眼圈又红了,她没有哭,脸上带着微微的难堪,轻轻挣开了秦小培的手。此时她恢复了一些力气,蹲在地上开始收拾。
秦小培自然是看不下去的,当下也不管女孩的阻拦,帮忙收拾起屋子。
“……谢谢你,”女孩低着头,把地上的酒瓶往墙边摆,她不敢看秦小培的眼睛,“今天如果不是你,我……”她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了。
“没事,正常人看到这种事都没办法坐视不理。”
“正常人?”闻言,女孩目光空洞,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你知道吗?除了你,所有人都会避开我,他们担心如果跟我扯上关系,会被那些家伙报复,也成为被欺凌的对象。”
秦小培看着那个女孩,她蹲在地上,苍白的脸颊早已被泪水打湿,她无神的透过不知道多久没有擦洗的窗户,望着窗外的方向,阳光照不进屋子,更无法让女孩感到有一丝暖意。
秦小培想说些什么,嘴张了又张,却吐不出一个音节,语言在此刻变得苍白无力,任何的表达都显得多余。
女孩没有在意秦小培是否回应,她继续说着。
“我家穷,妈妈早早地过劳去世了,因为她要赚钱,养我那个只知道赌钱喝酒的烂人爸爸,她只能每天打无数的工,来填爸爸这个无底洞。
妈妈死了以后,家里没有了收入,爸爸收敛了一点。因为我成绩还算不错,源海高中有优秀贫困生补助金,他把我送去了源海高中,靠着每个月学校给我发的补助金过活。如果不是我还有这个用处,他可能早就把我卖了去换钱了吧。”
她满目苍凉,无声地笑了笑,眼泪却已经止住了。
“我好想死,但是我不能死。妈妈临终前,我答应她了,我要好好的活着,将来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城市,好好的,像个人一样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