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晨相问,邪皇自也叹一口气,祝晨是他最器重的弟子,是以他也没有必要瞒他…
“这内城只怕守不了太长时间了,中域四名灵尊出现,而四人轮翻来破这护城法阵,护城法阵就算坚固也无法守得三年,若再有灵尊出现,多人同时出手,这法阵甚至只得护得数月而已…”
说到此处,邪皇表情里显出一丝薄怒:“偏偏这个时候,林啸小友和他背后的灵尊闭门不出,实是让人想不透究竟是何心思!”
祝晨脸上担心之色不减,向前再近一步,将手中所端着的一柄清茶向邪皇递去:“只怕林啸兄弟和他背后的灵尊也知这内城必无法再守,现在是否还在城中都是未必了。”
邪皇接过清茶,目光却是再沉:“你是说,林啸已经逃了?”
祝晨摇头:“他现在逃与不逃都无关紧要,他手中有着可以随时逃走的东西,就算城破之时再逃,难道还有谁拦得住他?而师尊也该早做考虑才对。”
“考虑?”邪皇目光凝视祝晨,“如何考虑?如今四门被围,就算是想逃,也要有逃的地方才行!”
四门被围,却是连北门也已经被中域和西域各派出二十名灵宗强者给围上了!
一年多前,北城向古木之林流放作乱之人数万之众,围守在东西两门的中域和西域的宗门强者自会察觉,本已派人追入古木之林围剿,而两月前,十数名幸存之人重返北门,也只因当初流放之时林啸曾许诺一年后重开北门迎入!
结果北门未开,反而再被两域强者围杀了一次!
而自此之后,中西两域索性连北门也一起围了…
祝晨已是再次摇头:“师尊就算能逃出内城也是无用,城外既有灵尊出现,师尊如何也逃出不出他们的围杀,所以与其逃,倒不如降!”
邪皇眉锋立皱,只是随即缓和:“降也无用,你也早该知道,五域对混乱之地本是围剿而非收服,战是死,降也是死,你还是不要再作那种想法了!”
说到此处,邪皇将手中的清茶小呷了一口才继续道:“明日本宗会再入林家,若能见到林啸小友,将会向他提议把一些资质好的少年远远送离这里,内城被破已是迟早之事,总要为这里留下一些希望才是。”
祝晨点头,果也不再说了!
次日…
邪皇再入林家,再回邪宗之时一张面容依然阴沉似水…
祝晨依然将一杯清茶送上:“师尊依然没能见到林啸么?”
邪皇脸上自也再显怒气!
他确实没能见到,今日他甚至直闯山门而入,结果见他的却是谢风崖,又说是林啸入定未醒,他实在不能明白,究竟是何种入定一年都不能醒来一次?
“他们怕是在搪塞师尊罢。”祝晨只是摇头,“弟子向师尊回禀一事还请师尊莫恼。”
“什么事?”邪皇只是凝了凝眉。
祝晨轻轻吸一口气,略略犹豫之后才道:“师尊此前说五域对混乱之处只是围剿其实并不尽然,两月前北门外那十多名从古木之林返回的流者其实并没有全部被杀,至少有着四人是被五域收降了的…”
邪皇目光也凝,他原本以为祝晨劝他莫说是为了说林啸之事…
祝晨也只看着邪皇表情中的变化,而邪皇脸上并无气怒之色,是以轻咳一声…
“他们中域宗门降服,月前之时,东门外还有没尊者出现,三宗出西门杀战,那四人中却有人刻意在西门等候,当时弟子出战,那人也曾对弟子劝降…”
邪皇眉锋挑了挑…
祝晨再看邪皇面色,继续试探道:“据那归降中域宗门之人所言,五域宗门并非一定要全灭混乱之地,血狱魔灵才是他们首杀的对象,若有人肯与五域宗门里应外合,五域宗门必也能念其好处…”
邪皇眉锋再挑:“你所说已是月前,那时中域四名尊者还未出现,此时却已非昔日,既有四名灵尊强者出手破城,哪里还需要别人应合?”
“那也未必!”
邪皇并未责怒,是以祝晨立时再道…
“四名灵尊轮流攻击护城法阵,但想要破城却需一年甚至两年之久,这其中难免不生变故,若能有人与他们应合,他们未必不会答应,师尊若是同意,祝晨愿意今夜出城与他们商谈,若能平安归来便是其事已成,若是不能,师尊也可再做别的打算…”
“你想出城与那四名灵尊商谈?”邪皇紧盯祝晨双目,“你可知道,他们若不肯答应,你此去就只能把性命留在那里!”
祝晨摇头,随即目中竟现果决之色:“纵是现在活着,城破之时也绝无性命可留,但有一线生机,祝晨也愿意为自己和师尊冒险一试!”
邪皇轻轻嘶吸,立作沉思之状…
祝晨已是再道:“此事宜早而不宜晚,所谓迟则生变。”
邪皇终也狠心:“本宗可以让你出城,只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对方除非能够保证整个邪宗不灭,否则本宗宁可玉碎,也决不与他们瓦全!”
祝晨目光轻凝,随也点头:“自当如此!”
后夜…
东门开启一线…
邪皇轻轻吸一口气:“你便去罢,白日里眼杂,若能事成,本宗明晚此时再开东城接你进来。”
“是。”
祝晨应声,随即掠身已入黑暗之中!
东门随即再次关闭。
夜已尽,东方浅白…
北城奇峰之上,林家后山…
房间之内,凝结了一年之久的血痂终于有了一丝微动…
一刻时间,血痂弥散腥浓的雾气…
雾气又渐渐变浅,却是被林啸缓缓引回体内…
当血痂全部消散,血雾又全部入体,曾经被血痂包裹的两人终也显现…
林啸还未从入定中醒来,颜夕舞同样也是沉沉入定之态!
心环依如血染,十七颗元珠依然环绕…
环绕的元珠之上,原本融合的两道神识之体却已分离,只是紧拥一处,血色的神识之体与微寒的识体相拥,密结相连,竟似也进入忘我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