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了。”顾亦瑄摸了下他的额头，“去医院，还是给你喊家庭医生？”
“不去医院。”顾亦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孩子，还不穿鞋。
“你照顾好他，我去找拓拓它们。”阮绵绵皱眉，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一种直觉。
顾亦瑄应了一声，“你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哥哥，你跟姐姐一起去吧。”顾亦凡显然不想跟顾亦瑄相处。
他是重生者，他讨厌顾亦瑄。
“不用。”阮绵绵走远了些，声音微大，传到二人的耳内。
“你是知道的吧？”顾亦凡突然笑着说道，“你知道我讨厌你，既然如此，你干脆就别管我，我告诉你哦，我是来跟你抢姐姐的，阮绵绵，他，是我的。”
说这句话的，是已经三十岁的顾亦凡，只不过住在了十六岁小孩的身子里。
“随你怎么说。”顾亦瑄握紧了拳头，又放开，然后打了个电话。
等到医生的过程中，顾亦瑄用命令的语气，让顾亦凡回到床上。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顾亦凡只觉得好笑，“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想管我？”
“我让你去坐在床上。”
顾亦凡打了个哆嗦，明明他的实际年龄比眼前的顾亦瑄大，但是他还是会有一种不得不听他的话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讨厌。
顾亦凡坐在床上，因为发烧，导致整个人都有些昏沉，“我跟你说，我不会给你伤害绵绵的机会的，一次都不会。”
他抬头看向顾亦瑄，颇为不甘心的说道：“可是你们好像都变了，这样搞得我不知道，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好好长大。”顾亦瑄叹息，认命的去洗了条湿毛巾。
顾亦凡听清楚了顾亦瑄说的话，他说，好好长大。
“你不是应该讨厌我么？我小时候那么对你，我记得你跟婶婶说，说我是你最讨厌的小孩。”顾亦凡提到小时候，声音稍微小了点。
顾亦瑄把毛巾往他脸上糊，“那你觉得你做错了么？”
“……”
一时间，二人陷入沉默。
好在家庭医生来的快。
“顾少。”
家庭医生跟他打招呼，顾亦瑄示意去看顾亦凡。
“好的。”
检查之后，家庭医生说道：“打一针，退烧快。”
顾亦凡微微震惊，“不，我打针，我死都不打针！”
家庭医生扶了下眼镜，“不打针也可以，就是效果慢了点。”
“打。”顾亦瑄无情道。
顾亦凡跳上了床，原本脏兮兮的脚，在白色的被子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既然病人这么抗拒，不如……”
“打。”顾亦瑄的态度坚定。
顾亦凡用近乎仇视的眼神看着顾亦瑄，“我说，我不打针。”
家庭医生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反正最后总能有个结果出来的。
“好，那就不打吧，但是如果再发烧，就不能听你的了。”顾亦瑄突然笑了，示意家庭医生起配药。
“嗯。”顾亦凡垂下眼眸，若是现在还看不出来，顾亦瑄在逗他，那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配了感冒药，顾亦瑄帮他冲好，又把药片递给他。
顾亦凡这次没有抗拒，很快的喝完，然后说道：“哥哥，你快点去找姐姐吧。”
“嗯。”顾亦瑄拍了下他的脑袋，“自己盖好被子，出出汗，好的快。”
而手机里，一直都没有阮绵绵的消息。
距离她出去找那两小只，也过去了半个小时了，按理说，不应该一直没有消息的啊。
*
阮绵绵是跟着一只小鸟找到拓拓跟花花的。
幸好她可以跟动物沟通，不然上哪里去这俩？
搭上了别人家的顺风车，出了三四里地之外，有这么做人宠物的么？
阮绵绵一找到这两小只，就开始拧着它们的耳朵骂，当然，主要还是骂拓拓，毕竟花花是被他背着走的，“能耐啊拓拓，四条腿给你都不够让你跑的，要不你就干脆别回来了，跟这辆车过一辈子去吧，喊它当你妈，我跑不快，我不配。”
拓拓用爪子扒拉她，“嗷嗷呜~”
这脸上就差些写两字“委屈”了。
“噗嗤！”
阮绵绵这才注意到车主。
万事先道歉，毕竟是她家的狗子路乱爬人家的车。
“抱歉抱歉，实在抱歉，若是我家拓拓有弄坏了你的车，我会负责的。”
“啊不对，你可要开个价，当做精神损失费也行。”
夜色正暗，尤其这人还戴着口罩，阮绵绵更看不清人。
气氛安静得阮绵绵都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了。
“敢问小姐芳名？现在有些晚了，若是小姐不嫌弃，我可以送你回家。”
阮绵绵心下生疑，怎么好心？
不会是坏人吧？
再看手机，坏了，手机还没电。
考验人性的时刻到了。
阮绵绵直接上了后座，然后迅速报上地址。
“小姐不怕么？”
阮绵绵笑道：“怕什么？你看上去不像坏人。”
“若是大家都像小姐这么天真，就好了。”
“是么？”
沉默。
“嗷呜~”
老妈，这人不是坏人，就是很戏精，路上我看他精分好多在演戏呢。
“喵呜~”
就是就是，这个人奇奇怪怪的，不过唱歌怪好听的。
“实不相瞒，我其实有个妹妹，年纪差不多就跟小姐一样大。可惜在去年的今天，她去世了，去世的位置，就是小姐刚刚找到的我位置。你说，巧不巧？”
阮绵绵不确定他说这句话的真假，“蛮巧的。”
“那你不害怕么？”
“啊？”
那人开着车，“或许，是我妹妹指引你来找我的呢？”
阮绵绵反问：“那你不害怕么？”
那人的语气轻松，“我能有什么好怕的。”
“你不好奇，我究竟是怎么找到你的么？”
那人沉默了。
久久才回了一句，“牛皮。”
阮绵绵：“承让。”
她才不会告诉他，自己是骑着共享电动车来的呢，就是找到他车子的前几分钟没电了。
“我叫路易斯，敢问小姐芳名？”
这人终于懂得先自我介绍再问名字了。
“阮绵绵。”
“好名字，配得上小姐的性格。”
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路易斯说道：“说真的，我妹妹去年，在那个位置，出车祸死了。”
他的声音，跟窗外的风一样冷，有着与落叶纠缠的凄凉。
“一年了，也是应该走出来了，若是你妹妹知道你这么难过，她也会不安心的。”
“你信了，哈哈哈哈……”路易斯大笑。
阮绵绵扶额，这人得多无聊。
不过，路易斯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唱歌……
上次，“圆那个圆”是不是说过，她喜欢的明星叫路易斯？
世界不会这么小的吧？
没道理把她记得的人都上一遍吧？
阮绵绵突然就觉得好累。
“绵绵是吧，看来你不混饭圈，诶你缺钱么？哪天你缺钱的话，跟我说，我给你签名，听说能卖不少钱。”
“你粉丝知道你这个想法么？”
路易斯无所谓，“知道吧。”
“当你粉丝，有点小惨。”
路易斯叹息，“当然惨了，我根本没有她们所想的那么完美，我甚至，很俗，不是么？”
“确实，俗，不过人都很俗，所以这很正常。”
“所以？”
“你可要多给我签几张，我这里有个朋友挺喜欢你的，我可以寄给她。”
车子已经进了小区。
“不对，能住在这里，你也不缺钱，我不该用钱侮辱你，对不起。”
等车挺好，阮绵绵抱着两小只下车，“没事，我原谅你，记得给我签名。”
“你住这里？那我明天让人送一叠过来。”
阮绵绵扶额，“倒也不用这么夸张，意思意思就行，我先回去了。”
路易斯摘下口罩，“再见。”
阮绵绵看他一脸胡子，笑着回道：“再见，还有，你该刮胡子了。”
路易斯比了个“OK”的手势，而后开车离开。
“糟了，好像出去蛮久的了。”阮绵绵跑了回去，一拍身上，得了，没带钥匙。
这下一人一猫一犬只能在门口等着了。
别问为啥不摁门铃，问就是脑子死机，忘记了。
阮绵绵这人脑子是好使，但是在这种比较生活比较细节的事情上，就很容易护糊涂。
怎么说，也算是傻得可爱吧。
顾亦瑄找了一圈回来，尤其阮绵绵的手机还关机，他甚至都打电话去让龙四帮忙，结果回来一看，人就在门口。
登时，顾亦瑄不知道自己应该气，还是笑。
“手机没电了。”阮绵绵颇为无辜。
阮绵绵不说话，她就想着没有钥匙……
“这两货跑得好远出去，还是好心人帮我们回来的，阿秋！”
这个喷嚏一来，顾亦瑄直接没脾气了，反正人回来就好了，“估计是吹风着凉了。”
家里备着姜茶，冲泡一下就能喝，倒是不为难这个厨房鬼才。
“我得跟你说啊，到底有多巧，那人是歌星路易斯，就是他把这俩带去兜风的。而且还有点戏精，就是喜欢角色扮演，跟我说什么，他有一个死去的妹妹，嘶，故意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