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你有本事就把她杀了！”
我不为所动，仍旧拿着刀大步走向他。
“你这是在逼我！”
傅世杰猛地一挥刀，楚曼脖颈拉开一个口子，鲜血直流。
楚秉义咬牙切齿道：“郭宇！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女儿！”
他冲上来拦我，哪里是我的对手，我一脚就把他踹飞出去。
看都不看他一眼，我继续往前走。
傅世杰眼眸中充满了血丝：“我真的会杀了她！”
他手上力道骤然加大，楚曼疼得皱眉：“杀了我吧！好疼！”
就在这一刻，我瞅准了时机，把刀子扔向傅世杰。
傅世杰下意识闪躲，我大步冲了上去，抓住他的一只手，去抢夺他手里的刀子。
“郭宇！你跟我玩阴的！”
我冷笑：“我们彼此彼此！”
与此同时，楚秉义解开了捆缚住楚曼身上的绳子。
“女儿！我们走！”
楚曼摇头：“我不！我不能丢下郭宇！”
“这都什么时候了！命还要不要了！”
“没了他，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楚曼的话，彻底激怒了傅世杰。
“楚曼！你这个贱人！老子捅死你！”
傅世杰将我推开，刀子狠狠刺向楚曼。
“小心！”
我大喊一声，一把推开楚曼，下一秒，刀子刺进了我的身体里。
楚曼瞪大了眼睛：“郭宇！”
她泪如雨下。
傅世杰狞笑：“我就说你小子忘不了她！你想替她死是吧！好！我成全你！”
他拔出刀子，再度向我刺来，楚秉义没给他刺伤我的机会，用板砖把他拍晕了。
楚曼急忙扑到我身边：“郭宇！你……你没事吧！”
“我没伤到要害。死不了。”
“那就好！”
楚曼松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叫来警察把傅世杰拷走了，我则被她送去了医院。
伤口不深，也没有伤到要害，医生给我消毒包扎了一下，就完事了。
我看向一脸担忧的楚曼：“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我冷笑：“楚小姐，你千万别这么说。你可是千金之躯，而我只不过是个底层的垃圾。你照顾我，这不是让我折寿吗？”
“郭宇！我真心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冤枉你杀害了傅世杰。我更不该婚内出轨！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楚小姐，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晚了吗？”
“郭宇，到底要我怎样，你才会原谅我？”
楚曼认真地看着我，一副悔青了肠子的模样。
我语气淡漠，看都不看她：“当年你冤枉我杀死了傅世杰的时候，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永远不会原谅我。现在我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楚曼，你给我听好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永远弥补不了！”
“不！”楚曼声泪俱下，“我不相信！你心里明明还有我！你不顾生命危险去救我，就是最好的证明！郭宇，不要遮掩真实的想法好吗？我已经因为这一点，吃到苦头了。”
我笑了：“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没想去救你，我的目的是抓傅世杰，而你只是恰好被她绑架而已。”
楚曼身躯颤抖了一下：“你……你在撒谎。”
“我为什么要撒谎？楚小姐，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女朋友，请你自重。”
“我……我知道你很爱她。我只是希望……希望……”
“希望什么？”
楚曼咬了咬牙：“希望你能把爱分担给我一点。”
“你什么意思？”
我是真的没有听懂。
“我是说……我是说……我可以和她一起做你的女人。”
没想到楚曼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讥笑：“曾经高高在上的首富千金，居然主动要求和别人共事一夫？楚曼，你好贱啊。”
“郭宇，你骂我什么？”
我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我骂你贱！楚曼！你真是贱得要命！你是没人要吗！”
我声音很大。
路过的很多人都听到了。
一时间，一道道异样的目光投射到楚曼脸上。
我以为楚曼会尴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噗通”一声，冲我跪下了。
“郭宇！我贱！请你原谅我！”
紧接着，她一记又一记耳光抽在了自己脸上。
有眼尖的人将她认了出来。
“这不是首富千金吗？”
“如此尊贵的身份，跪求一个男人原谅，还自我掌掴？”
咔嚓咔嚓！
喜欢看热闹的人们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楚曼疯狂拍摄。
有人甚至进行了直播。
楚曼哭着喊道：“没错！我就是首富千金楚曼！他叫郭宇，是我的丈夫！而我却背着他，跟其他男人搞到了一起！甚至把他送进监狱，让他经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我是一个恶毒的女人！现在，我后悔了！跪求他能原谅我！”
她语气颤抖，字字真诚。
而我没有任何的同情。
淡淡道：“楚小姐，不要自我折磨了。起来吧。我说过了，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的牵扯，你再怎么痛苦，也和我无关了。我也不想报复你了。所以你现在的自我折磨，完全没有意义。”
楚曼紧紧拉住我的衣角：“郭宇，老公！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
我从未看到过她哭得这么伤心。
比傅世杰死的那一天，哭得伤心多了。
同时我也清楚，她是真的悔过了。
不过那又如何？
我对她的心，早就随着她亲手将我送进监狱而破碎了。
就像一面镜子，碎了再也难以复原。
我不耐烦道：“楚小姐，请你放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不放！我死也不会失去你！”
“你真够恶心的！”
我一脚踢开了她。
刚要走，又被楚曼拉住了。
“郭宇，你别这么绝情好不好？”
我苦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绝情？”
她意识到说错了话，对着自己就是两巴掌：“对不起！我口误！我的意思是，我们重新在一起行不行？求你了！”
我脱口而出：“如果三年前你没有把我送进监狱的话，兴许我会原谅你。可那是如果！楚曼，我对你早就没了爱，只剩下恨！你给我滚！”
（19）
楚曼哭着摇头：“不！我不滚！我要留在你身边。”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要跪去外面跪，别在这里打扰病人休息。”
我甩开她，大步离开。
随后，我来到病房，照顾沈悦。
沈悦注意到我身上缠着纱布，惊讶道：“宇哥，你受伤了？”
我安慰她：“没事。”
她点了点头：“楚曼的事情，解决了？”
“嗯。我不会再见她了。”
“网上的直播我看了，她哭得很伤心，态度也很真诚，要不然，你原谅她吧？”
“别开玩笑了，”我摇了摇头，“她对我造成多少伤害，你是清楚的。她就是死，我也不会原谅。”
沈悦叹了口气：“可我要死了……你需要别的女人照顾。”
“沈悦！能不能不要总是提死这个字！你会活得很好！”我不由得加大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责备。
“宇哥，我说的是事实。即便你不想承认，它也是真实存在的。我的情况，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说着，趴在了我的肩头。
我看着她光秃秃的头，心中酸涩不已。
多么好的女孩，就要香消玉殒了！
她没有任何隐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作为女人，我能感受到楚曼是真的悔过了。我走了以后，我希望她能帮我照顾你。”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她重新开始？”
“嗯。”
“不可能！即便……”我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里的伤痛感，“即便有一天你真的不在了，我也不会找其他女人。我会守着你的墓碑了此残生。”
“傻。”沈悦手指轻勾，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眼中含着泪花，“你的余生少说也有几十年，因为思念我，难以释怀我的离世，余生变成残生了，你说你傻不傻？”
“傻，”我话锋一转，轻轻吻她，“但是值得。”
想起一连拒绝了沈悦很多年，心里更加难受了：“那些年，是我错过了你。我愿意用余生弥补。”
沈悦认真地看着我：“可我不愿意。我不想让你活在伤痛里。我想有个人代替我，照顾你陪伴你。”
我态度坚决：“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说了。”
“宇哥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劝？”
“那也没可能是楚曼。她不值得我爱，只值得我恨。”
沈悦感受到我语气中的恨意，没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外面下雨了。
几个小时后，沈悦拉着我来到窗前，指着外面的背影：“你看，是楚曼。她已经在雨中跪了几个小时了。”
我定睛一看，发现果然是她。
没想到我随口一说，她竟然当了真。
沈悦皱眉：“我觉得她有点可怜。”
我讥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宇哥，”沈悦很认真地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说的？”
“不用了，我和她没有任何的可能。”
“那最起码让她不要再在雨里跪着了，再这样下去，很危险的。”沈悦目光中流露出同情。
我神情淡漠：“和我有什么关系？”
“宇哥，你看见没有？那几名保安拉她，她就是不走。只有你开口，她才会听话。”
“小悦，别再为她说话了。”
我很是无奈。
“这怎么能叫为她说话？我这是在为你考虑。”沈悦看着我，“毕竟是你让她跪在外面的，她如果出了事，你会承担一定的责任。”
“好吧，我去。”我揉了揉眉心，“她可真是个祸害。”
在沈悦的劝说下，我来到楼下见楚曼。
楚曼正跪在大雨中，脸上说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她浑身湿漉漉的，冻得身躯颤抖，见到我出现的一刻，眼睛里明显有了光：“郭宇，你……你肯原谅我了？”
“你别想太多，”我毫不客气道，“我是不想你出事。”
“我就知道，你是担心我的。”
我不耐烦道：“你还有完没完了？我指的是你出了事，我会承担责任，毕竟是我让你跪在外面的。楚曼，你是首富千金，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至于为了求我原谅，这么下贱吗？”
楚曼眸色坚定：“男人有很多，但我只爱你一个。”
“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求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楚曼神情痛苦，语气中充满了恳求。
我看了沈悦一眼，对她说道：“你眼瞎了？我有女朋友了！”
“我可以……可以不做你女朋友。”
“那做什么？”
“可以给你当下人！为奴为婢！我知道，你女朋友得了很严重的病，你一个大男人照顾人不方便，我可以帮你照顾她！”
我冷冷吐出一句话：“不需要。你赶紧走吧。算我求你了，行吗？”
“不！是我求你！郭宇，我求你了！”
楚曼突然不停地对我磕头。
额头上鲜血直流。
我轻笑：“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心软吗？别做梦了。”
“我没这么想，”楚曼苦涩道，“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向你表达我的诚心，只能这样做。”
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郭宇，你女朋友生病住院肯定需要不少钱，我把自己的钱都给你！”
她拿出手机就要给我转账，我将她手机拍掉。
眼中浮现浓郁的厌恶：“钱？你以为钱能换来任何东西吗？抓紧给我滚！”
楚曼见我始终不为所动，彻底绝望了。
号啕大哭。
沈悦说道：“宇哥，我觉得她说得没错，你照顾我确实不擅长，既然她有心，那就让她试试看吧。”
楚曼激动坏了：“我愿意！我可以！”
我拒绝：“沈悦，你这不是胡来吗？我怎么舍得让一个心思恶毒的女人照顾你！”
沈悦对她十分信任：“你说的，那是以前的她。我相信她已经变成了好女人。”
在这一刻，我懂了她的心思。
她哪里是想让楚曼照顾她。
分明是要给楚曼机会，打动我。
她诚恳请求：“宇哥，给楚小姐一次照顾我的机会吧。”
“可以。”我话锋一冷，“可是照顾人是要吃很多苦头的，我不知道她吃苦能力怎么样。”
“我没懂你的意思。”
沈悦一头雾水的模样。
（20）
我没跟她解释，拿出一个玻璃水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砰！
水杯破碎，玻璃渣到处都是。
我看向楚曼：“向我证明你的吃苦能力，跪着爬到我跟前来，只要你能做到，我就答应让你照顾沈悦。”
沈悦皱眉：“宇哥，你这不是故意为难她吗？”
我冲楚曼冷笑：“我就是在为难你。既然你吃不了这份苦，趁早滚蛋。”
为了把楚曼逼走，我不得不这样做。
然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楚曼竟然同意了：“我能做到！我可以的！”
她深吸一口气，跪着向我爬来。
没爬多远，就被碎玻璃扎到了大腿，疼得一声嘶喊。
我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怜悯：“楚小姐，事实证明，你不行。”
“我行！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
楚曼咬牙忍住撕心裂肺般的痛苦，缓慢继续爬。
每爬一小段距离，都有几粒碎玻璃扎入她血肉之中。
她疼得倒吸凉气，脸色煞白，咬得嘴唇都流出血来。
看着这一幕，沈悦心惊肉跳：“宇哥，差不多得了。”
“这才哪到哪。”我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温度，“当年我在监狱里被群殴，比起她现在痛苦多了。你觉得呢，楚小姐？”
“你说得对。郭宇，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带给了你巨大的伤害。你所经受的，我都要经受。这样我的良心会好受一些。”
她说完，竟然主动把手放在了地面，一边继续爬，一边任由碎玻璃扎进她的双手。
当爬到我跟前时，她身上已然全是伤口，血肉模糊。
楚曼投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期待：“我……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了吗？”
“不可以。”
我脱口而出。
楚曼眸色瞬间黯淡下来：“为……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转身就要走，却被沈悦拦了下来。
“宇哥，你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不能这样。”
我嗤之以鼻：“对于这样的恶女人，不必讲诚信。”
楚曼不放过任何的机会，转而跪到沈悦面前：“我怎么说都不管用。求你了，帮我劝劝郭宇吧。”
“楚曼！你闭嘴！”我瞪了她一眼。
沈悦本就同情她，眼下更加坚定了帮助她的心思，对我说道：“宇哥，说到就要做到。既然她按照你说的做了，那你就应该兑现承认，让她照顾我。”
“可是——”
沈悦截断我的话：“算我求你了，行吗？”
我陷入了沉默。
我一万个不想将楚曼留在身边，但沈悦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如果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那我会十分过意不去。
为了沈悦，我忍了。
我点了点头：“好吧。”
楚曼笑了：“郭宇，你终于肯接受我了。”
我警告道：“楚曼，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别的心思。帮我好好照顾沈悦，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饶不了你！”
“交给我吧，你放心。”
自此，楚曼开始照顾沈悦。
虽然她是千金大小姐，但照顾起人来很有一套，细致周到，我想到的，她都想到了，我想不到的，她也想到了。
沈悦对她很是满意，躺在病床上笑着对我说：“你看，我就说，她可以。”
我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琢磨着，将楚曼赶走。
沈悦的心思我懂，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快走到尽头了，所以要借这个机会，撮合我和楚曼。
楚曼伤透了我，我怎么可能跟她复合！
终于在一天下午，我等到了机会。
吊瓶里的药液输完了，而楚曼却在呼呼大睡，其实不怪她，她一脸照顾了沈悦好几晚上，精力跟不上是正常的。
但我却故意针对她。
喊来医生给沈悦换上了新的一袋药液后，我一巴掌拍醒了她。
楚曼吓得一激灵：“怎么了？”
我阴沉着脸：“你说怎么了？药都输完了，你不赶紧去喊医生，自己在这睡得这么香。”
“对不起！我……我太困了。”楚曼一个劲地道歉，“我没注意！”
沈悦帮她说话：“宇哥，不怪她，是我让她睡觉的。”
“小悦你别帮她！”我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千金大小姐，你根本不会照顾病人，请你离开。”
“不，”楚曼摇头，“我不走！”
她满眼痛苦：“我不能离开你！”
“机会我给你了，你自己把握不住怪谁？”
“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她语气中充满了哀求。
沈悦叹了口气：“照顾病人特别熬人，谁还没有走神的时候？宇哥，你别小题大做好不好？”
“这怎么能叫小题大做？”我骤然加大了声音，“沈悦，任何关于你的事情，不能出现丝毫的差错。如果她没出错，我会责怪她吗？”
“如果她没出错，你会找别的由头责怪她。”
“小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想赶走她吗？”沈悦牵起我的手，“楚曼这几天照顾得我特别好，你能不能不要做傻事？”
我不为所动：“如果我坚持把她赶走呢？”
“那我想，”沈悦顿了一顿，“我会被你气死。宇哥，你知道的，现在我的情绪不能受到任何的刺激。”
我感到头皮发麻：“我真拿你没办法，行，既然你愿意，就让她继续照顾你吧。”
沈悦露出胜利般的笑容：“谢谢！”
她冲楚曼一笑，楚曼投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
沈悦的坚持，让我放弃了赶走楚曼的想法。
接下来，她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了，甚至坐上了轮椅，浑身没有力气，我原本以为她会安安静静离开这个世界，却没想到发生了一件严重干扰到她生命安全的事情。
楚曼突然劫持了她！
那一天，我按照平时的习惯要推沈悦出去走走，楚曼疯了一般，推起轮椅就跑。
我诧异万分，连忙追上前。
边追边喊：“楚曼！你搞什么鬼！”
直到把沈悦推到楼梯口，楚曼才停下：“你别过来！否则我把她推下去！”
以沈悦的身体情况，若是被推下去，必死无疑！
我安抚她的情绪：“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21）
楚曼眼睛通红：“郭宇，你是爱她，还是爱我？”
“我……”我看了沈悦一眼，“我爱你。”
“你撒谎！”楚曼把轮椅往前推了一下，“你分明爱的是她！”
我急忙说道：“楚曼！之前我想赶走你，是沈悦为你求情，我才把你留在她身边，她对你足够好了，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沈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神情慌乱：“楚小姐，你太冲动了！”
“我怎么了？”
“我把你留在我身边，是想给你制造和郭宇复合的契机，你这么做，等于把我的良苦用心毁掉了！”
楚曼愣住了：“你有这么好心？”
“为什么不可以有？你也知道，我快死了，我希望在我死后，有个人能帮我照顾宇哥。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悔过，所以想撮合你们。可你……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沈悦痛心疾首，“你让宇哥怎么原谅你！”
楚曼看向我：“她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点了点头，“她跟我提过好多次，我很清楚她的心思，所以坚持要赶你走。”
“你为什么赶我走？因为恨我？”
“是，我恨你。当年你亲手把我送进大牢，让我受尽折磨，我怎么可能不恨你。在我是傅世杰替身的时候，我曾经想过狠狠地报复你，本来都要实施了，但小悦生病了。小悦说，不希望我活在仇恨中。所以我放弃了报复你。”
楚曼苦笑：“这么说来，沈悦还是我的恩人。”
“是的，楚曼，你放了她。有什么冲我来。”
“沈悦小姐，对不起了，今天我就想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亲眼看清楚，郭宇爱你爱到什么程度。”
“你这个疯子！无论我爱她到什么程度，我们都不再有任何的可能！”
也只有疯子，才能干得出来劫持别人的事情。
楚曼咬牙切齿：“我是疯了！爱你爱得发疯！这些天我看着你们有说有笑，卿卿我我，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受吗！你可是我爱的男人啊！”
“傅世杰才是吧。”
“不！一直是你！几年前我就是爱你的，但克制住了对你的爱意！为了克制，不停地虐你！导致了现在的局面。”楚曼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都怪我！都怪我！”
我试图说服她：“你已经做了很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不要再做了！放开沈悦！”
“我不！”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大声嘶吼。
眼眸中迸射出火焰。
恨不得将楚曼吞噬。
她令我饱受折磨，如今又对我喜欢的人下手！
我恨死她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想看看你爱她爱到什么程度！”楚曼突然拿出一把刀子，扔到我面前，“要么，我推她下去！要么，你自杀！如果你选择自杀，那说明，你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沈悦心神巨震：“楚曼！你怎么能逼宇哥自杀呢！”
楚曼似笑非笑，看了我一眼，对她说道：“在生命和你之间，他不一定选择你。我其实也是在帮你，检验一下他对你的真心。”
“用不着你检验！”沈悦吓哭了，“宇哥！你千万别自杀！不要做傻事！”
我默默捡起刀子：“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这我知道！可也得看值不值得！”沈悦努力劝说道，“我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你牺牲自己的命救我，太不值得了！”
我眼眶通红：“小悦，哪怕能让你多活一天，我也愿意！”
“宇哥！不要！”
我看向楚曼：“楚曼，我死后，如果你敢伤害小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我紧握刀子，狠狠捅向自己心脏。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刀子在接触我胸口的一刻，收缩了回去。
原来这是一把道具！
我皱眉：“楚曼，你搞什么鬼？”
楚曼将沈悦推到了我面前：“我只需达到目的就够了，何必真的杀你。郭宇，我看到了，你是真的爱沈悦如命。我羡慕她，甚至嫉妒她。沈悦，你找到了一个好男人。”
我冷笑：“曾经我也爱你如命，但我对你的所有情意，都被你亲手葬送了。”
“是，我很后悔。”楚曼哭出了声，“后悔死了。可后悔又有什么用？你不会再爱我了。”
“你知道就好。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我愤愤道，“沈悦的身体情况这么差，经受不起一点的刺激，你居然搞假劫持这一出，你赶紧滚！”
“对不起沈悦！我……我让你失望了。”
沈悦叹了口气：“楚曼，我原本想撮合你和宇哥，现在你和宇哥更加没有可能了。”
她神情十分无奈。
“我知道。郭宇，我不会再纠缠你了。再见。”
楚曼擦了擦眼泪，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咬了咬牙：“真希望她可以说到做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
沈悦对我说道：“宇哥，其实她没有想伤害你。她这么做，恰恰说明心里有你，要不然你——”
我语气不由得加重：“小悦！到现在了你还在帮她说话！她差点害死你，你知不知道？”
“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无非是受了点惊吓而已。”
“医生说了，任何的刺激都会让你病情恶化，幸好你没出事，你要是有个不测，我不会放过她！”
我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双眼猩红。
沈悦一脸认真：“可是我真的不想我死后，你孤独终老诶。你还这么年轻，应该从失去我的伤痛中走出去。宇哥，你再考虑考虑好吗？就当为了我。”
“没有任何可能。这件事情，真的不要再提了。”
“好吧。”
沈悦没再说什么，我推她进了病房。
没过多久，主治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看了一眼沈悦，又看了看我：“你们真的决定好不做手术了吗？做手术，有让病人多活一段时间的可能，如果不做，恐怕病人……”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我和沈悦自然懂他的意思，不做手术的话，沈悦随时可能会死。
（22）
我看向医生：“我们商量过了，不做手术。因为您也说过了，手术的风险性是不可控的，沈悦她有可能会在手术台上丧生。”
医生点了点头，表示十分理解，他转身要离开，沈悦喊住了他。
“等一等！”
“沈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沈悦深吸一口气：“我想做手术。”
我怔住了：“沈悦，我们之前不是说……”
“宇哥，我改主意了。”沈悦冲我一笑，“我想试一试。万一我能多陪你一段时间呢？哪怕只多一两个月，我也心满意足了。”
“可是你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我知道。”沈悦眸色坚定，“我愿意尝试。如果真的下不了手术台，说明那是我的命，我只能接受。”
我叹了口气：“我……我支持你。”
沈悦给了我一个拥抱：“宇哥，你别担心，多往积极的方面想一想！”
“好！”
我点了点头，紧紧抱住了她。
不知不觉到了沈悦做手术的日子，当把她推进手术室时，我的眼睛湿润了：“小悦，你怕疼吗？”
“小悦不怕。会打麻醉的，不疼的。”
我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苦涩：“我会等你醒来。”
“万一我无法醒来，你……”
我伸手捂住她的嘴：“没有万一！你一定能醒来！我等你！”
说完我忍不住哭出了声，沈悦也跟着哭了起来。
其实我们都清楚，这次的分别，很有可能是永别。
她热泪盈眶：“宇哥，再给我一个吻好不好？你的吻，会给予我好运。”
“好。”
我小心翼翼在她唇瓣吻了一下。
她幸福一笑，突然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做。”
“什么？”
“我想见一下楚曼。”
“楚曼？你老惦记她做什么？”我眼眸中腾起一抹厌恶，“别提她，我烦她恶心她。”
“可我不烦她，也不恶心她。这是我的一个心愿，你能帮我完成吗？”
她投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想到这有可能是她这一生最后一个愿望，我哪里还忍心拒绝：“好，我答应你，这就帮你联系她。”
很快，我打通了楚曼的电话。
楚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诧异和激动：“郭宇，你……你给我打电话是？”
“你别想太多，沈悦想见你。”
“沈悦？”
“嗯。”
我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楚曼连忙赶来了医院。
沈悦对我说道：“宇哥，你能出去一下吗？我有话，想单独对她说。”
“好吧。”
我离开了手术室。
半个小时后，楚曼走了出来。
我问：“聊完了？”
“嗯。”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她说如果她下不了手术台，让我帮她一个忙。”
“什么忙？”
“帮忙照顾你。”
我并不意外：“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楚曼，我把话放在这里，尽管小悦希望我们在一起，我们也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就算她下不了手术台，我也会陪伴着她的墓碑，不会再选择别人。”
楚曼出奇地平静：“这我清楚。你怎么可能再次爱上我……沈悦她，是个好女人。比我更配得上你。她值得你对她付出所有。”
“我还以为你又要纠缠我呢。”
“在亲自证实了你爱她如命后，我就知道自己没有丝毫的机会了。但在手术室里，为了让她放心，我还是答应了她。只是口头答应，我并不会付出行动。”楚曼看着我，“郭宇，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去一个新的地方，忘掉你，忘掉一切。”
“那再好不过了。不送。”
“再见。哦对了，恭喜你，你再也看不到我这张脸了。”
楚曼凄苦一笑，转身离开。
我则走进手术室，陪沈悦聊了一会儿天，然后退到走廊，等待命运的安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来回走动，心乱如麻。
我是真的害怕等到的，是沈悦无法醒来的噩耗。
虽然这是她最终的结局，但我希望，能多陪她一段时间。
直到晚上，手术室的门才打开。
医生一走出来，我就逼向前去，摇晃着他的身体：“医生！她……她什么情况！”
“你放轻松！”医生冲我一笑，“手术非常成功！她至少还能活三个月！”
压在心头的巨石落下，我长长松了口气。
说不出的激动！
“医生，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可以，她在等你。”
“好！”
我连忙走进手术室，紧紧抱住她，泪如雨下。
沈悦直接哭出了声：“宇哥！我们赌赢了！我至少可以再陪你三个月！”
我开心地重重点头，哭得像个孩子。
这次手术后，沈悦的身体状态明显好了很多，更有力气了，说话也更响亮了。
喜悦的同时，我一如既往在医院细心地照顾着她。
一天晚上，我正靠着墙根睡觉，沈悦突然喊我：“宇哥，你来病床上睡吧。”
“还是算了吧，第二天查房的医生看见了，会骂我的。”
“笨！天刚刚亮的时候，你离开病床，不让他看见不就得了？”
“好吧。”
于是我挤到了沈悦的病床上。
正要继续睡的时候，沈悦凑近我的耳畔：“宇哥，我想要了。”
我愣了一下：“别闹，你身体不适合。”
“听你这意思，是嫌弃我喽？”沈悦一副委屈的模样，“你都没试，怎么知道我的身体吃不消？真吃不消，我会告诉你的。”
“你确定？”
“嗯。”
“那我试试……”
“嘻嘻，好的！”
身下邪火蹿腾而起，我大手在她柔弱的娇躯上游走，然后攻城略地，充分满足了她。
完事后，沈悦冲我笑道：“我就说，我是可以的。”
“沈悦，我发现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悦皱起了眉头，仿佛有些紧张：“哪里不一样？”
“你比以前，更有欲望了。”
“你讨厌！”
沈悦狠狠地掐了一把我的大腿。
我疼得倒吸凉气，正想挠她痒痒惩罚她，突然看到，床单上有一抹刺眼的鲜红！
不由得感到不可思议：“小悦，我们之前不是没做过。你……你怎么流血了？”
（23）
沈悦眼眸中闪过几分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碰巧了，大姨妈来了。”
“这么巧吗？”我苦涩一笑。
“你个直男，能不能别再说了。”
沈悦瞪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抱着她和她一起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沈悦站在我身前几米的地方，笑着冲我招手：“宇哥，你快来。”
我快步跑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这时突然发现，她的脸，变成了楚曼！
我猛地惊醒，浑身直冒冷汗。
沈悦被我吵醒：“宇哥，你怎么了？”
“我梦见了楚曼。”
“楚曼？”
“不不，”我解释，“我梦见你变成了楚曼。”
沈悦叹了口气：“你们男人还真是口是心非，嘴上说不想和楚曼再有丝毫的牵扯，却在梦里梦见人家。”
“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小悦，对不起。”
“好啦，赶紧睡吧。”
一整个晚上，因为这个奇怪的梦，我没有睡好。
之后，随着和沈悦的相处，我越来越感觉她不太对劲。
闲聊天时，我多次提起过我和她之间发生的一些小事，以前的她总是能将经过讲得有头有尾，如今她却眼睛里有无法掩饰的慌乱。
就仿佛，我说的一切对她来说，很陌生。
就仿佛，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突然萌生了一个令我汗毛倒立的想法！
难道，她不是沈悦？
虽然这太过离奇，但我曾经冒充过傅世杰，不得不怀疑有这种可能性。
我决定试探一下她。
于是在一天午后，我对她说道：“小悦，之前你跟我说过等你身体好一些了，你还想让我带你去一下篮球场，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走吧，回大学校园。”
我只是说了篮球场，并没说在哪里，而她却知道我说的是大学的篮球场，这让我心中的怀疑减弱了几分。
不过我仍然要彻底搞清楚。
一个小时后，我和沈悦来到了大学的篮球场。
看着打篮球的男生们，沈悦笑着说：“宇哥，当年我就是在这里爱上你的。”
我回以笑容：“那你还记得，我穿的是多少号球衣吗？”
“这……不记得了。时间太久了。”
沈悦揉了揉眉心。
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冷质问道：“大学的时候，只要我来打篮球，沈悦就会来看！她不可能不记得我穿的是多少号球衣！你压根就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宇哥，我不是沈悦还能是谁啊！自从做了手术，我就丢失了一部分记忆。你体谅我一下好不好？”
“胡说八道！你做的又不是移除记忆的手术！”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再不实话实说，我就带你去验DNA！沈悦的头发，我一直保留着！”
“我……”
“还想撒谎是吧！不见棺材不掉泪？走！跟我去验DNA！”
沈悦叹了口气：“没想到居然被你看穿了，我承认，我不是沈悦。”
“那你是谁？”
“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我冷冷道，“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不要有半点隐瞒！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是楚曼。”
脑海里一声嗡鸣，我心神俱震：“你……你说你是谁？”
“楚曼。”
我一脸的不敢置信：“你怎么变成了她的样子！难道你……你整容了？”
“对，和你一样。”楚曼态度坦诚。
“你这个疯子！”我咬牙切齿，“为了得到我，竟然整容成沈悦的样子！沈悦人呢！你是不是把她关起来了！快带我去见她！”
我眼眸猩红。
恨不得将楚曼生吞活剥！
楚曼皱紧了眉头：“你见不到她了。”
“你什么意思？”
我面露不妙，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
楚曼目光怜悯地看着我：“沈悦她……她死了。”
我下意识掐住楚曼的脖子：“说！是不是你害死了她！你这个恶魔！伤害我还不够，要去伤害我的小悦！你真该死啊！”
情绪完全崩溃，我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楚曼被掐得喘不过气来：“松开……你松开！她的死和我……和我没关系！”
我强压愤怒，将她松开：“到底怎么回事！”
楚曼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才缓过神来：“我没害她，她死在了手术台上！”
她哭了起来，在为沈悦的死而伤心。
我心如刀绞，一时间无法接受：“她死了！她居然死了！小悦！”
我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沈悦对我解释：“你应该记得，沈悦做手术前，和我单独聊过很长时间。她说你是不会原谅我的，不会跟我在一起，她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说自己肯定下不了手术台了，她问我在她死后，能不能整容成她的样子，代替她照顾你，我同意了。”
每一字都像利刃，狠狠洞穿了我的心脏。
怪不得沈悦突然要做手术。
她是要给楚曼顶替她，制造机会！
“小悦！你糊涂！你走了，我可怎么办！”我伤心欲绝，忽而想到什么，“小悦的遗体呢！说！”
“我把她埋葬在了一处墓园里。”
“带我去见她！”
楚曼把我带到了墓园。
墓碑上清晰地刻着四个字：沈悦之墓。
我疯狂摇头，不想相信：“骗我！楚曼，你肯定在骗我！小悦没有死！她没有死！这里面压根就没有骨灰！”
我不管不顾去挖墓，楚曼阻止我：“郭宇！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但是我给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给我滚！”
我一脚踹开她，徒手挖墓。
没挖多久，手就受了伤，血流不止。
但我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挖。
楚曼心疼地落下眼泪：“郭宇！你别这样！沈悦会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去世之前，留了一份视频给你。”
“视频？”
“在我手机里。”
她把手机递给我，我连忙将视频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眼眸湿润的笑脸。
沈悦对着镜头说道：“宇哥，当你看到这份视频的时候，我已经永远地离开你了。我真的很想很想陪你白头偕老，但是没办法，上天不眷顾我。我曾经对你说过，女人都是自私的，哪个女人愿意让心爱的男人找别人啊！可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孤独终老吧！”
“所以，我想撮合你和楚曼小姐。我知道你恨她，但在我看来，她已经悔过了，而且也是真心爱你的。你为什么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呢？你执意不给她机会，我只好用自己的方式，让她彻底变成我，以我的身份陪伴你。”
“当然我也相信，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你一向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你不要责怪楚小姐哦，一切都是我的意思。你说过，无论我有什么心愿，你都会答应。那我告诉你，我最后一个心愿是，你和楚曼小姐复合。希望你答应我。”
“宇哥，我走了。没有我的日子，你要幸福地生活。别活在失去我的悲痛中，否则我会看不起你的。最后再叫你一声，宇哥！”
视频结束了，我的泪水肆意流淌，痛得如被刀穿斧凿。
我喃喃自语：“小悦！原来你……你真的死了！我我……我不能失去你啊！你知不知道！你回来啊！”
楚曼把手放在我的背上，轻声安慰我：“郭宇，我们都不想失去沈悦，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拿开你的脏手！”
我直接给了她一耳光！
（24）
楚曼愣愣地捂着脸：“你……”
“我打你都算轻的！”我冷冷道，“既然你早知道小悦的计划，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跟我说了，我绝对不会让她上手术台！楚曼！你是杀人凶手！你杀了她！”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小悦她还能活多长时间？她在用命给我们制造在一起的机会，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楚曼顿了一顿，“是，我承认自己有私心。她爱你，我也爱你！我对你的爱，不比她少！我做梦都想跟你复合，突然有了机会，当然得抓住！”
“不管你怎么说，你都间接害死了小悦！”我抓住她，拎到沈悦墓碑前，“给我跪下！磕头道歉！”
这一幕，一如三年前，她逼我给傅世杰下跪道歉。
不同的是，傅世杰没有死。
而我的小悦，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楚曼拒绝，“我是按照小悦的意思做事，我何错之有？我感谢她，但绝对没有对不起她！”
“你到底道不道歉！”
“不！”
“很好！”
我双手抓住她的头，一下接一下往沈悦的墓碑上磕。
淋漓的鲜血从沈悦额头上流落。
她号啕大哭：“郭宇！我已经诚心悔过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我们就不能摒弃前嫌，好好在一起吗！”
我又给了她一记耳光：“给我闭上你的臭嘴！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跟我在一起！”
“当年我把你送进监狱，是我的错！我虽然出轨了，但从来没有和傅世杰上床过。因为每到关键时刻，我就会想起你！在医院，我还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你！你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
“我懒得和你废话！滚！你给我滚！”
“我不滚！”
噗通！
楚曼跪在了我的脚边：“求求你跟我在一起吧！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我是真的爱你！”
“闭嘴！在沈悦的墓碑前，别说这种话！”
我一巴掌将楚曼扇倒。
她被我打得鼻青脸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郭宇！我们重新在一起，是沈悦的愿望！难道你真的要让她失望吗！”
“你少拿沈悦压我！”
“我说的是事实！沈悦在视频中说得很清楚了，她最后一个心愿是促成我们！既然你爱她，就应该成全她！”
“你想得美！我就是死，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楚曼哭泣道，“郭宇，曾经我们也有过很美好的回忆！你都不记得了吗？”
“美好的回忆？哪里美好了？分明是我单方面的付出！而你呢！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傅世杰！对我的付出视若无睹！”我冷眼看着她，嘴角勾笑，“楚曼，你那么喜欢傅世杰，可他却想着害你，你一定因此受了不小的打击吧？这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我现在爱的人是你！是不是要我死，你才相信？”
“我没说不相信，只不过你的爱，来得太迟了！你滚吧。我对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郭宇，你——”
“滚！”
我大声嘶吼，楚曼没再对我说什么，走到了沈悦的墓碑前。
“小悦，我想我们都低估了郭宇对我的恨意。抱歉，你的心愿完不成了。”
说完，楚曼转身离开，没走出几步，一辆豪车疾驰而来，骤然驶停。
几名保镖守护之下，一名面目威严的男子下车。
正是楚曼的父亲，楚秉义。
楚秉义鹰隼般犀利的眼眸紧盯着我：“郭宇！楚曼人呢！”
我指了指楚曼。
看了一眼楚曼，楚秉义一脸愤怒：“你敢耍我！她是你女朋友沈悦！我还没有老眼昏花！赶紧把楚曼交出来！”
“为什么每一次你女儿丢了，你都认为是我做的手脚？”
我有些不耐烦。
“上一次，是傅世杰。傅世杰早就进了监狱，根本没可能是他，不是你小子还能是谁？郭宇！我警告你，立刻交出我女儿！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身旁的沈悦就是你女儿，”我无语，“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楚秉义眸色中掠过几分狠意：“给我打！”
几名保镖对我拳打脚踢。
楚曼心疼坏了：“爸！别打了！你们都住手！我真的是楚曼啊！”
楚秉义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也拿我当老糊涂！你是不知道自己的脸长什么样子吗！既然你不在意自己的脸，那就不要了。”
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蓦地拿出一把刀子，在楚曼的脸上狠狠割了一刀！
“啊！爸！你是不是疯了！我真的是楚曼！”
“住口！你也配！我让你侮辱我的小曼！让你侮辱！”
楚秉义一刀又一刀落下。
将楚曼的脸彻底毁掉！
楚曼几乎疼晕了过去，面色煞白，蜷缩在地，她强忍着剧痛喃喃说着：“这可能是天意吧。这张脸原本就不属于我，所以我保不住它。”
楚秉义动手时，我完全有机会阻止他。
但我没有。
因为厌恶楚曼顶着沈悦的脸骗我！
楚秉义看向我：“原以为傅世杰被抓起来了，就清静了，没想到你小子又让我女儿坠入爱河！我知道，你爱的人是你身边这位，不是我女儿。既然我女儿得不到你，我就帮她毁掉你。”
我神情警觉：“你想做什么？”
我话音刚落，楚秉义已经上了车。
他猛地一脚油门，汽车朝我狠狠撞来。
“躲开！”
是楚曼！
她把我推了出去，自己却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的手机摔落在地，楚秉义骇然失色！
“我女儿……我女儿的手机！你……你真的是小曼？”他扑上近前，“小曼！爸对不起你啊！你挺住！爸这就送你去医院！”
“爸！别费心了。我……我快不行了。”
“不！”
“你让我……让我和郭宇说几句话。”
楚秉义老泪纵横，瞪了我一眼：“小曼为了保护你，才被撞成了这样，你还不赶紧过来！”
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么戏剧化的事情。
我心绪无比复杂。
我很恨楚曼，但楚曼却用生命救了我，一时间，我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楚曼看着我：“郭宇，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以后不会有人纠缠你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去医院吧。”
“去不去医院意义不大了，你让我说完。”
“好，你说。”
“送你进监狱的事情，对不……对不起了。”不断有鲜血从她嘴角流出来，“第一次感受到对你的爱意时，我非常抗拒。我在想，我爱的人是傅世杰，怎么……怎么可能是你！为了压制自己的爱，我疯狂地虐你。狠心把你……把你送进监狱，也有这部分……这部分原因。”
“不管怎么说，是我……是我伤害了你！我想弥补，想重新跟你在一起，但是没有机会。那一天……那一天沈悦告诉我，我可以顶着她的脸跟你在一起时，坦白说心里除了有对她即将去世的悲伤，也有高兴。因为能在你身边陪伴你了。”
“你……你了解我，知道我对自己的容貌十分在意。可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毫不犹豫就整了容，失去了自己的脸。每当想起这件事，我总会想，我还是不是我……是不是我自己。怎么就这么的贱。只能说，爱一个人，就是控制不住地对他付出所有。”
“郭宇，沈悦走了，我也要走了。我和她一样，也不希望你孤单地活下去。再找一个女人吧，别找我这样的，找沈悦那样的。我……我要走了，你可以抱抱我吗？”
我迟迟没有表态。
楚曼熬不住了，失去了呼吸，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
“小曼！我的小曼啊！是我害死了你！我对不起你啊！”
楚秉义大哭，驱车去警局自首了。
看着楚曼的遗体，我不由得想起了我们的缘起。
当年她出车祸时，是我奋不顾身救了她。
如今在我即将被车撞的时候，她奋不顾身救了我。
不同的是，当年的我安然无事，而现如今，她却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按理说此刻的我应该抱抱她或者给她一个吻，成全她的遗愿，但我什么都没做。
因为我对她的爱，早就烟消云散了。
下葬的时候，我把楚曼埋葬在了沈悦墓碑旁边。
一个，是我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一个，是我永远深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