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汀晚没多久就得到了宋采薇的答复。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边暖融融的阳光，喝了口茶，道：“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宋采薇满脸的泪痕：“……你真的就不能放过她吗？就只是让她活着而已……”
“宋采薇。”宋汀晚看着她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轻声说：“千万不要对这个世界奢求太多，否则你会一无所有。”
宋采薇哽咽道：“我只是想要我妈妈活着，我有什么错？！”
“那周思婉又有什么错？”宋汀晚鲜少提起周思婉，这一次主动提起，声音里都含了冷冷的冰寒之气。
宋采薇瞪大了眼睛，道：“周思婉不是你的死对头吗？！她处处针对你，刁难你……她死了，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宋汀晚想起记忆里那个女孩子，其实她和周思婉的关系也没有宋采薇说的那么水火不容，只是周思婉是家里娇惯着长大的，性子有些目中无人，又因为宋采薇的关系，所以对宋汀晚不是很待见。
那天晚上的聚会，周思婉主动找了她，跟她道了歉，说她已经看清了宋采薇的真面目，以后不会再跟宋采薇来往，也会摒弃对她的成见。
宋汀晚其实不太在乎这些，但是看着周思婉认真认错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记忆很深刻。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看见的，就只是周思婉的尸体了。
宋汀晚垂眸看着宋采薇的脸，好一会儿，道：“说说看吧，那天晚上你和周思婉起了什么争执。”
宋采薇咬了咬牙。
宋汀晚一挑眉：“不想说？不想说也可以……我可以让警察去查。”
“不……我说！”宋采薇连忙道：“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听见你们说话了，我很生气，就找周思婉理论……但是她根本就听不进我的话，觉得我利用她，跟我吵架，我一时气急我就……我就……”
“你就杀了她。”宋汀晚冷冷的道：“宋采薇，你远比你母亲厉害的多，只是一点口角，你就能因此杀人。”
“不是的！”宋采薇尖叫道：“我没有想……我没想杀她的！是她自己！自己不长眼睛，明明看见我拿了刀，还非要撞过来！都是她的错！”
宋汀晚都听笑了。
“姐姐……姐姐！”宋采薇抓住宋汀晚的裙摆，哭着道：“说到底你现在也没事啊，周思婉死了对你来说不也是好事吗？你为什么还要计较这些陈年旧事？你放过我妈妈吧……”
宋汀晚抬起她的下巴，看她哭的楚楚可怜的脸，轻声说：“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想要汪心蕊的命，你就进去给她作伴。”
“……”宋采薇抽噎着道：“我才十九岁啊……我不想一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姐姐，求求你了……”
“那真不好意思了。”宋汀晚松开手，站起身，道：“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何必又来假惺惺的哀求我呢……薇薇，别哭了，该哭的是你妈妈呢，她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一切都是为了你，最后却换来你这样的冷情薄性……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宋采薇崩溃道：“你就是在逼我！我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后半生去换她一条命？！我疯了吗？！”
宋汀晚眼睛里有了一点奇异的光，“看来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啊。”
“我相信我妈妈也是这样想的——”宋采薇道：“她绝对舍不得我进监狱的！”
宋汀晚垂下眸，淡淡道：“果然，爱得最深的，才是输家。”
“你走吧。”
宋采薇连忙道：“姐姐，你……你不会……不会为难我吧？”
宋汀晚嗤的一笑，道：“放心。”
得了这句保证，宋采薇这才松了口气，离开了。
宋汀晚拿起旁边的手机，关掉了免提，笑着问：“听见了吗？你女儿可真孝顺。”
那边传来哽咽的声音，却仍旧强撑着道：“……她做得对，她的确不应该为了我而葬送自己的下半辈子。”
宋汀晚轻叹一口气，道：“难过就难过，失望就失望，汪阿姨，你就这一点不好，总是喜欢自己骗自己。”
汪心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宋汀晚已经道：“刚才是我给宋采薇的最后一次机会。”
汪心蕊一愣：“……你什么意思？！”
宋汀晚笑着说：“要是她真有这么孝顺，愿意为了你而放弃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我还可以让你们母女两在监狱里相见，过完下半辈子……可惜我这妹妹，让我太失望了。”
宋汀晚看着窗外，语气轻快：“原本她是过失杀人，关个十来年就出来了，但是现在我送她进去，可就是故意杀人了……没准还能跟你前后脚的宣判，你们母女应该很快就能在黄泉地府里相见了。”
汪心蕊的声音猛地变得尖锐起来：“你敢！你敢！！”
宋汀晚轻轻蹙眉，道：“现在你们都是我掌心之物，哪里来的底气跟我叫板啊？宋采薇看不清局势也就罢了，怎么汪阿姨你也看不清呢？”
她叹口气，道：“汪阿姨，下了地狱，看见了我妈妈，帮我问候她安好。”
汪心蕊尖叫道：“宋汀晚！！你要是敢动薇薇——”
“啪”一声，宋汀晚挂了电话。
她靠在椅子上，吹着微凉的风，然后给云倦打了个电话，让他送宋采薇进去。
云倦动作很快，没多久宋汀晚就在热搜上看见了宋采薇因杀人罪名被警察逮捕的消息。
她还在热搜照片上看见了周思婉的母亲。
她已经头发斑白了，比宋汀晚初见她时要苍老了很多，但是她站在人群中，在笑。
也是，女儿的大仇终于得报，她应该笑的。
宋汀晚想起宋采薇的话。
——她死了，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宋汀晚想，任何人的死都不应该被庆祝，更何况是周思婉这样单纯天真的女孩子。
宋采薇说她才十九岁，不能将后半生葬送在监狱里，但是周思婉，却永远留在了十八岁。
这一笔债，总是要有人来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