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皇,你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是随意杀人的人,你的心中尚且存在着柔软。”宇文旭华直言不讳的说道。
北冥殊笑了一下,道:“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朕若是肆意杀戮的人,如今的你们,已经化作了白骨一堆。”
宇文旭华在心中叹了口气,以前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太子,终究看开了一切。
“若是,没有当年的事情,也许,我会是宇文家族的世子,而你,会是北冥皇族的太子,我们会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宇文旭华说道。
“是啊,若非是当年宇文家族狼心狗肺,如今,你我应当是朋友才对。”北冥殊也是感慨着说道。“只可惜,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你是要来杀了我吗?”宇文旭华突然问道。
北冥殊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不,朕不会杀你,朕会放了你。”
宇文旭华这下子是真的不知道北冥殊这是在说什么了。他说,放了他?可能吗?
北冥殊淡笑一下,说道:“你不信吗?”
宇文旭华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北冥殊看了一眼隔壁一直在听着他们说话的宇文旭泽,说道:“朕,不能将宇文翳他们的错误放到你们的身上。所以,你们走吧。”
“为什么?”宇文旭华问道。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偏偏要放了他们呢?也许,是因为宇文旭华和宇文旭泽两人并没有做过什么,反而曾经暗里多次的维护着镇国公府,从来都不屑那些阴私手段。
也许,是因为师父和璃师妹都曾经对自己说过,杀孽太重,终是有违天道。
“朕放了你们兄弟二人和韩易婷离开这里,但是,朕会派人盯着你们,一旦你们有任何的异动,朕将不会手下留情。”北冥殊说道。
韩易婷,正是当初的韩家嫡长女,宇文旭泽和宇文旭华两兄弟的母亲。
“多谢。”看着北冥殊,宇文旭华郑重其事的说道。
北冥殊洒脱的笑了笑,说道:“不必谢朕。”
说完,北冥殊站起身来,转身离开,而同时,有人为宇文旭华和宇文旭泽还有韩易婷三人打开了地牢的大门。
宇文旭华看着这个一步步向外走的洒脱恣意的年轻帝王,他永远都忘不了今日的景象。
红衣烈焰的年轻帝王,俊朗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一袭红衣,带出来了多少的妖冶邪魅?可是,这个年轻帝王的身上还有着温暖,那是人性,是温柔,一个帝王,保留着最原始的初心,也许,拥有一个这样的帝王,是北冥百姓的幸,也是他和母亲弟弟的幸。
终于,宇文旭华轻轻跪下,对着那个已经走出了地牢的年轻的红衣男子行了一礼。额头触地,他将自己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都以这个动作说了出来。既然离开了,那么,他不会和他为敌,他会远离这里,远远地离开,和母亲,和弟弟,有全新的生活,从此,他们会有属于他们的平安喜乐,平安无虞。
宇文旭泽随着宇文旭华一起,给北冥殊行了一礼。他虽然全程都没有说话,可是他听到了全部,也知道了这个年轻帝王的心胸宽广。这个人,值得他的叩拜。
“母亲,我们走吧。”宇文旭华和宇文旭泽两人站了起来,一人一边的扶住了韩易婷。
韩易婷经过了此次的变故,仿佛是衰老了十多岁,本就已经不再年轻的脸上,长出了皱纹,两鬓更是掺杂了白发。
“好,走。”韩易婷紧紧的抓着两个儿子的手,再也不放开。
从此,这里,与她,再无关系!她的生命之中,只剩下了两个儿子,也许以后,她会有自己的儿媳,会有孙儿承欢膝下,欢笑满堂,她也能够尽享天伦之乐。
北冥殊站在阳光之下,看着那母子三人相携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语。
“陛下。”一个柔柔的声音唤回了北冥殊的思绪。
“你怎么出来了?”北冥殊连忙扶住了走过来的女子,随即又斥责道,“你们怎么伺候的?”
皎月公主笑了一下,说道:“是我整日躺在榻上累的很,这才让她们扶着我出来了的。”
皎月公主醒来以后,被好生照料着,身体恢复的很快,如今也是能够出来走走了。
“你如今身子刚刚好了一些,应该多歇着,怎么能够随意出来呢?”北冥殊责怪道。
口中责怪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书妍的手中拿着一个薄薄的披风,北冥殊接过,亲手为皎月公主系上了披风。
“陛下不也出来了吗?”皎月公主俏皮的笑着,反问道。
“你说,我应不应该放了他们?”北冥殊问道。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缕迷茫,以及脆弱。
宇文一族毁了他的家,杀了他的父母和胞姐,他就算是令宇文一族鸡犬不留都是可以的,可是,因为曾经看到了宇文旭华的为人处世,所以他放了他,这是对的吗?
皎月公主柔柔一笑,说道:“我不过是一个深闺女儿,哪里懂得这些事情,不过,既然陛下能够放了他就证明他的身上有着可取之处,血海深仇虽然重要,可是,人性更加重要。”
听到皎月公主的这番话,北冥殊释然了。是啊,放了他也不过是因为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罪不至死,所以,他在纠结什么呢?
“朕身为皇帝,竟然还没有皇后看得清楚明白,看来朕还是要皇后时常提点了。”北冥殊点了点皎月公主额头。
虽然还没有举行大婚,但是,北冥殊与皎月公主之间,已经与寻常夫妻差不多了,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是彼此未来的扶持。
“因为有璃儿在身边啊,璃儿看的通透,我便也渐渐的看开了。”皎月公主说道,“而陛下是一国帝王,想的多是应该的,否则,岂不是害了朝堂?”
北冥殊点点头,道:“璃师妹是一个通透的人。”顿了一顿,又心疼起来,“其实,我倒是希望璃师妹能够不要那么通透的。”
活的通透,便看开了许多,可也正是因为看开了,便会明白许多,那样,太累。人,难得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