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没有那么严重的,不过是寒毒罢了。”慕璃说道。
“天底下至阴至寒的寒毒蛊虫,原来在皇姐的心中便是如此的没有地位吗?”慕琰凉凉的问道。
“不过是寒毒罢了,说到底就是冷了一些。”慕璃说道。
“是,不过是冷了一下,哪怕这种冷能够要了你的命!”慕琰仍旧是凉凉的声音。
“璃丫头,你如今的情况已经不容许你自欺欺人了。”鬼医沉声说道。
慕璃沉默下来。
“那要怎么办?”慕璃问道。
鬼医沉默了一下,说道:“取到火焰石。”
“在哪里?”慕璃问道。
“紫金阁。”慕琰艰难的吐出来这个地方。
“哦。”慕璃淡淡的应了一声,没反应了。
“皇姐……”慕琰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凤倾灵拉了出来。
“你笨啊!璃姐姐现在只是想要自己静一静,你能不能不要说话了?”凤倾灵说道。
长这么大了,慕琰还是第一次被喷数落。
“放肆!”慕琰说道。
凤倾灵眸子一瞪,道:“有本事你回去啊!”
慕琰底气不足的扭过了头,皇姐如今的状况,还是让她静一静吧。
“璃丫头,你是怎么想的?”鬼医打破了马车中的沉默。
慕璃机械般的眨了眨眼睛,琉璃眸子中充满了无助。
“师父,我还有多久?”慕璃问道。
鬼医扭过了头,似乎是不忍。
“师父,我什么都能接受,你说吧。”慕璃平淡的说道。
“你若是好生养着,可以有三年的时间,可是……”
“可是我却走上了破阵的路,一直放血,虽然可以破阵,却让我对寒毒蛊虫的压制一点点的减弱。”慕璃接口说道。
“若是拿不到火焰石,你就还有不到两年。”鬼医艰涩的说道。
“哦,徒儿知道了,麻烦师父配药吧。”慕璃云淡风轻的说道。
声音之中蕴含着超脱想象的平淡,仿佛那个即将离开的人不是她一般。
“你要知道,老夫的药可以帮得你一时,却不能长久。”鬼医说道。
“我知道。”慕璃说道。
“慕璃!”鬼医第一次在慕璃的面前动了怒,因为她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做一回事。
慕璃终于扭过了头,看向了鬼医。
慕璃眼中含着的,不再是无助,不再是迷茫,更是没有脆弱,有的,不过是坚定!
“师父,如今已经晚了,在我中了蛊毒的一刻起,我就知道了我的命运,所以,你不必再说了。”慕璃说道。
鬼医叹了口气,说道:“你太过豁达,看的太过通透,璃丫头,难得糊涂。”
“难得糊涂,可是我却希望我的人生之中没有糊涂,有的只是通透。”慕璃说道。
“有时候,看的太透的人更容易绝望。”鬼医说道。
因为看的太过通透,所以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看得出来,什么都能够想的明白,也就都不在乎了。
可是,看的再通透的人,也会有她在乎的人,就像慕璃。
“你刚刚认祖归宗,你舍得就这么离开吗?”鬼医问道。
慕璃身躯僵了一下,然后幽幽的说道:“甘心又怎么样?不甘心又怎么样?师父,我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世,已经没什么疑惑的事情了。”
“燕家的小子呢?”鬼医又问道。
长久的沉寂……
“修霆是南宇的战王,少年俊杰,又有大长公主和长公主,他会找到更适合他的女子。”慕璃打破了沉寂。
“可是他只想要一个你!”鬼医说道。
“我不适合他。”慕璃说道。
“不适合又怎样?他想要的不过是你。”
“我身为乾龙嫡公主,他是南宇亲王,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他不在乎!”
“我在乎!师父,徒儿在乎!”慕璃哽咽着说道。
“你在乎什么呢?身份?地位?璃丫头,你不是这样的人。”鬼医说道。
“我在乎我不能给他一辈子!”慕璃说道。
“可是王爷只是想要和您在一起,哪怕一天,哪怕一个时辰。”玄冰突然说道,“对于王爷来说,只要有公主在,就是一辈子,不论长短!”
“可是我不能给他一个子嗣,不能给他一个传承燕家血脉的孩子!”慕璃说道。
血脉传承,是最重要的事情,不论你是普通百姓或者天潢贵胄,血脉传承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公主,王爷不是那样的人。”玄冰说道。
“可是我是。”慕璃冷硬的说道。
这里,僵持不下,可是南宇国天都此刻却是乱成了一锅粥,哦不,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护国大将军府乱成了一锅粥。
伊岺潇坐在首位,面色不善的看着下面跪着的两个书房的侍卫,眼中含着怒火。
“你告诉本夫人,兵防图究竟去了那里?”伊岺潇冷冷的问道。
“夫人,属下真的不知道!”两个侍卫急忙说道。
“书房除了两位少爷,其他人没有经过老爷的允许是不能进去的,本夫人并没有进去过,侧夫人也没有进去过,可是兵防图却是不见了,你告诉本夫人,这是怎么回事?”伊岺潇的手在桌上重重的一拍。
“回夫人的话,属下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个侍卫说道。
伊岺潇的眸中含着滔天怒火。今日一大早的,上官凌轩便是从书房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说兵防图不见了。当时伊岺潇本来还在用早膳,可是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手中的筷子都是掉到了地上,哪里还有心情用早膳!
“书房除了你们两个把守,没有其他人了,你们真的不知道吗?”上官凌轩问道。
“回二少爷的话,属下真的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若是发现了异常,必定会过来禀报夫人和二少爷的!”侍卫说道。
这种事情,是真的会要人命的!兵防图,那是何等重要的东西,在他们看守的时候丢了,不等老爷回来,二少爷就会扒了他们一层皮!
“不要逼着本少爷动刑,你们最好说实话!”上官凌轩说道。
“回禀二少爷,属下说的都是真的,绝对不敢欺瞒夫人和二少爷!”两个侍卫从心底害怕这位二少爷。
看着比世子爷温和多了,可是这个性格脾气,却是莫测。
“母亲,还是先给父亲传信吧,这么大的事情,尽快告知父亲才好。”魏瑶轻声说道。
半个多月前,南宇京都实实在在的热闹了一把!护国大将军府娶妻,丞相府嫁女,两个都是位高权重的家族,强强联姻,更是陛下亲口赐婚,凤冠霞帔都是皇后娘娘命人做出来的,又有皇后亲赐的凤冠和一支如意金凤钗!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百里繁花。观礼的百姓都是得到了一份喜糖,还有一份银票,手笔不可谓不大!
而且,成亲的时候,还有陛下黄狗亲自到场,给足了护国大将军府和丞相府面子!也是,护国大将军府时宫中瑜妃娘娘的母族,丞相府是皇后娘娘的母族,这两个家族,自然是非凡的!
不过,这一场婚礼,也是给足了人们猜测的余地。瑜妃膝下没有皇子,且居于深宫,与皇后更是没有冲突,而皇后膝下有一个太子,也许,护国大将军府会倒向太子,那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不过,任由外面如何猜测,丞相府和护国大将军府都是没有任何的表示。
魏瑶也不愧是丞相府精心培养出来的嫡女,一举一动都是符合一个当家主母的要求,现在,伊岺潇已经在慢慢的把内宅的大权过渡给魏瑶,让她慢慢掌权,培养威信,魏瑶也的确没有让她失望,打理的有模有样。
眼下听到魏瑶的这句话,伊岺潇点了搞头,道:“如今陛下圣驾还在半路,不过也快了,我们送信过去,应该过不了几日他们就能回来了。”
“母亲莫要心急,龙符没丢,事情不至于糟糕到没有一点转机的地步。”魏瑶接着安慰道。
不过,魏瑶还是太过的乐观了,空腹没有丢,可并不意味着它不会被人拓印。
“凌轩,立刻传信给你父亲和凌风,让他尽快赶回来,主持大局!”伊岺潇吩咐道。
上官凌轩说道:“是,母亲,儿子这就去给父亲和大哥传信。”
不过片刻,一只鸽子便从护国大将军府飞了出去。
“我的心里,总是在七上八下的打鼓,希望不会出大事。”伊岺潇看着飞走了的鸽子,说道。
“有父亲和世子在,总是会化险为夷的,母亲不要太过忧心,垮了身子。”魏瑶说道。
“瑶儿,我上官府何德何能,娶到了你这样的世子夫人!”伊岺潇抓住了魏瑶的手。
魏瑶笑了笑,说道:“母亲言重了,儿媳不过是在尽身为儿媳的本分。”
外面阳光明媚,院内生机勃勃,一派的春意盎然,不过,在这份春意盎然之下,又有着多少的阴谋正在靠近?而察觉到它的人,又有多少?镇国公府没有,护国大将军府没有,丞相府没有,太子府没有,皇室更是没有!想来,当所有的事情都是爆发出来的时候,他们会痛恨自己现在的迟钝!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是为时过早,眼下还是一派的让人陶醉,让人流连忘返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