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训第三天。
也是最后一天。
白天的训练按部就班，没出什么幺蛾子。
苏宸上午给三支队伍做了收尾总结，下午又分别针对每支队伍布置了下个月的自主训练内容。
猎鹰队那边，张广浩领着人做最后一组体能拉练。
铁甲侦察营，程九带队收操。
飞狼队也老老实实跟着训练节奏走。
贺鸿全程没说什么废话。
自从那天被苏宸掌心的纯阳之力震退之后，这人就跟变了个似的。
训练该干嘛干嘛，也不挑事，也不阴阳怪气。
见了苏宸点个头，该叫教官叫教官。
苏宸也没刻意找他。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
晚上七点，三支队伍正式结训。
张广浩带着猎鹰队列队敬礼。
程九握了握苏宸的手，说了声“教官辛苦”。
贺鸿站在飞狼队前面，面无表情地抬手敬了个军礼。
苏宸回礼。
结训仪式简单利落，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之后杨志在食堂安排了一顿便饭，算是给苏宸践行。
席间杨志喝了两杯，拍着苏宸的肩膀说下次驻训还得请他来。
苏宸说好。
吃完饭回到教官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苏宸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在床上盘腿坐下。
闭眼。
调息。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一圈又一圈。
军区这几天的生活虽然忙碌，但对修行倒没什么影响。
苏宸每天晚上都会打坐一个小时左右，维持灵力的运转。
修行这种事，讲究的就是日积月累，不能断。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
有人敲门。
苏宸睁开眼。
敲门声不急不缓，三下。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
这个点了，谁来找他？
“进来。”
门被推开。
是柳云儿。
苏宸有点意外。
不是说柳云儿来找他有什么奇怪的——这几天柳云儿天天给他送饭送水，两人也算是熟了。
但今天不太一样。
柳云儿没穿军装。
一件深灰色的卫衣，下面是黑色的运动裤，头发也放下来了，披在肩上。
整个人看起来比穿军装的时候柔和了不少。
不过苏宸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是她的表情。
没有之前那种飒爽利落的劲头。
也没有送饭时打打闹闹的轻松。
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眼神沉沉的，像是压了很重的东西。
柳云儿进门之后没坐下。
走到窗户边上，站了一会儿。
宿舍的窗户对着营区的操场，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哨塔上的灯亮着一点光。
苏宸没急着问。
等着她自己开口。
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
柳云儿转过身来，看着苏宸。
“苏宸。”
“嗯。”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不是训练的事。”
她停了一下。
“是私事。”
苏宸从床上下来，拉了把椅子。
“坐下说。”
柳云儿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坐下了。
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搓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我憋了两年了。”
“一直不知道找谁说，也不知道找谁帮忙。”
“想了很久...想来想去...”
她抬头看着苏宸。
“只有你。”
苏宸搬了把凳子，在她对面坐下。
“慢慢说，不急。”
柳云儿又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下某种决心。
过了十几秒，她开口了。
“我有个弟弟。”
“亲弟弟，叫柳云飞，比我小三岁。”
“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特别好。”
“他大学毕业之后去了雾都工作，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做设计师。”
“人挺开朗的，人缘也好，到哪儿都能跟人打成一片。”
说到这里，柳云儿的声音顿了一下。
“两年前。”
“他死了。”
苏宸的眼神微微一动。
“警方的结论是自杀。”
柳云儿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怨气。
“说是在自己租的公寓里，房门反锁，窗户关着，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
“法医说死因是心脏骤停。”
“最后按自杀结的案。”
苏宸没打断，安静听着。
柳云儿咬了一下嘴唇。
“但我不信。”
“因为我去雾都处理后事的时候，亲眼看到了他的遗体。”
“他浑身上下...都画满了符咒。”
苏宸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从脖子到胸口，从手臂到后背。”
“连脚底板上都有。”
“是那种黑色的墨画上去的。”
“我当时就质疑了，跟警方说这不可能是自杀。”
“你猜他们怎么说的？”
“说我弟弟生前可能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有自残倾向。”
“他后背的符咒是怎么自己画上去的？”
“就凭这一点，说是自杀就站不住脚。”
“但是没用。没有其他他杀证据，案子就那么结了。”
柳云儿的拳头在膝盖上攥得很紧。
“这两年，我一直在查。”
“能用的办法都用了，能找的人都找了。”
“但我是军人，能动用的资源有限。雾都又不是我的地盘。”
“查了两年，什么都没查到。”
她抬头看着苏宸。
眼眶有点泛红。
“苏宸，我知道你懂这些东西。”
“那些符咒...不是普通人能搞出来的。”
“这件事肯定跟那些...邪门的东西有关。”
苏宸看着她，没有马上接话。
柳云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这是我当时偷偷拍的照片。”
“殡仪馆的人不让拍，我趁人不注意拍了几张。”
苏宸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有四张照片。
手机拍的，像素一般，但勉强能看清。
苏宸把四张照片摊在桌上。
第一张是柳云飞的上半身。
胸口和腹部密密麻麻全是符文，黑色的线条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苏宸看了一眼就停住了。
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些符文他认识。
锁魂符。
专门用来禁锢灵魂的东西。
正统修行体系里，锁魂符属于极偏门的禁术。
正常修道之人不会碰这个。
苏宸拿起第二张照片。
是柳云飞的后背。
符文比正面更密，线条更复杂。
其中有几道苏宸辨认出来了——引魂纹。
这是用来引导灵魂流向某个方向的符纹。
锁魂符加引魂纹。
苏宸的脑子里已经有了判断。
炼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