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怀里抽噎颤抖，男人轻轻覆上她得手，用他手心仅有的一点温度去捂热冰冷的绷带，它好像不仅缠住了她的伤口。
“别看……”
她将脸埋入他的胸口，眼泪滴落，融进脸颊上绽开的伤口里。
越哭越疼，越疼就越哭的厉害，到最后，她也只敢强忍着眼泪闷哼。
“宝贝不哭了，我可以看了吗。”
“不可以。”
顿了一下，江浅又低头，她以为挡住了他的眼睛，他就看不见她的狼狈，就不知道她的自卑了。
男人一手扶着她不停颤抖的手臂，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即便眼睛被她捂住，他也依旧避开所有伤口，吻上她的额头。
“我不会让你身上留下任何一道疤。”
他移开她的手，才看见她哭的鼻红眼肿，才看见她脸两边未干的泪痕。
“有伤口是不是很丑。”
她小心翼翼的对上他的目光，他却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得有光，光里装的不是月亮是她。
“我的宝贝是最好看得女孩子。”
她微微仰着的脸，被他捧在手心里。
她瞪着的眼睛瞪酸了，一眨眼睛，眼眶里含了很久的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滴落，眼看又要碰到伤口了，男人突然朝她的脸吹气。
“你干什么呀！”
温热得气息暖暖痒痒的一下子把江浅逗笑了，他突然反应过来，也笑起来。
“想把你的眼泪吹回去，这样就不会碰到伤口了。”
他说的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莫名的可爱，江浅反倒觉得他是被自己急傻了，什么傻里傻气的举动都干出来了。
“你睡着的时候，喊我的名字了。”
男人轻轻拨开她的散发，让她的小脸整个露出来，他突然又在她的鼻尖上蹭蹭，像是在蹭一只受了伤需要安慰的小猫。
“因为我梦见你了。”
她嘴角还留着笑意，小脸舒舒服服的放在他的手心上。
“在梦里，那个纪泽衍有没有好好保护你。”
“他要救我，然后自己也陷入危险境地。”
“他不要命，也要救我。”
那个梦的记忆已经星碎的拼不起一个完整的画面，她只记得，梦里他为自己奋不顾身。
“我救你，我也不要命。”
男人垂眸说的认真，她突然偏开脸，然后去吻他的手心。
“你跟你自己较什么劲。”
“想让你知道。”
“什么？”
“你面前这个男人，比梦里的那个更爱你。”
“有病。”
“小姑娘不许骂人。”
他轻啄她的唇瓣作为惩罚。
“……荀莜呢。”
提到这个名字，男人目光一凛，似乎极致厌恶。
“交给江深了。”
说着，男人又打开手机，是云笙分享到群里的，一张荀莜的照片。
“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照片里的女人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睡在地上，脖间甚至被人割破。
“再深一点就割断了啊。”
她眼里没有怜悯，只是平淡的点评，甚至似乎对这种程度的伤害不太满意。
手机屏幕黑掉，纪泽衍不太想让她看太肮脏的东西。
屏幕倒映她的脸，病房内灯光太暗，她看不清自己的脸，只能隐约看见殷红细小的划痕。
“有镜子吗？”
她直裸裸的盯着他，让他连谎言都无法说出口，他下意识的视线四下闪躲。
“我想看看现在自己什么样子。”
“求你了……”
最终还是以他的妥协结束，他将江浅轻轻靠在软枕上，而后离开去外面搬来了一个全身镜。
从模糊到清晰，她一刻也没离开这面镜子，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毫无保留的展示在自己眼里，视线又从清晰到模糊。
“到处……到处都是绷带……”
她的脸上有被冰刺划破的细小痕迹，手臂和腿更加惨不忍睹，淤青和纱布布满全身。
她苍白像行尸走肉，毫无生气。
她捂住自己的脸，双肩颤动，反应的太剧烈。
“别哭，浅浅……别哭。”
他又将她揽入怀里，他也在颤抖。
“这些伤要是留疤，会不会很丑……你会不会不要我……”
“不会，不会不要你。”
“如果你好不了，我就陪你一起。”
“我会把你身体上每一处有疤的地方，全部全部都复刻到我的身体上。”
他着急了，不顾一切的想要安抚的情绪，他怕她崩溃，却殊不知自己已先溃不成军。
他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当眼前的女孩彻底惊住，他才回神，水果刀已经快要碰到自己的肌肤。
“纪泽衍！”
她死死的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拿着的刀往外推，“啪嗒”一声，男人松了手，小刀砸在地上。
“你有病啊！”
她朝他吼，吼着吼着眼泪就下来了，她没想到他可以为了她极端到这种地步，或者是她忘记了，很久之前他也曾干过一样出格的事情。
“对不起……浅浅别哭。”
“你干嘛吓我啊……”
她嗓子都哑了，又无力又后怕的瘫软在他怀里。
“你说，你怕我不要你。”
“我跟你开玩笑的，我装的，我没有伤心。”
男人轻笑了一下，没有怪她。
“你又考验我？”
他宠溺的顺着她的头发，眼里是失控后好不容易捡回来理智，他舍不得怪她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反正他全都可以给她，命都可以不要，何况是这幅身体这幅皮囊。
不过是用刀划出几道疤，如果能让她心情好一点，流多少血都可以。
“看。”
江浅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臂抬了起来，她伸手要撕开那层纱布却被纪泽衍拦下。
“没事的。”
她朝他眨眨眼睛，他将信将疑，还是退步。
他记得那块纱布底下的伤口，很深很严重，是医生都无法保证，能不留下疤痕的伤口。
“咦……”
她迅速的撕开纱布，又轻叹一声，那伤口的开口有些恶心，周边有些泛黄泛紫，中间又殷红夺目，着实让人看了不适。
“你看，眼熟吗。”
男人皱眉，盯了半天，没有懂她的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和莫名其妙的话。
“我笨，你告诉我，我听着。”
他干脆不去思考了，直接耍起无赖，撒娇似的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等待着她的答案。